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失常的楚俏(1 / 1)
孫梅感覺到床上的人在動,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楚俏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迷惘的看著眼前的一片潔白。
“俏姐,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孫梅趕忙起身扶住她。
“這是哪兒?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楚俏遲疑的問,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混沌的厲害,心裡有塊地方扯著疼,可是卻無從追究這疼痛的原因在哪裡。
“俏姐,你別嚇我!你究竟是怎麼了呀?從昨天晚上你赤著腳跑到醫院開始你就不太正常,俏姐,你……”
孫梅話沒說完,所有的回憶一股腦似的灌進楚俏的腦子裡。
站在院子裡欲言又止的建民,半夜時分院門外秦微時慌張的臉,手術室裡的醫生跑出來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然後……
楚俏猛然掀開被子,“趙建柱呢,趙建柱怎麼樣了?他人呢,他人呢!”
她跳下床慌慌張張的便往門口跑,一手按在門框上一手又使力的往外拽門,可是她的手掌抵住門框她又怎麼能打得開?
孫梅站在她身後完全被她這副樣子嚇住了,她這輩子都無法想像有一天她的俏姐像現在這般模樣。
孫梅捂著嘴巴,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淌,她一隻手試探著要去拉楚俏,好像又不敢,“俏姐,你別這樣,我害怕,俏姐……”
楚俏突然轉過身,兩隻眼睛瞪著孫梅,閃著咄咄逼人的光芒,“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們把門鎖住不讓我出去,趙建柱是不是已經死了?他是不是死了?不是說都吐血了嘛,不是說刺穿了肺葉嗎?我知道的,我知道,刺穿了肺葉,人是萬萬不能活了,不能活了。”
說著話她的後背貼著門慢慢往下滑,頹然的坐倒在門口,孫梅撲過去抱住她,“不會的,姐夫不會有事的!姐,你堅強點啊,你平常不是這樣的啊,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姐!俏姐!”
孫梅的話似乎讓楚俏清醒了幾分,她被孫梅攙扶著站起身,“孫梅,我求求你,帶我去看看他吧,我答應你們,我不哭不鬧,我會好好的。”
楚俏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往常那個堅定又有主見的女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這個女人柔弱又可憐,說話時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卑微。
孫梅不忍再聽下去,從床邊取過一雙拖鞋,“姐,你把鞋穿上,我這就帶你去看姐夫。他還在做手術,秦微時和瑞芝姐守在那兒呢。姐,你放心吧,姐夫不會有事的,他心地這麼好,怎麼可能有事?”
楚俏臉上現出悽苦的笑,乖乖穿上拖鞋,由孫梅攙扶著走出房間。
兩個人來到手術室時,剛好看見手術室的燈滅了。
秦微時和喬瑞芝已經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看見楚俏便迎了過來,喬瑞芝扶住楚俏的胳膊,“沒事了,偉成一直在手術室裡看著呢,不時出來跟我們說一下情況,你丈夫手術很成功,馬上就會出來了。”
楚俏的嘴唇顫抖著,聽到這句話,才感覺自己的靈魂歸了竅。
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看著面前三個人關切的目光,只恨自己怎麼會如此不中用,從聽見趙建柱出事那一刻,她就像給人抽走了靈魂一般,她也沒料到整個過程中她竟然會這樣六神無主。
她不敢想像如果趙建柱救不回來她會怎麼樣,她更感激她這三位好朋友能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伴和支援著她。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擔架床上的趙建柱被白被單裹著,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
那黝黑的臉龐上罩著一層灰白,嘴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
楚俏撲過去,心疼的無以加覆,她的雙手死死抓住鋼管,卻不敢去觸碰趙建柱的臉和身體,彷彿她碰一下趙建柱便會灰飛煙滅一般,“柱子,柱子,你看看我呀,我是俏俏,我是俏俏呀……”
“幸好匕首刺在了右上肺葉與中肺葉間的銜接部位處,沒有刺破大血管,如果刺中肺葉,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王偉成跟秦微時小聲說著,他一臉倦意,兩隻眼睛卻閃著興奮和勝利的光。
秦微時抓住王偉成的手搖晃著,激動的道:“偉成,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我又沒做什麼,是我們醫院的外科聖手田院長主刀的,我也就是打打下手而已。”救活了趙建柱,王偉成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說話的口氣也透著輕鬆。
孫梅和喬瑞芝扶著楚俏,“好了好了,人已經脫離危險了,快讓護士們推他回病房,回病房你再好好看他好不好?”
楚俏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擔架床,也顧不得跟王偉成道聲謝,跟在後面急步而去。
王偉成搖搖頭,“我印象裡楚俏一直是很理智的女人,就看上回她把我們院長說得面紅耳赤那樣子,我以為她不是個一般女人。倒是沒想到,竟然會看到她這副模樣。”
秦微時輕嘆一聲,“我也一直以為她是臨危不亂的,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歷過許多事情了,每次她都是處理的井井有條面面俱到。可是就是面對著趙建柱,只要是關於趙建柱的事情……哎,趙建柱是她的軟肋呀。”
“你說,兩個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趙建柱到底有多優秀?才能讓她這樣的一個女人如此擔心害怕,驚慌失措成這樣?”王偉成看著楚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口氣裡不無羨慕。
秦微時失笑,伸手拍拍王偉成的肩,“我覺得這跟一個人優秀不優秀沒有關係,而是跟這個人是誰有關係。瑞芝有句話說得就很好,這世上的別人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歡。”
說完這話,秦微時也大步跟了上去。
王偉成依舊呆呆站在那兒,反覆回味著這句話,突然之間便覺得蕩氣迴腸,可同時一股酸楚直抵胸口。
是吧,這世上的別人裡,有許多很好很好比她要好上千萬倍的人,可是為什麼,自己還要這樣呢?
他的眼睛霎時紅了,轉過身兩手插在口袋裡,步子重重的往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