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餘家變故(三)(1 / 1)
“這餘家是怎麼回事?餘老闆不是餘斯年的父親嗎?”
楚俏和秦微時往病房走,秦微時目睹當時餘斯年用鐵鍬朝自己老子腦袋上敲去的狠勁,還是心有餘悸。
楚俏嘆口氣,便把餘家的事情簡單的跟秦微時講了一遍,又說了餘老闆在鎮上的廠子和他的那個小三和二兒子的事情。
秦微時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他時而皺眉時而輕嘆,卻自始至終未打斷楚俏的講述,直到她講完之後,才抬頭看著她,“你覺得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自然是先去通知他的廠子,餘老闆這陣子恐怕無法主事,廠子是不能停的,不然餘家老小的吃喝都成問題。然後再透過廠子裡的人找到餘老闆的小老婆,不管兩個人是不是合法夫妻,這兒子都有了,也算是親人,現在餘老闆生死未卜,總歸是要通知到她的。”楚俏回答。
秦微時眼睛裡透出讚許,這些聽楚俏講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他也知道以楚俏的心思肯定能考慮到這些,可見她說得頭頭是道這樣周全,到底還是佩服的。
楚俏見他盯著自己的眼睛閃著光,下意識的摸摸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怎麼,你覺得以我這樣的農村婦女,顧慮不到這麼周全?”
秦微時打著哈哈,擺了擺手笑道:“那也不是……”
“不過我有個問題拿不定主意。”楚俏似是看出秦微時的尷尬,蹙著眉又將話題拉了回來,“餘老闆被餘斯年打成這樣,要不要告訴這小老婆實情?”
“哎,去了醫院這女人見了餘老闆,是一定要問傷勢的,就算不問,醫生也會說出這是人為造成的傷口,到時候這女人還是要鬧一場的,到不如直接說出來,畢竟餘老闆對他的妻子動手在先,餘斯年也是為了保護他的母親。”秦微時想了想道。
“是呀,我就怕她真的報案……”
楚俏說出自己的顧慮,想想卻確實沒有旁的辦法,不管是怎麼對餘老闆的小老婆撒謊,除非餘老闆不醒,只要他醒來,肯定會知道真相;退一萬步說,就算餘老闆不醒,這小老婆只怕也會派人去村子裡問,當時那麼多人在場,這事也是遮掩不過去的。與其到時候被動,還不如現在直接說出來。
回到病房裡,看見餘母的狀態已經穩定,楚俏也是鬆了口氣。餘斯年就默默坐在那兒握著母親的手,問他話也不說,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微時給楚俏留了些錢,便回去打聽餘老闆的廠子叫什麼開在哪裡,說好了明天上午有了訊息便會過來,如果有趙建柱的訊息,不論多晚都會往醫院裡打個電話,好叫楚俏放心。
楚俏付了加床費,讓餘斯年躺下睡會兒,說要跟他輪班守著餘母。
餘斯年卻搖搖頭,臉上是冰冷冷的,啞著嗓子道:“楚俏,謝謝你了,你睡吧,我沒事的。”
餘斯年不再叫她嫂子,還說謝謝她。楚俏愣了愣,也不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怎麼會突然變得生分起來了。
明知道這個時候問了他也不會說,可是又不可能不管不顧的就這麼去睡,便也和他一同坐在床邊守著,直到再也熬不住趴在床邊睡著。
一大早楚俏是被人搖醒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見建民,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病房裡沒了餘斯年的影兒,餘母的吊瓶已經取了下來,人安靜的躺在那兒,呼吸很平穩。
楚俏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面前站著的確實是建民,便納悶的問道:“建民,你咋這麼早來了,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
一想到昨天走得那麼急,家裡三個弟妹都沒交待,還有那個劉老師,還沒來得及給人家找個住處呢。
“沒事沒事,咱家裡沒事兒,劉老師也沒事。昨天我們幫著把小學校裡打掃了一下,從咱家給他拿了一床被子,他睡在小學校那邊了,早上我臨來時還過去看了,沒事的。”建民知道楚俏是想歪了,趕緊安慰道。
“那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現在還沒有客車吧,你是怎麼來的?”
“趙大叔借了鄰村的拖拉機,是餘奶奶……”建民吞吞吐吐。
“餘……餘奶奶?”楚俏愣了愣,她想不起誰是餘奶奶。
“餘老闆的媽,餘斯年的奶奶!”建民急道。
“啊?餘奶奶她咋了?”楚俏這才想起來,問出這話時心裡湧出不好的預感。
“昨天晌午有人發現餘家的房子著火了,救了半天還是給燒了半邊,所幸餘家是紅磚牆挺結實的,只有廚房那半邊給燒沒了,大夥兒這才想起他們家還有個老年痴呆的老太太,可是找來找去沒找到……”
建民說到這兒,臉上露出哀慼之色,“今個兒一大早有人去蘆葦蕩裡摸野鴨蛋,發現了餘奶奶,都已經硬了……”
“啊!”楚俏一聲驚呼,趕忙捂住了嘴巴,下意識的去看床上的餘母。
“砰!”門口傳來一聲悶響,楚俏和建民一齊看過去,看見餘斯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兒,手裡的暖瓶掉在地上,裡頭那鍍了銀的玻璃瓶膽摔得稀碎,跟那瓶熱水一起傾瀉到地上,升騰的熱汽裡散發著點點晶瑩的光亮。
餘斯年就站在那片熱汽中,白色的球鞋已經溼透,他卻似乎感覺不到燙。
聽到聲響的小護士自護士站裡衝了出來,看見那一地的碎片厲聲道:“你是怎麼搞的!知不知道這是醫院的東西!你摔碎了要賠錢的!”
楚俏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跟她爭吵,病房裡躺著個重病人,你一個護士還大聲喧譁,再加上餘斯年剛剛聽到這樣的噩耗,心裡不知道有多難過呢,怎麼還能讓人這樣刺激呵斥!
卻不料小護士跟餘斯年目光對視,眼裡竟然露出懼色,她縮了縮脖子,灰溜溜的走回到護士站裡。
楚俏看向餘斯年,看見他那張俊臉蒼白的可怕,臉上冷冽得嚇人,眸子裡不再像是從前那樣總是乾淨和熱情的,取而代之的是陰狠和冷漠,那目光,竟有幾分像餘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