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楚俏的弦崩了(1 / 1)
趙建柱推入病房後便掛上了輸血袋,卻是一直昏迷不醒。
下午張光耀和李虹也來了,看見呆呆坐著也不知跟人打招呼的楚俏,彷彿失了魂一般沒有生氣。
李虹嚇得把孫梅扯到外面問,“楚俏嫂子這是咋了?平常那麼活泛的一個人吶?怎麼會變成這樣?”
孫梅也是急得搖頭,“不知道啊,知道姐夫出事以後,俏姐就跟失心瘋了一樣,六神無主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我們撥一撥她就動一下,你不理她,她就呆呆坐在那兒看著姐夫。這不,中午飯我從食堂打回來,叫她她就吃兩口,不叫就放著。”
“哎,這樣下去,趙建柱還沒醒她就垮了。這不行呀!上回她流產那事我看她跟沒事人兒似的,哭都沒哭一場,我就覺著奇怪。”
“咦?有什麼奇怪的?”孫梅追問。
李虹苦笑,“你是個大姑娘沒懷過孩子,你不知道,這孩子可是當孃的血肉一點點凝結長成的呀,它跟母親心連著心呢,就這麼活生生沒了,哪個當媽的會受得了?我看她呀,那件事她一定是怕趙建柱難受,所以一直憋在心裡,再又加上這陣子忙辦廠子的事,也沒心思坐下來細想。
這不,柱子這一下子差點丟了性命,兩件事積到一塊,嫂子腦袋裡那根弦崩了……”
孫梅聽不懂,“什麼意思呀?什麼叫那根弦崩了?什麼弦呀?那嫂子,有什麼辦法嘛?不能讓俏姐就這麼下去呀。”
“家裡是不是還有個小妹?那孩子五六歲了?把那孩子接來吧。”喬瑞芝一直站在門邊靜靜聽兩人說話。
“小妹?她過來看見大哥大嫂這樣,那不得嚇出毛病呀?再說小孩子又哭又鬧的,對病人休息也不好呀。”孫梅皺眉,她覺得把小妹接來不是好主意。
李虹卻是眼睛一亮,“我看這個辦法行,嫂子一向把小妹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小妹要是傷心,嫂子一定會哄著她的。而且小妹那張小嘴那麼甜,這孩子又聰明,看見楚俏嫂子這樣,也會在一旁安慰她開導她的。”
孫梅還是不信,可是看兩個女人都是成竹在胸的樣子,便也沒有堅持,問秦微時要了車鑰匙,說要開車去趙家接小妹過來。
秦微時其實聽見三個女人在門口的對話,他也感覺楚俏這次表現這麼反常事出有因,可是聽到要將小妹接來的辦法卻不由皺了皺眉,他也害怕小妹來了太鬧騰,反而影響趙建柱休息。
可是看著楚俏那副魂不守舍跟個木頭人一般的樣子,又覺得李虹說得對,要是再這樣下去,趙建柱還沒醒楚俏就先倒下了。
於是他把車鑰匙給了孫梅,心想著權且一試吧,這個家有了楚俏才像個家,要是楚俏倒下了,趙建柱醒來也會難受萬分的。
孫梅走了以後,李虹和喬瑞芝也回到病房。
張光耀抱著雙臂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皺眉盯著趙建柱看,一邊不住的唉聲嘆氣,“咋會這樣呢,哎,咋會這樣呢!這幫小兔崽子!太他媽的能下黑手了!”
“任大哥那邊怎麼說?人都抓起來了嗎?”秦微時問道。
昨天晚上事情發生後守夜人就報了案,秦微時到現場時任大隊長和張光耀也到了,簡短說了兩句秦微時便去接楚俏到醫院,所以後續怎樣他並不瞭解。
“抓了五個,都是他媽十七八歲的小混混!還跑了一個,從你們廠院後門那大鐵門下面的縫裡爬出去的,聽說是個女的。”張光耀回答。
秦微時從楚俏嘴裡也多少聽說了那個蘇錦如和建民的事兒,一聽這話皺起眉頭,“那個女孩跑了?”
張光耀不解地問:“聽任大哥說是跑了,怎麼了?”
秦微時揮揮手,“沒事,你接著說。”
張光耀一梗脖子,“我說啥?當時就都給銬到車裡拉走了呀,他媽的,看見柱那一身血乎拉叉的樣兒,要不是任大哥攔著,我非把那幫小兔崽子大卸八塊不可!”
“都是青少年,應該不會判刑吧?這要是放出來,不是又要危害社會嗎?”喬瑞芝嘆息。
“盜竊罪加故意傷害罪,沒這麼容易出來的,少年犯也要關在少管所裡勞改幾年的,就是跑了一個,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患。”張光耀介面道。
秦微時看了一眼楚俏,她依舊痴痴的看著床上的趙建柱,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她跟他們不在同一個空間,他們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見。
秦微時嘆口氣,祈禱著一會兒把小妹接來能有點用處。
半個小時以後,孫梅帶著抱著小妹的建民走進病房,小妹看見這麼多大人都沉著臉坐在那兒,再一看白床單下躺著的大哥,病床上方還掛著一袋殷紅的鮮血,“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秦微時眉頭皺得更深,他又不好去直接怪喬瑞芝和李虹,只得瞞目怨氣的瞪向孫梅。
孫梅一臉委屈,將小妹從建民懷裡接下,彎腰撫摸著小妹的後背,“玲玲乖,去抱抱大嫂,跟大嫂說,大嫂別傷心,大哥會醒過來的,咱們所有人都會陪著大嫂的。”
小妹抽抽答答的抹著眼淚,慢慢走到楚俏身邊,小手拽了拽楚俏的衣角,嗚咽著道:“大嫂,我好害怕……”
楚俏的眼珠動了動,轉過身來默默看著小妹,眼神依舊呆呆的,可到底是將注意力從趙建住身上移開了些。
“大嫂,大嫂,小妹好害怕呀。”小妹突然大聲哭了起來,伸長手臂抱住楚俏的腰,楚俏後背一僵,感覺到那小身體的溫度,嘴唇不住顫抖著,眼睛裡終於溢位淚花來。
“小妹不怕,小妹不怕,大嫂在呢,大嫂在這裡呢。”楚俏一把將小妹抱起,兩個人緊緊摟在一起痛哭起來。
楚俏終究哭出來了,所有人的心都鬆了下來。秦微時站起身衝眾人招招手,大家一塊走出病房。
建民依舊呆呆站在那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秦微時經過他身邊時,毫不客氣的拉住他,將他也扯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