第159章 此後叫我少爺吧（1 / 1）
如果他們真的是行伍退下來的老卒的話，那麼自己身後的那些為順天府犧牲自己的英烈說不定就和他們有關係。
看著那兩名老卒的背影越走越遠，男人心中感慨，不知不覺便有些眼眶發紅。
“都是因為他們……如果不是他們的話，我們一家三口恐怕現在已經流離失所了，說不定都已經被異族蠻子給……”
“哎！”
喟然長嘆一聲，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心中酸楚更盛幾分。
他轉頭重新看向那些英烈的棺材，神情恍惚間，男人緩緩開口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告誡自己的女兒：
“他們說的對，他們說的對啊……你看看這些英烈，我和你娘，隔壁打鐵的王叔叔，還有巷口開飯館的李瘸子，乃至於順天府，誰不是平平安安的？
我們之所以可以平平安安，都是因為這些英烈保護了我們啊！
這樣說來，你說我們值不值得高興？”
“爹，我明白了！”
小姑娘使勁兒點了點頭，大聲說道；“爹，這肯定是值得高興的……哎？爹，你怎麼也哭了？你也是在高興的哭嗎？”
……
另外一邊，蘇老爺子和荀老就這樣帶著滿臉淚痕的離開了大理寺門口。
順天府街道上，無數百姓都在往大理寺方向走去，人人都是面容悲苦的樣子。
那天夜裡，護國大將軍神廟還未開始修葺，大理寺外，無數香火卻已經嫋嫋升空，整個順天府都瀰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千秋偉業來之不易，多虧了那些英靈啊！
時間匆匆，很快來到半個月之後。
江南北岸，如今無數因為戰爭硝煙被破壞掉的地方，都已經重新長出了青青綠草。
時間是世界上最堅固的東西了，不管是風吹雨打，還是人來人走，它始終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現如今的順天府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人心惶惶，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熱鬧繁華。
這一天，一處碧綠的農家院落之外，忽然響起一串腳步聲。
“請問家裡有人嗎？”
有人輕輕叩動門扉，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詢問。
屋子裡走出一名六旬老人，開啟院子大門之後便看見外邊兒來了四人。
這四人都騎著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人打量了幾眼四人，立刻笑著招待了起來。
“幾位，可是要討杯水喝？”
為首一人摘下頭上斗笠，露出英俊的面容，劍眉星目直視著面前老人，溫文爾雅的行了一禮，隨後才開口說道：
“老人家，在下名叫曹旭……”
順天府大理寺之外，四名漢子正愣愣的站在這座剛剛修葺起來沒多久的護國大將軍神廟門前。
這座廟宇院落不大，香火卻極為鼎盛，四人來到這裡的時候，院子裡邊兒的香火還在嫋嫋升空。
只是站在門口往裡邊兒看了一眼，還沒踏進裡邊兒，門口四人便紅了眼眶。
這四人正是之前來到順天府郊區之外討杯水喝的曹旭四人！
看著廟宇門口之上的牌匾，曹旭楞了許久，最終才取下頭上斗笠，一字一頓的唸了出來：
“護國大將軍神廟！”
“護國大將軍嗎？”
曹旭搖了搖頭，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半月之前的那場生死大戰。
曹旭在拼盡全力投擲出手中銀剪戟釘死小王子之後，便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恰好那個時候匈奴大軍因為貴族的潰逃而炸了營，夏軍又渡過江南衝殺了過來，瞬間就攪的二十萬大軍亂成了一團。
而五軍都督府的騎兵最終只剩下三人，也就是現在曹旭身邊的三人。
他們分別是徐渭、康德盛和外號叫彪子的趙彪。
他們之前與其他的五軍都督府騎兵一樣，在戰場之上舍生忘死的戰鬥，只不過，他們最後帶著戰友的囑託，在賽風駒的幫助之下，終於衝開了一條縫隙，三人馬不停蹄帶著昏迷不醒的曹旭逃離了戰場。
但是，因為曹旭傷勢過重，昏迷了很長時間，三人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便索性帶著曹旭去了一個荒無人煙的休養生息。
直到近幾天，曹旭的傷勢總算是全部恢復，四人這才重新返回順天府。
而在這之前，四人來到順天府郊區之外討杯水喝的時候，熱情的老翁一聽說曹旭等人是從江南那邊兒來的，立刻就開始誇讚五軍都督府騎兵的英勇。
在閒聊之中，曹旭等人也得知了順天府現如今修葺起了一座護國大將軍神廟，裡邊兒祭拜的就是戰死沙場的那些五軍都督府騎兵。
心神恍惚中，曹旭帶著三人來到了這裡。
只不過，此刻的曹旭抬頭看著那牌匾，內心卻滿是自責。
“護國大將軍？我嗎？”
“我算什麼護國大將軍！大家都死了，偏偏我活了下來……我對不起大家啊！”
曹旭雙眼通紅，口中喃喃自語自責不已。
聽著曹旭的呢喃，身邊的徐渭等人對視一眼，都是有些於心不忍。
徐渭勸說道；“將軍可別這麼說，馬革裹屍本來就是我們的宿命，將軍可以活下來，那便是一種幸運。
只要將軍可以活下來，弟兄們即便是都死了，那也值得！”
“更何況，那些兄弟們死得轟轟烈烈，現如今更是受到萬民香火祭拜，他們應該為自己的死感到自豪才對。”
“自豪……嗎？”
曹旭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只是站在門口看著護國大將軍神廟裡邊兒的場景。
直到最後，他都沒能踏入神廟一步。
“徐渭，康德盛，趙彪。”
“在！”聽見曹旭呼喚自己的名字，三人均是虎軀一震，下意識的便抱起拳來。
曹旭卻衝著他們微微一笑，按下他們的拳頭，柔聲說了句：“以後就不要喊我將軍了，叫我少爺就行。”
隨後，曹旭轉過身去，揹負雙手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和徐渭等人解釋：
“我或許真的不適合當什麼將軍，以後這沙場上的事情，我們還是少摻和吧。”
“將軍，您怎麼能……”
聽見曹旭的言語，徐渭三人面色大變。
然而，曹旭卻是不想與他們爭論什麼，快步走下臺階之後，翻身上了賽風駒的後背，也不等徐渭三人，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徐渭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心頭悵然。
曹旭坐在馬背上，臉上滿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