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落江湖 不堪回首（1 / 1）
第一卷流落江湖第九章不堪回首
見鏢隊安全抵達，范仲淹自然十分高興，由於人數眾多，乾脆下令在院子裡擺開七、八桌酒席，大家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吃飽喝足，酒過三巡，范仲淹站起身舉起酒杯說：“諸位，今有兩喜，一是閩浙物資如數順利抵達，二是好水川雖敗猶榮的英雄任清風平安歸來！有後方百姓之擁護、有前線將士之英勇，蕩平西賊，指日可待！來！讓我們再來痛飲一杯！”大家紛紛舉杯豪飲，高喊“蕩平西賊”！
爾後，范仲淹說道：“諸位！好水川乃仲淹之殤！揮之不去，蟄伏心頭。今日，我們且聽清風之經過。清風，你且說說戰鬥經過以及你是怎麼平安歸來的。”
“遵命！範大人！”任清風回到軍營，朱觀就給他穿上了盔甲，儼然就是一個將士了，他抱拳得令，信步走到中央，說起了好水川之役——
“二月十三日，我們在張家堡附近，任大將軍收到線報，說約千餘西賊在張家堡大肆打燒搶劫，於是急令桑懌率部前去痛殲。
不到一個時辰，西賊死傷幾百，剩下的殘部紛紛丟盔棄甲，朝好水川倉惶逃去，先鋒官桑懌殺敵心切，一路追奔掩殺。這時，武英提醒窮寇莫追，恐西賊好水川設伏。
任大將軍見天色已晚，急令桑懌率部就地駐紮，叫線報前去打探；另外吩咐武英、朱觀兩位將軍率部駐紮在籠絡川。
第二天清早，前方線報回來說，前方並無埋伏。於是任大將軍令桑懌繼續循好水川前行，我們隨後。不多久，桑懌派人來說，發現路旁有數百個泥盒，不知道何故？任大將軍趕緊吩咐不要輕舉妄動，等他率部前去檢視。
我們一路急行軍趕到那裡，果然見到了數百個盒子放在路旁，盒子用泥巴糊著，裡面還有躁動的聲音，我們感覺很好奇。任大將軍叫大家開啟，只見裡面是一隻只活生生的哨鴿飛了出來，任大將軍感覺情況不對，馬上下令撤退。
誰知道話音剛落，前面遠方山林殺來蠻夷五萬人馬。任大將軍趕緊命令桑怡將軍和劉肅將軍前去阻擋，然後命令懷亮、耿傅將軍迅速搶佔兩邊山頭，然後命令後部趕緊撤退。
桑怡將軍和劉肅趕緊先後率部阻擋，瞬間被蠻夷吞滅了。而峽谷兩邊各又殺出兩萬蠻夷，而後方也被三萬蠻夷截住退路。
十幾萬蠻夷鐵桶般緊緊地圍住了我們八千人！激戰了將近四個時辰，最後只剩下我和任大將軍了。
蠻夷叫叫囂著讓我倆投降。任大將軍大聲喝道血灑山河、寧死不降！
一根長矛飛來，我作為任大將軍的護衛，義不容辭地飛身阻擋，長矛深深插進背部，任大將軍幫我撥出來，扯布給我堵上。
我自知難逃一死，便我想與他們同歸於盡，誰知剛一站起來，卻被箭矢射中，到底失去了知覺。
想必，任大將軍也——”
任清風說著，不禁雙膝跪地，孩子似的邊哭邊喊：“任大將軍——”
好一場悲壯而又蕩氣迴腸的戰役！在座的各位都無語唏噓，莊重肅穆。
“壯哉！好水川！”范仲淹不禁喟然長嘆！忍著悲痛，趕緊上前扶起任清風，慈愛般地盯著他，幫他抹去淚水。
李傲晴倒是早已成了一個淚人兒，她一抹眼淚，問道：“那，石頭，你是怎麼活過來的呢？”
任清風止住哭聲，用手拭去淚水，說：“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千里之外的洞庭君山島了，眼前是一個老太太。
她告訴我，我被一個高人救起，幫我簡單療好外傷後，見我經脈盡斷，想必是被戰馬和士兵踐踏過了，幾乎是一個昏迷不醒的廢人，於是用一輛馬車日夜兼程把我送到了這裡。
我已經昏迷將近二十天。後來我才知道這個老太太是江湖上有名的“蓮花聖手”陸雲蓮陸老前輩，她始終不肯說救起我的那個高人是誰。
陸老前輩幫我接好經脈，又教我“濁蓮護體”，經過四個月我身體才逐漸恢復。陸老前輩見我回營心切，也沒加阻攔。
於是我一路西行，在江陵正遇上葉大俠押鏢朝陝西路去，一則葉大俠需要人手，路遇劫匪，我還是可以助一臂之力，二則護鏢到西線軍營也是我應盡職責，於是和葉大俠結伴而行了。”
葉蒼飛此時才真正地豁然開朗，長舒一口氣，他看了一下郭林，兩人相視會心一笑。葉蒼飛說道：“這次還真是多虧了清風兄弟，才得以平安送達！”
任清風微微一笑，說：“清風不才，葉大俠過獎了——”
“哎！你們是怎麼的呀？師傅稱石頭為兄弟，石頭稱師傅為大俠，亂了，亂了！怎麼亂成這樣了啦？不行，不行！”這時候，李傲晴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晴兒說的對，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任清風道。
“豈敢？豈敢？我只是一介草莽武夫，怎麼能做任兄弟的師傅呢？這不是折殺了葉某嗎？”葉蒼飛既誠懇又謙虛地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呢？”范仲淹有些不解，問道。
“晴兒說要和葉大俠——不，應該是師傅了，晴兒要領教師傅的殘花二十四式，我就冒充是師傅的徒弟了，前去和晴兒比劃了一下。”任清風很是費勁的解釋道。
“後來呢？後來呢？你怎麼不說後來了？”李傲晴調皮地笑著問任清風。
“後來不就咋倆比劃了下嘛。”任清風答道。
“比劃之後呢？”李傲晴緊追不捨地又問。
“後來不就是請你們幫著護鏢，我們一路西行了嗎？”任清風又答道。
“哎！石頭，雖然你是個大英雄，但是你耍賴皮啊！”李傲晴故意著急的說：“你怎麼不說你輸了呢？”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任清風則訕訕的，不做聲。
“傲晴姑娘，那你怎麼叫他石頭啊？”朱觀笑著問。
“呸！誰叫他騙我們說他叫石遠山呢。石、石、還不是石頭？難道我叫他木頭啊？”李傲晴俏皮地應道，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這麼說來，清風你也是應該叫葉大俠為師傅了。”范仲淹說。
“是，範大人！師傅雖然沒有教我殘花二十四式，但是師傅的高風亮節、謙虛謹慎令我敬仰，來！借範大人的酒，敬師傅一杯！”
葉蒼飛推辭不過，只好乾杯一飲而盡了。
“好了，恭喜兩位名份正了。晴兒，你與任兄弟是師兄師妹了。你們也改改稱謂，不要叫石頭、石頭的了。”郭林打趣道。
“師兄師妹多老土啊，叫石頭好。親切，再說我也已經習慣了！”李傲晴應道。
“才幾天呢，就已經習慣了啊？”郭林故意逗起著李傲晴，說道。眾人又是鬨堂大笑。
“三哥，你真壞！再不理你了！”李傲晴怒嗔道，霎時臉都紅了，任清風此時也感覺很不自在，只得跟著大家呵呵地傻笑。
范仲淹見大家輕鬆了起來，於是就用不叫緩和的口氣說：“清風，其實你還有所不知，在你們浴血奮戰之時，王圭率部救援，也全軍覆沒，王將軍鐵鞭撓曲、手掌盡裂，目中飛箭而亡！
西賊而後再轉戰籠絡川，將朱觀、武英將軍圍困在姚家堡，眾將士浴血奮戰，兩位將軍都身負重傷，后王仲寶及時發兵解救，他們才殺出重圍。”
“朱大哥英勇！”任清風讚歎道。
“慚愧！慚愧！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朱觀回道。
“兩位都是英勇之士，都不必過謙了。總之我們要銘記這一場戰役，發憤圖強，血洗恥辱，誓把西賊蕩平，還我大宋之和樂！”范仲淹大聲說道，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這時，葉蒼飛走到范仲淹面前，抱拳說道：“範大人，有件事想向大人稟報！”
范仲淹連忙應道：“什麼事？快快說來”。
葉蒼飛說：“此次押鏢西行，除了京兆府劉祥之外，另外還有兩股劫匪，第一夥人我已經查清了，是青龍幫所為。但是後來是一夥來歷不明的人，他們紀律嚴明，善於馬術，不像是中原人士——”
“對！我心中也正存疑惑，以我看來，有關外賊匪的架勢！”任清風馬上附和道。
“哦？難不成，契丹、党項的賊匪已經開始滲透到中原？”范仲淹自言自語道，若有所思。
“範大人，還有一件事。我們劍莊曾經來一個叫什麼阿、阿西端的醜八怪——契丹人，自稱是來切磋武藝的。”李傲晴想起了劍莊的不速之客說道。
“啊？契丹？他們掠取幽雲十六州，與我們早於三十年前訂好澶淵之盟，互不侵犯。現在是不是眼見元昊稱帝南侵，他們也坐不住，也想覬覦中原呢？”憑著政治敏感，范仲淹似有不祥之感。
他稍稍沉默一會兒，略帶一些憂慮地說道：“我們大家都要當心啊，党項、契丹之賊匪圖謀不軌，無所不為，我們千萬不要讓他們得逞。”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不覺間，一頓飯已吃了將近一個時辰，夜色漸漸暗了下來。范仲淹吩咐手下安排好各位的房間，早點歇息。
葉蒼飛與郭林在同一個房間，兩人洗刷完畢之後，沏上一杯熱茶坐在窗下閒聊。
郭林由衷地說：“恭喜葉大俠收了兩個徒弟，這倆孩子著實找人喜愛。”
葉蒼飛應道：“我這個師傅，實際上是徒有虛名啊。不曾教過他們什麼，今後只怕也不能教了。”
郭林問：“葉大俠何出此言呢？難不成你的殘花二十四式要讓它失傳嗎？”
“任清風本來就不是江湖中人，你認為他還會回到江湖嗎？”葉蒼飛淡淡的笑道。
“嗯。看來，任清風是根本沒有想過闖蕩江湖，這裡還是有一幫自己的生死兄弟和沒有完成的事業。”郭林附和著說道。
“殘花二十四式是至純至悲之劍，晴兒雖然至純，但是生性活潑，她學不來的，其實她自己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葉蒼飛接著說道。
“想想也是，我就從來沒有看到晴兒真正沉下心來過。哎——葉大俠，你的殘花二十四式到底是何人所傳呢？在上一輩江湖中，沒有聽說過有這個獨門劍法？”郭林又問道。
“嘿嘿！”葉蒼飛悽然一笑說道：“殘花二十四式是本人的獨創，其實也沒有真正的二十四式，只不過三招而已。當年我喜歡在後花園的桃花林中練劍，娘子奏琴，相處得歡。
娘子說她能將每一片落花彈奏成音符，問我能不能用劍刺中每一片飛花。我試了很多次，我也許生性駑鈍，很難做到——”
“葉大俠睿智縝密，哪裡是駑鈍？飛花亂舞，夫人能依花而律，一念之間舉手成曲，已不是常人所為。而練劍既要腳法敏捷，又要手快，還要眼耳配合，這又談何容易啊？神仙也做不到呢？”郭林讚歎道。
葉蒼飛悽然地笑了笑，接著說道：“巫青在閩浙一帶到處作惡，與我們勢不兩立，多次交鋒。有一日巫青尋到我家，將我娘子殺害，幸虧我們雷裂三傑及時趕到，嫻兒才倖免於難！那一年，嫻兒才兩歲。”
說道這裡，葉蒼飛異常的難過，停頓了下，接著說道：“娘子死後，我萬分悲痛，經常來到桃花林中憶舊，往昔過往皆歷歷在目，耳邊響起娘子彈奏的曲目，我不由得拼命去刺中每一片飛花，那感覺如幻似夢。
終有一日，無意中發現我居然真的能刺中每一片飛花了。於是記著步法劍法，進行一下整理，分成了三招，即花非花、夢非夢、飛花逐夢。因為娘子死的時候正年二十四歲，因此就取名殘花二十四式。”
“巫青不是後來被您殺害了麼？”郭林說道。
“我練就了殘花二十四式之後，就四處打聽巫青的下落，終於在柳絮莊，將他斬殺，報了殺妻之仇！”葉蒼飛點頭稱是。
“你那女兒現在在哪裡？”郭林問道。
“我把嫻兒寄養隱居在君子峽，她也像她娘一樣不喜歡舞刀弄劍，獨愛琴棋書畫。自她出生以來，我常年在外面奔波，很少陪她，有時候心裡真是過意不去啊！”說到這，葉蒼飛又是一臉的慚愧。
郭林見狀，趕緊好言安慰。
正說著，只見朱觀慌慌張張地破門而入，大喊道：“葉大俠、郭大俠，趕緊去救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