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餘斯年搭救趙建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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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俏一驚,剛舀出來的一勺稀飯還沒進盆,直接就倒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楚俏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見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大片。

可此時哪還顧得了這個,她把大勺扔進飯盆裡,拔腿就往外跑。

建民已經先她一步奔到院子門口,拉著過來報信的村民問:“建剛,你說我大哥咋了?”

“哎呀,快去看看吧,你大哥在村口大路上給人悶了黑磚了!掉到土溝裡這大半天都沒人知道,幸虧餘家少爺從鎮上回來,車燈打到溝裡看著似個人兒,下車一看竟然是你大哥!聽說腦袋上一個大窟窿,腦漿子都出來了!紅的白的,那血糊拉茬的!”

趙建剛繪聲繪色的描述著,腳下卻沒停步,帶著建民就往外跑。

楚俏小跑著跟在後頭,聽了這話,只覺得兩腿軟得像麵條,心裡提著一口氣,咬著唇讓自己不哭出來。

天已經黑了,大路上沒有燈,又是土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兩人後頭,幾次拐了腳脖子也不敢停,只聽見前頭有人說話,影影綽綽卻又看不真切。

楚俏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懼怕,直後悔上午自己在鎮上的任性。

自家男人的性子她怎會不明白?知道她是生氣了,在建築公司那邊談完了事就找到服裝廠,聽秦微時說她已經帶著小妹回家了,便急急忙忙往車站趕。

定是趕不上車了,卻又擔心自己,這才一路走著回來的,想不到卻在村口遭了黑手。

都怪自己!明明知道他跟嶽淑霞啥事沒有,還要吃這乾醋。是自己太小家子氣了,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甚至見都不想見他,若是大大方方的在鎮上等著他,一家三口一塊回家,何至於會出這樣的事!

看見不遠處有一團光影,光影下人影攢動,楚俏急奔過去撥開人群。

麵包車的大燈開著,正照著躺在地上的趙建柱,緊閉雙眼面色如紙,他腦袋下枕著一件藍色運動服,正是餘斯年早上去鎮上時穿得那件。

衛生室的赤腳醫生正蹲在那裡給趙建柱檢查,餘斯年皺眉站在一邊,手裡舉著一隻手電給赤腳醫生照亮兒。

聞訊趕來的村民圍成個圈兒,正竊竊私語著。

“孫大夫,我大哥咋樣?傷得重不重?”建民著急地問。

“哎呀,傷口挺大呀!估計得縫針,村子裡條件有限,只能消消毒止了血,得去鎮上的醫院啊。還得做個腦電圖,萬一腦震盪可不是鬧著玩的。”

“腦震盪?啥是腦震盪?”

“哎,就是腦漿子攪和到一塊了!我在鎮上聽人說過,腦震盪可厲害了,十有八九醒不了,醒了也可能會變傻子!也有人沒傻的,醒來啥事不記得了!連自己老婆是誰都不知道!”

“呀!這可咋整,趙建柱這剛過上好日子,咋鬧成這樣!哎,這是叫賊惦記上了吧!”

“我看就是,這人呀,就不能太風光太顯擺了!”

“都他媽的給我閉嘴!”餘斯年突然斷喝一聲,四周頓時靜了下來。

“建民,揹著你哥上車,咱們現在去鎮上醫院!楚俏,你也去!”餘斯年拉開後車門,將手電筒塞進楚俏手裡,直接跳上駕駛座關上門。

建民也沒猶豫,和赤腳醫生把趙建柱抬上後座,楚俏坐在他身邊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柱子媳婦,你小心著他的傷口,我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路上可不能再出血了。”赤腳醫生吩咐道。

“建剛,你一會兒去我家給建業稍個信兒,讓他帶好小妹!就說我和大嫂帶著大哥去鎮醫院了。”建民交待了兩句,便拉上了後車門。

車廂裡靜極了,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楚俏小心翼翼託著趙建柱的頭,生怕車身的晃動讓他的傷口崩裂,她另一隻手裡還緊攥著臨上車前餘斯年塞給她的手電筒,彷彿手裡不抓點東西心裡就沒有依託。

“大嫂,我拿著手電筒吧,你這麼架著勁兒,一會兒手麻了。”建民道。

楚俏搖搖頭,“不用。”

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懷裡的趙建柱,而是盯著手電筒照在車頂的光圈。她緊抿著唇,臉色慘白,眼神直直的,看不出悲泣和擔心,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餘斯年自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面色越發的陰沉。

他奶奶得了老年痴呆,在家裡鬧騰著要找自己的寶貝兒子,餘母和餘斯年安撫不住,餘母便讓餘斯年給餘老闆打電話。

昨天打了一天都沒人接,餘奶奶在家裡哭鬧不休,沒法子,餘母這才讓餘斯年去鎮上找人。結果餘斯年一大早坐車去了鎮上,他老爹沒在廠子裡,電話打不通,只能乾等著。直等到下午回來了,卻帶著他那個小老婆和三歲的小兒子。

一問之下才知道,餘老闆一家三口去市裡逍遙了一天,餘斯年氣極了,跟餘老闆大吵,嚇得那小孩哭了起來,小老婆便在一旁冷嘲熱諷指桑罵槐。

餘斯年氣不過要打她,餘老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小老婆得意忘形的笑了。

餘斯年的心涼透了,摔門而出。餘老闆自知理虧跟了出來,將車鑰匙塞給兒子,又塞給他一疊錢,安撫說讓他開車回家,自己明天就回去。這才有了餘斯年半路上發現趙建柱倒在草棵子溝裡的事。

此時的餘斯年看著後面的趙家人,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家裡有那麼多錢,日子卻過得這麼痛苦。可是趙建柱家裡明明窮得叮噹響,一家人卻這般和睦幸福。

到了鎮人民醫院已經是九點多,餘斯年將車停在急診室的門口,又下車幫建民把趙建柱背在背上。

楚俏的半邊身子已經麻得沒有知覺,是餘斯年掰著她的手指頭才拿出了手電筒。

建民揹著趙建柱往裡走,亮堂堂的燈光下,楚俏此時才看清,趙建柱的頭髮上全是血,草屑和泥灰糊著,白色襯衫的領子和後背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流了這麼多血,這得多疼呀!

楚俏忍了一路不去想也不去看,此刻終究是忍不住了,捂著嘴巴抑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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