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楚俏心涼(1 / 1)
趙建柱說了半天,屋裡的楚俏紋絲不動,直急得他是一腦門的汗。
建民聽著趙建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我錯了,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不敢了……
心裡都替自家大哥著急,不過想想他平日那個冷麵寡言的樣兒,要不是真的很在乎大嫂,也不會明知道他們兄弟倆在偷聽,還能說出這麼一籮筐的話來。
“二哥,我看大哥不行呀!大嫂這回是真生氣了。哎,咋辦呀?”建業也是聽得直皺眉。
建民沒好氣,“我看這回大哥是活該!你想想,給別人打上門來指著鼻子罵自家的男人出去勾搭小姑娘,這種氣哪個受得了!”
“啊?那你是不管了?要是大嫂一直不出來咋辦?”建業急道。
建民看著躺在炕上熟睡的小妹,眼睛一眯,計上心來。
他下了炕趿著鞋子開啟門,小聲招呼趙建柱,“大哥,大哥……”
趙建柱便又恢復了那張冷臉,擰著眉低喝,“幹什麼!”
見建民擠眉弄眼,便沉著臉走了過去。
“大哥,大嫂最心疼的是小妹……”建民指指炕上睡著的小妹,又朝楚俏屋裡撇嘴。
趙建柱心領神會,雖然知道這會兒把小妹給揪起來做助力不夠人道,可是為了哄媳婦兒,也顧不得許多了。
趙建柱走到炕邊坐下,輕輕抱起小妹拍她的小臉。
小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是幾日不見的大哥,摟著脖子便哭了起來,“大哥……嗚嗚,你可回來了,董大嬸上咱們家來,她欺負大嫂。嗚嗚……董大嬸還說大嫂不正經,嗚嗚,你打董大嬸,董大嬸不是好人。大哥……”
趙建柱聽了一陣心疼,拍著小妹的背哄著,一邊抱著往外走。
小妹抹著淚水,不明白大哥想幹嘛,由著他將自己抱到門口,“大哥,大嫂去哪兒了?”
趙建柱指著他們那個屋緊閉的門,低聲的道:“小妹,大嫂嫌大哥回來的晚了,大嫂生氣了,你幫我哄哄大嫂。”
“好好好,我跟大嫂說,大嫂最疼小妹了。”小妹從趙建柱身上下來,跑過去拍門,“大嫂,大嫂,你在不在裡頭?大嫂,小妹想找大嫂……”
拍了半天,屋裡的楚俏依舊沒有動靜,小妹癟著嘴看向趙建柱,趙建柱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建民也學小妹癟著嘴,裝做一副要哭的模樣,兩手握拳放在眼睛上面擦了兩下,又朝小妹揚揚下巴。
小妹大眼睛一眨巴,衝著兩個哥哥甜甜一笑,再轉身去拍門,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嗚嗚,大嫂,我餓了,大嫂,你是不是不要小妹了?大嫂,你別不理小妹好不好?嗚嗚……”
“咣噹……”聽到門響,趙建柱一個箭步邁了過去。
屋裡的楚俏拉開門,彎腰抱起小妹便要進屋,正眼都不瞧趙建柱。
趙建柱心裡發急,一隻腳抵在門縫間,“楚俏!”
楚俏揹著身,見關門關不上,轉過身來看見趙建柱的腳,這才抬起頭看著他,“你出去!”
楚俏的目光冰冷陌生,這三個字吐出來沒有一點溫度和感情。
趙建柱從未見過這樣的楚俏,他愣了愣,突然發覺自己不認識這個小女人了,那股子寒意自她的周身散發出來,帶著不容侵犯的高傲,直直的刺到他的眼裡心上,他覺得胸口鈍鈍的疼,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楚俏……”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聲音裡帶著低沉。
“請你出去。”楚俏索性收回了推門的手,直盯著趙建柱的臉。
趙建柱不由自主的收回了腳,眼看著門又“砰”的關上,傻呆呆的站在門外,眼睛裡滿是苦澀。
“大哥……”建民也被嚇到了。
自楚俏進了趙家的門,她胡攪蠻纏的樣子,她偷奸耍滑的樣子,她得了便宜又賣乖的樣子……再到後來楚俏變好了,她賢惠善良的樣子,她聰明能幹的樣子,她從容大方面對城裡的大老闆的樣子。
建民覺得自己的大嫂跟普通的女人不同,她那麼多面又那麼優秀,她跟人說話總是先笑,聲音脆脆的,只是你對她好,她便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掏給你,她總是這麼體貼為別人著想,她就算是生氣也會使到面上從來都不藏著掖著。
可是此刻的大嫂,建民看著害怕,他從沒見過大嫂的這一面,那麼的冰冷高傲,那麼的陌生讓人不敢靠近。
建民突然覺得這次事兒大了,自家大哥是真的傷到大嫂了,而呆呆站在那兒的趙建柱,也是被楚俏的這副模樣給駭住了。
“大嫂,你生氣了?是不是大哥做得不對,你說出來,我和二哥三哥打他。”楚俏坐在炕沿上,呆呆看著地面,懷裡的小妹伸出小手摸著她的臉問道。
楚俏笑了笑,在小妹額角親了一口,“小妹餓了嗎?可是這屋裡沒有東西吃呀?小妹能不能再忍忍,一會兒該吃晚飯了,大嫂出去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妹搖搖頭,圈緊了楚俏的脖子,“大嫂,我不餓,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楚俏攬緊了小妹,臉上現出一絲苦笑來。
她又怎會不明白,趙建柱不是那種人,他為了自己連嶽淑霞那種檔次的女人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可能看得上董小蓮?
她不是在生氣,她只是失望。如果說這兩三天他倆一個在鎮上一個在市裡,根本就沒有機會見面通話,趙建柱瞞下她這件事,等到回村裡再告訴她倒也說得過去。
可是她明明就打過電話給他呀!
如今回想電話裡趙建柱吞吞吐吐的語氣,那不正是因為董小蓮嗎?說不定他打電話時,董小蓮就坐在他身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抿嘴笑著,看著趙建柱如何因為自己哄騙自家媳婦吧!
是吧,如果趙建柱對自己有信心,但凡他對自己有一丁點的信任,他就不該瞞著自己,他也不會瞞著自己!
想到這兒,楚俏的心涼涼的。
可是不知怎地,她卻哭不出來,哪怕心裡已成汪洋,眼睛裡卻是一片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