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流落江湖 英雄氣短（1 / 1）
第一卷流落江湖第十章英雄氣短
原來京兆府連夜遣人給范仲淹送來一份信箋，大意說任清風是朝廷要犯，藏匿於鏢隊之中潛於慶州，望切勿徇私枉法，以亂朝綱云云。
范仲淹心中一驚：任清風之事被劉祥知曉了，實在不好辦。於是趕緊叫來朱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觀只得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范仲淹一聽，喃喃地說道：“交代？我怎麼給京兆府一個交代啊？難不成提著清風的人頭給他？”朱觀一聽後果如此嚴重，趕緊請罪。
范仲淹嘆了口氣，搖搖手，說：“這不干你事，只是劉祥立功心切，不分是非！你先回去吧，待我細細思量。”朱觀於是只得退下，范仲淹揹著手焦急地在房中來回踱步。
朱觀一出門就趕緊找到葉蒼飛、郭林，三人商議頗久，卻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最後，郭林說：“假如範大人真的要把清風兄弟押送到朝廷，那麼我們只有——”，說著，抽了下寶劍，看著葉蒼飛。
葉蒼飛會意地點點頭：“只能這樣了，果真押往朝廷，肯定是有去無回了。我們只能隨機應變，在途中截住。”
“兩位大俠，千萬使不得啊！真被你們劫走了，劉祥肯定說是範大人故意放清風走的，要是上奏朝廷，對範大人不利啊！”朱觀趕緊說道。
“那又怎麼辦呢？”郭林說。於是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起來，可是怎麼想也實在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心裡都十分焦急。
而此時，任清風毫不知情，被李傲晴硬拉著在花園坐著聊天。也難怪，李傲晴人生地不熟，又無事閒得慌，只得強拉著任清風陪她了。任清風給她講著戌邊的趣事，惹得李傲晴格格直笑。
看著李傲晴天真無邪的樣子，任清風隱隱地感覺有些說不上口的難過。因為畢竟他是軍營中的人，而李傲晴是江湖中人，始終走不到一起，況且李傲晴明天就要回她的極天劍莊了，從此天各一方，恐怕難以再見了。
想到這，任清風有些不捨地說道：“傲晴姑娘，今後你在江湖上行走，不可貪玩哦，步步是陷井，你要當心啊。”
“怕什麼呀？有爹爹和那麼多的師兄照顧著我，沒事的。再說，石頭你可以保護我嘛，對不？”李傲晴滿不在乎的應道。
“傲晴姑娘，我只怕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不過有那麼多人照顧你，我確實很放心。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沒有什麼送的，就送這一把扇子給你吧？這可是範大人授贈給我的，我一直帶在身上。”說著，任清風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扇子，交給李傲晴。
“什麼？石頭？你不跟我們回去了？”李傲晴推開任清風遞過來的扇子，驚愕的問道。
“回去？我回哪裡去呀？”任清風淡淡的一笑，說道。
“回、回……就是跟我們回去嘛。回我們劍莊也行啊！”李傲晴有些著急地說道。
“這怎麼行？我是一名軍營護衛，這就是我的家。”任清風說。
“不行，你得跟我們回去！我不管這些，你就得跟我們回去。”李傲晴可不管這一些，霸道地說：“我去找範大人去，叫範大人放你跟我們回去。”說罷，撒腿就跑，任清風攔也沒攔住，只得跟著去了。
范仲淹見李傲晴吵吵嚷嚷地來了，不知何事，待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卻又不好與之理論，便玩笑著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我們的大英雄清風呀？”
“我、我、不是啦。你看石頭剛剛拜了師傅，還得回去跟師傅學殘花二十四式呢。那劍法很厲害的呢，保證石頭學會了會殺更多的敵人。”李傲晴一著急，便瞎找了個理由。
“哈哈！”范仲淹不由得笑了起來，覺得眼前這個不諳世事的李傲晴著實可愛又可笑。只得說：“李姑娘，這事也由不得我啊！”
“我不管了，範大人，我只找您了！好不好嘛？”說著，居然拉著范仲淹的袖子，撒起嬌來。
正在這時，葉蒼飛和郭林來了。原來他們聽見李傲晴吵吵嚷嚷，知道就沒什麼好事，便趕緊過來。葉蒼飛見到李傲晴這樣子，馬上喝道：“晴兒，你這是做什麼？成何體統？”
郭林也趕緊賠罪：“範大人，請勿見怪！晴兒是被我們寵壞了。在劍莊的時候，我們都由著她的。”
范仲淹微微一笑，說：“沒事，沒事！”
眾人遂把李傲晴拉出門，各自回房歇息去了。這一夜，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只有任清風一個人，還沉浸在回到營中的興奮之中，尚不知一場巨大的災難在等待著他。
翌日，范仲淹差人把任清風叫到房裡，問道：“清風，你照實說，你認為範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範大人，您虛懷若谷、愛恨分明、顧全大局、以國家社稷為重，心憂天下——”任清風隨口應道。
“誰叫你說這些空洞無物的話，我是叫你說我對兄弟們怎麼樣？”范仲淹打斷了任清風的話，說。
“範大人和邊疆將士同甘共苦，親如兄弟。您常說：士不言水絕不言渴，士不言食絕不言餓——”任清風應道。
“說遠了！說遠了！”范仲淹再次打斷了任清風的話，卻又欲言又止，任清風有些不解。范仲淹嘆了一口氣，便把京兆府劉祥送來的信箋給了任清風。
任清風一看，知道了什麼事，說道：“清風忠勇，何罪之有？簡直是一派胡言，請大人明辨！”
“清風忠勇，我豈不知？只是你閱歷尚淺，有些事遠遠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啊。”范仲淹說道
繼而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好了，暫時不跟你講這些了，只怕要委屈下你了，請勿怪範某無情。”
說著，范仲淹背過身去，猶豫了好久，終於緊握拳頭，大聲喝道：“來人，把逆賊任清風拿下！”
身邊衛士一時不知所措，不敢動手。范仲淹再次威嚴地說：“拿下任清風，稍後送往京兆府，違令者，斬！押下去！”
眾衛士無奈，只得將任清風五花大綁起來。任清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下，語氣堅硬地懇求道：“範大人，在下有一請求！”
“說——”！范仲淹頭也不回，揮了一下手，說道。
“清風赤膽，絕不認罪。死不足惜，但懇請範大人請勿將小人押送京兆府，免得受盡劉祥這個小人的侮辱，清風但求一死以證清白，引頸自決而後快！”任清風說道。
“胡扯”！范仲淹立馬轉過身來，朝著任清風大聲斥責道：“若死能證明清白，那我範某至少死過三次了！有時候活著比死更艱難！”
說著這些話，范仲淹自己也有些激動了，眼睛像銅釘一樣瞪著任清風，額頭上也暴出了青筋。
這時，朱觀正想找范仲淹說任清風一事，隔門聽見這情形，情急之下，破門而入了，喊道：“範大人——”
一聽口音便知是朱觀，范仲淹怒道：“誰再為任清風求情，殺無赦！把任清風押下去！”
眾衛士都一動不動，倒是任清風自行邁步走了出去。
“清風——”經過朱觀旁邊，朱觀抱住任清風的雙腿幾乎哭喪著喊道，而眼睛則巴巴地望著范仲淹。
范仲淹再次背過身去，揮揮手示意將任清風押走了。
朱觀長跪不起，雙眼已是淚水濛濛。
待任清風押下去好久，范仲淹才轉過身來。扶起了朱觀道：“朱將軍，難為你了！老夫實在沒有辦法啊，才出此下策，也委屈了清風。”
“範大人，清風忠勇誰不知曉？死又何懼？就是怕毀掉名節啊！”朱觀哭道。
“這個我豈不知？這個暫時不論，範某準備由你把任清風押往京兆府——”范仲淹道。
“範大人——”朱觀心裡一著急，又連忙打斷了范仲淹的話。
“朱將軍，你且聽我細細道來——”范仲淹示意朱觀不要著急，一五一十將心中計謀向朱觀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
朱觀方才豁然開朗、破涕為笑，乃不禁拍手叫妙：“範大人果真高明！在下佩服之至！那我什麼時候啟程？”范仲淹應道：“越快越好，免得李姑娘看見又鬧個沒完，怕壞事。馬上啟程吧！”朱觀馬上欣然遵命而出。
誰料，此事還是讓李傲晴知道了。原來見翌日要離開而任清風不能成行，一夜不寐。第二天一大早便去找任清風，誰知找個遍卻沒有看到人。
後來聽見有人說，任清風被範大人五花大綁起來，說是要押送到京兆府，這下她可以著急了。馬上找到葉蒼飛和郭林，央求一起去懇求范仲淹放人。
范仲淹見三人來了，以為是他們辭行回家，還未開口說要他們多留些時日，誰知李傲晴卻率先大哭了起來。
范仲淹不解地問道：“李姑娘，這是為何？”
“範大人，放了石頭吧？求求您了，我不要他跟我們回去了，您放了石頭，好不？”李傲晴哭道。
“任清風乃朝廷要犯，緝拿歸案，是我的本職所在。李姑娘，請勿多言了。”范仲淹正色道。
“範大人，您也說過任清風乃忠勇之士，他不可能叛逆啊？”郭林爭辯道。
“那是你的想法，你也可以說是我的想法，但是這不能代表是朝廷的想法。我為之奈何？難道要我對朝廷王法視而不見或者徇私枉法不成？”范仲淹威嚴地回道。
“範大人，將任清風押往京兆府，凶多吉少啊！”葉蒼飛道。
“這個我自有安排。諸位大俠，任清風是範某緝拿的，誰要是有不二念頭，半路攔截，就是與我範某過不去。請各位好自為之！”范仲淹語氣異常凝重地提醒大家。
“範大人，你、你頑固不化！是非不分！冤枉好人！虧得我們大家千辛萬苦給你送來物資，你、你心腸太狠毒了，居然、居然把石頭抓去送禮了？”李傲晴口不擇言大聲哭喊道。
“不得無禮！”葉蒼飛和郭林趕緊一邊拉住李傲晴，一邊向范仲淹賠罪。
誰知，看著著實可愛的李傲晴，忍不住笑了，問道：“送禮？送什麼禮物？你說來聽聽。”
“你還笑？虧你笑得出，你把石頭交給他們，不就是怕得罪他們嗎？不就是送禮嗎？我不管！縱使龍潭虎、穴粉身碎骨我要去救石頭——”李傲晴急上心頭，那可是什麼都說得出。
一聽到李傲晴要去救任清風，范仲淹原本佈滿笑意的臉立馬一沉，嚴厲地一拂袖喝道：“放肆！你敢？”
郭林見李傲晴闖下大禍，趕緊又一邊給范仲淹賠罪，一邊拉著李傲晴走了。
葉蒼飛知道再多言也無用，於是也十分尷尬地辭行。待郭林和李傲晴不見後，范仲淹才緩和臉色，親自恭送葉蒼飛和他的眾兄弟到城門之外，待到各位走遠，才返回府中。
葉蒼飛和眾兄弟終於追上郭林和李傲晴，大家都怏怏不快，沉默寡言。尤其是李傲晴，心裡好像掏空一樣，撅著嘴，兩眼淚汪汪，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全然沒有來時的興奮。
“不行，我要去長安，我要把石頭救出來！”李傲晴說。
“不要去了，你看範大人已經把話說絕了。再說，即使我們去救，也未必能救得出來。又再說，武林大會馬上要開始了，師傅老人家還等著我們回去呢？我們不要誤事啊！”郭林立即說道。
“正是！晴兒姑娘。我們答應你爹爹要回去的，千萬不能誤事，一旦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好交差呀。再說，這事現在已是朝廷之事了，我等草民怎可——”葉蒼飛也如此說道，透著無奈。
“我不管，武林大會關我什麼事啊？朝廷又關我什麼事啊？我就是要去！再說，任清風也算是個英雄人物，一路上大家也情誼不淺了，難倒你們就見死不救嗎？還虧你們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俠呢。”李傲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見兩人不說話了，李傲晴不管那麼多了，索性快馬加鞭，飛也似的朝著京兆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