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冷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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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的餘母正在衣袖擦拭著眼角,看狀態倒是十分平靜,楚俏的心放下一些,轉而看著站在一邊的餘斯年。

“楚俏,我想去公安局自首,麻煩你幫我照顧我媽。”

“啊?現在你爸還不知道怎麼樣,你奶奶人還在家裡,你現在去自首,你奶奶怎麼辦?”楚俏沒想到餘斯年跟餘母竟然會做這樣的決定,她皺著眉道。

“我不知道我爸現在怎麼樣了,可是我確實是犯了故意傷害罪,這個責任怎麼說也是要負的。我想著先去自首,然後再求著公安,我的認罪態度好,又是自首的,我求他們讓我回家辦完了我奶的喪事,我再回去接受懲罰。”餘斯年表情淡然。

楚俏求助般的看向餘母,她不相信一個做母親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坐牢,“餘大嬸,你也是這麼想的?餘斯年要是去了公安局,可能就回不來了!”

餘母抹了把眼淚,“斯年跟我商議過了,他說他不能像他爸那樣活著!既然自己做錯了事,那就得自己擔著,楚俏呀,我也不用你管,我覺得我現在身子挺好的,我要出院。斯年萬一要是在公安局裡出不來,我就在家操持喪事兒!”

說罷餘母就要掀開被子下床,被餘斯年和楚俏強行按住。

這餘大嬸平日裡看著懦弱不堪,卻沒想到骨子裡也是這般倔強。

楚俏感嘆,或者餘大嬸從前也是個性子剛烈的女人吧,餘老闆那樣埋汰她欺侮她,這麼多年她一直忍著,全都是因為自己的兒子。

經過這樣的事,餘大嬸應該也是想通了,餘斯年已經長大成人,而且這樣有擔當,哪怕明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卻也沒有因此而懼怕。

餘大嬸定是欣慰也是心痛的,她也知道自己再不能為孩子做些什麼,除了對兒子的決定贊成和支援,便也沒有旁的法子了。

楚俏見兩人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沒用,想了想便道:“昨天晚上柱子走的時候說好的,有任何情況都會打電話給秦微時通知咱們,一會兒秦微時就要過來了,餘斯年,等接到市裡的訊息你再去自首,行不行?”

楚俏滿臉的懇求之色,餘斯年知道她是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便點了點頭。

楚俏想到昨天晚上跟秦微時商量的結果,關於餘老闆小三的事情還一直沒有機會對餘斯年講。

她對餘母道:“嬸子,我和斯年去食堂打點飯,讓建民在這兒照顧您,您現在病著,飯是一定要照時吃的,不然對身體復原不利。”

說罷她便扯著餘斯年走出病房,這是自發生這些事情以來,楚俏頭一回跟餘斯年單獨相處。

出了病房,餘斯年便甩脫了楚俏牽著他袖子的手,甚至還往一邊邁了兩步,彷彿是故意跟楚俏拉開距離。

楚俏奇怪的看著他,“餘斯年?你到底怎麼回事?”

餘斯年擰著眉,臉上冷冷的,也不看她,“你是不是想說我爸那小老婆的事兒?你們通知她了?”

楚俏以為他在氣這個,口氣也變得冰冷,“怎麼說她也生了你爸的孩子,就算她跟你爸不是合法夫妻,法律上這孩子可是你的親弟弟,人家有知情權!”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是不是去市裡了?”

楚俏挑眉,說話更加生硬,“我怎麼會知道!”

餘斯年轉過頭看著她,眼睛依舊是紅的,眸子漆黑深沉,帶著一絲抹不去的憂傷,“你生氣了?”

“餘斯年,要不是因為是朋友,你以為我想管你們家這些事呀!趙建柱和秦微時巴巴的跑來跑去,我又在這裡陪著你守了一夜,建民天不亮就坐著拖拉機跑到醫院來,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看熱鬧好玩嗎?”

餘斯年怔了怔,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深,他仰頭嘆了一聲,似乎是想要把某些情緒給強壓回去,然後他低下頭,輕聲說道:“走吧,打飯去吧,你坐了一夜,也挺累的,吃完了飯,你就跟建民一塊回去吧。”

楚俏原以為他會解釋,卻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眼看著他轉身往前走,楚俏真替自己這一家子又委屈又不值當,可是也知道這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她重重頓足,然後便跟了上去。

餘斯年去小賣店買了幾個鋁飯盒,又到食堂門口的水管子底下刷乾淨,遞給楚俏兩個,便大步走了進去。

打完了飯,兩個人端著走出食堂。天色陰沉的可怕,入秋了,風捲著葉子在空中飛舞飄零。

餘斯年抬頭看了看天,“奶奶那邊,不知怎麼樣呢。”

“趙大叔在家裡操持著呢,建民來的時候說了,靈堂已經擺好了,村子已經派人去你奶家的孃家通知人了,不過聽說她那邊的親戚也不多了。就是老人家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真是……”楚俏說到這兒,不忍再說下去。

“呵……”卻沒想到餘斯年居然輕笑一聲,楚俏納悶的看向他,便愣住了。

餘斯年臉上又現出他們初識時,他那種邪魅的笑容,神秘的,距人於千里之外的,一邊唇角上揚著,放縱不羈,玩世不恭,很帥很迷人,卻又很冰冷。

在她的記憶裡,餘斯年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跟趙家人在一起時,他就像個大孩子一樣,眼睛裡是天真和熱情,有時候還會有些小調皮。

楚俏的心抽緊,她突然有種感覺,趙建柱的小兄弟,她楚俏的好朋友餘斯年,已經被弒父的那一鐵鍬,給殺死了。

“想想自己從前真是傻逼,喜歡上你了,就上趕著討好你;見得不到你,又上趕著討好趙建柱,以為只要跟你們趙家人在一起,我便能夠有個家了。真他媽的……”

餘斯年說到這兒,轉回頭看向楚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裡說不清是哀傷還是什麼,“趙建柱說得對,你們姓趙!我姓餘!”

“餘斯年,你怎麼能這樣想!你明知道不是這樣的!”

“楚俏,可事實就是這樣的……”餘斯年目光深沉,“我現在明白了,哪怕身邊有再多的人,最終的一切還是要自己來擔。與其給大家徒增麻煩,到不如撇清來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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