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如此佳人(1 / 1)
三十一章如此佳人
葉蒼飛和任清風打馬越過幾座山林,見到了一個青竹漫山的峽谷。溝壑溪水淙淙,谷底有一木橋,木橋旁邊豎著一塊石碑,上書“君子峽”,一戶農家庭院坐落在峽谷底的茫茫竹海之旁,好不愜意!
他們來到農舍門前,推開了院子的木門走進去。只聽得裡面琴聲傳來,平緩悠揚,斷續間遊絲般連線,如源源不斷的山溪,寧靜而曲折,聽得出彈奏之人心境高雅,不染塵埃。
這時一位老者走出來,扎著高高的髮髻,一身灰衫,步子沉穩。雖是農家人,卻顯得有幾分脫塵的雅緻。他看見葉蒼飛趕緊迎上來,笑道:“葉大俠回來啦!一路辛苦了!”
葉蒼飛回道:“張伯最近可好?您老人家健步如飛,絲毫看不出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家呢。張嬸呢?”
“哪裡、哪裡,我這身子骨越來越不行了羅!她剛才還在這的呢?許是在後院摘菜去了。”張伯應道,轉而大喊道:“嫻兒,你爹爹來啦,還不快出來迎接。”
琴聲戛然而止,只見門裡人影一閃,裡面奔出來一位姑娘。
一絲不苟的烏黑秀髮向後盤著,然後瀑布一樣地傾瀉而下,映襯出一張白皙的臉,眼睛如秋水般明亮。她嫣然一笑,露出了可愛的小酒窩,像是山野中春風裡綻放的花兒,加上一襲藍綠色的羅衫,更顯得鮮嫩、嬌美、純潔、文靜。
如此佳人,就是葉嫻了!
“爹爹,你總算回來啦!孩兒好擔心呢!”葉嫻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過來,開心地拉起葉蒼飛的手說道。
“哈哈。是啊!總算回來了。爹爹也很想念嫻兒呢?我看看,咱家的嫻兒好像又長漂亮啦!”葉蒼飛哈哈地笑著,雙手按著葉嫻的肩頭,端詳著她。那笑臉是發自內心的開心,那眼神是充滿了父親的慈愛,寵愛之情溢於言表。
“爹爹又說笑孩兒了”。葉嫻應道,低頭抿嘴一笑。
“爹爹哪會取笑孩兒呢?哎——你說是不是?”葉蒼飛側過臉問任清風。看得出,這是故意逗葉嫻的,這下可為難了任清風。
任清風壓根兒沒想到葉蒼飛會問他,所以一時也很失措,支吾著說道:“是吧——哦,不、不是、是、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呀?你怎麼也支支吾吾了?”葉蒼飛大聲笑道。這樣一說大家都笑了起來,任清風尷尬極了,窘在那更加無措了。
“好了,嫻兒,我給你介紹下,這一位就是爹爹的徒弟,他可是抗擊西夏蠻夷的大英雄呢!”說笑完畢,葉蒼飛指著任清風向葉嫻介紹道。
“是嗎?那請問公子如何稱呼?”葉嫻禮貌地朝任清風問道,面帶笑意,潔淨的眸子怯怯的看了他一眼。
“在下任清風,姑娘就叫我清風吧。”任清風拱手回禮道。
“哎,清風大你一兩歲,帶徒如子,就不要見外了。你就叫風哥吧。”葉蒼飛快言快語地對葉嫻說道,繼而轉向任清風說:“你今後也就叫她嫻兒吧。”
這樣一說,兩人也不好推脫,便都應承了下來。
寒暄了幾句之後,葉蒼飛說道:“好久沒來這裡了,我先去後園菜地去看看,幫張嬸摘菜去。”
“好呀,我也想去,今天練琴也累了,正好也去幫下張嬸。”葉嫻說著,看了下任清風,帶了些羞澀。
“好、好,我也想去看看。”任清風連忙附和道。
“哈哈!那就走吧!我領你們去!”張伯爽朗地笑了起來,於是大家在張伯的帶領下,經過一條弄堂,便來到了後院。
只見空闊的後院是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外面山坡全是茂密的竹林,裡面是一片青蔥的蔬菜。籬笆邊有藤架,翠綠的藤葉滿滿地爬著,點綴著黃的、白的花兒,一些瓜果兒長的、短的吊了下來,錯落有致。而滿園淺淺的蔬菜,縱橫有序,鬱鬱蔥蔥,看得出張伯和張嬸的精心打理。
一走進園,讓人心情大爽。葉蒼飛老園就看見張嬸在藤架內鑽來鑽去,正在採摘長長的豆角,便喊道:“張嬸,小心,別讓藤架碰到了頭!我來幫你吧!”說罷快步走了過去。
張嬸見來客人了,便也熱情地打起了招呼。看到任清風時候更加專注地端詳著任清風,笑不攏嘴地連聲讚歎:“俊、俊。真是一個俊朗的少年呀!”同時眼珠子咕嚕咕嚕地還有意無意地瞟了下葉嫻,弄得兩人都很不好意思了。
“嫻兒,你帶清風去竹林裡走走,他也將在這裡住些時日呢。”葉蒼飛吩咐道。說完接過張嬸的菜籃子,鑽進了豆角的藤架裡去了。那樣子,全然不像是叱吒江湖的大俠,儼然就是一個農家人。
葉嫻朝著任清風笑了笑,輕聲說道:“風哥,請隨我來吧。”說罷帶著任清風穿過了田園。
任清風跟在後面,微風徐徐而來,舞起葉嫻的羅衫,裙袂飄飄,還有絲絲縷縷的清香直入心脾,任清風知道這種清香不是田園的,是葉嫻的,在如此恬靜翠綠的田園裡,美極了。
葉嫻輕輕推開了一扇籬笆門,讓任清風出了園子。只見一條小溪水傍著菜園子繞行,淙淙流水向著竹林伸去,一座小小的石拱橋壘在溪水溝壑之上,橋的石柱上刻有兩個字:清源。葉嫻領著任清風走過石拱橋,便看見了一條歪歪斜斜的石徑直通竹林深處,石徑上零零碎碎散落著飄零的竹葉。起風時,竹影摩挲,發出一種沙沙的聲響。
看到這竹林,任清風不由得想起了李傲晴。是的,這一段日子以來,任清風總是思念著她。
曾經有一片竹林,讓在他面前任性而調皮李傲晴變得溫柔而懂事。他眼前浮現了李傲晴李傲晴從竹稍跌在地上的那慌張的樣子、還有躺在他懷裡撕裂她衣服時羞怯的樣子、還有給了他一巴掌後又感覺後悔的樣子、還有那說水袋裡真的有水時的那委屈的樣子,當然也還有那騎馬帶著任清風時開心的樣子……
一想到李傲晴,任清風心裡充滿了甜蜜。雖然她不在身邊,但是又好像感覺她從來不曾遠離。想著想著,任清風臉上不禁盪漾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微笑。
葉嫻回過頭,看著任清風目光呆滯、偷偷微笑,便有些不解地問道:“風哥,你笑什麼呢?是不是想起什麼好玩的事呀?”
“沒有、沒有。我自小在軍營里長大,連年征戰。我看到的都是大漠茫茫和頹廢的城堡這些景象。而現在雖然初入秋季,但是這樣的美景,不禁讓我感覺舒心了。”任清風趕緊掩飾道。
為支開話題,任清風又問道:“嫻兒,竹林裡是不是擺了一些石桌、石椅呢?”
“沒有呀?你怎麼問這個呢?”葉嫻笑了笑,說道。任清風不禁又窘了一下,他以為是支開話題,誰料一不小心思維又跳到那一片竹林了。連忙說:“沒什麼,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以前是有的,我小時候喜歡在這裡玩耍,在桌椅間跳來跳去,一次不小心摔了,這可把我爹爹嚇壞了。於是把石桌石椅都搬到了池塘邊,竹林裡空出一塊地來,爹爹和張伯一起用竹篾做了一匹竹馬,那時候我一個人就成天在這裡玩耍。”葉嫻抿著嘴笑著說。
“是嘛?做了竹馬?那我得去看看。”任清風好奇地說道。並加快了腳步,走進了竹林。
“哎,這路怎麼走啊?竹馬在哪裡呢?”任清風走進竹林,才發現裡面的歪歪斜斜的石徑縱橫交錯,都不知道往哪裡走了?更沒有看見什麼竹馬,於是轉過身朝葉嫻大聲地問道。
“哎——風哥,你真逗。都快二十年了呢?竹子做的哪能這麼久呢?”葉嫻噗嗤的一聲笑了起來,纖纖玉指輕輕地掩著朱唇,一路嫋嫋而來。
“嫻兒,連你也騙我呀?”任清風說道。
“其實我也沒有騙你了,只是現在早就不在了嘛。呵呵。誰知道你的性子這麼著急,徑自跑來尋了。”葉嫻還是沒能忍住笑,吃吃地說道。
“你打小就一個人在這裡玩嗎?”任清風也不氣惱,轉而問道。
“是呀,一個人在這裡玩。張伯和張嬸就在菜園子裡種菜。看起來這裡很幽靜的,一個人玩也顯得寂寞,但是我喜歡清靜呢。其實只要他們一喊我,我就能聽見的。”葉嫻終於收住笑聲,說道。
“那你在這裡都玩些什麼呢?”任清風問道。
“都是瞎玩的,哼著曲兒鑽竹林,撿落葉拼圖畫,或者騎在竹馬上吟著‘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裡,兩小無嫌猜。’那時候什麼都不懂,老是把‘床’念成‘塘’了,老把‘弄’念成‘送’,因為竹林外就是池塘嘛,我以為是說爹爹繞著池塘邊送青梅給我呢。哈哈——”葉嫻說著,自己也不禁笑了起來。
“那、那應該是什麼意思呢?”任清風沒有念過書,自然是不懂,於是問道。
“其實那是——”葉嫻說著突然停住了,臉上不禁又飛起了一片紅暈,她轉過身接著說道:“那是說兩個孩子在玩遊戲呢。哎,風哥,說到遊戲,我倒是現在給你玩個遊戲,好不?”
“什麼遊戲?都這麼大了,還玩遊戲?不玩了!”任清風說道。
“呵呵,風哥,不是你想不想玩,你已經身不由己在遊戲中啦!你隨我來,去看看便知了。”葉嫻說著選了一條石徑朝裡面走去。
“是嗎?”任清風有些不解,滿腹孤疑地跟著葉嫻走進了竹林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