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竹林秘密(1 / 1)
三十二章竹林秘密
任清風不知道葉嫻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跟著她越走越深了。竹林裡的石徑縱橫交錯,長長短短、寬窄不一,有的還突然中斷。裡面的溪水也有無數的分支。
“哎,風哥,你小時候喜歡玩什麼呀?”葉嫻問道。
“我、我小時候要飯,打架,玩的話就最喜歡做木刀木劍,做了一把又一把,總希望有一天成為一個武功超群的大俠,把那些欺負我的紈絝子弟打得屁滾尿流。哈哈!”任清風一說起童年,總是輕描淡寫,絲毫看不出點滴的坎坷。
“風哥,你小時候還要過飯呀?”葉嫻不禁生起惻隱之心,面色有些沉重地問道。
“是呀?要飯怎麼啦?你看我還不是成了你爹口中大英雄呢?癩蛤蟆也變天鵝了。”任清風故意逗趣道。
“哪裡有癩蛤蟆變天鵝的,這也變得太厲害了吧。”葉嫻不禁又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嫻兒,我們剛進門的時候,你彈奏的曲子真好聽,那是什麼曲子呀?”任清風轉了個話題隨口問道。
“哦,那是柳三變的《鶴沖天》,此曲看似是柳三變的狂傲之作,也有人說是牢騷之言,上不了大雅之堂,但是在晴兒看來,人生從容,隨意且好,功名富貴,皆是煙雲。因此在彈奏這曲子的時候,心境平和,曲調從容,少了浮躁,匿了狂傲。”葉嫻侃侃說道。
“是不是有那麼一句‘忍把浮雲,換了淺斟低唱’的那一首詞呀?”任清風問道。
“是的、是的。看不出風哥還對詩詞感興趣呀。”葉嫻笑吟吟地說道。
“哪裡、哪裡。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罷了。前幾年聽範大人說起一段趣事。說是有一個叫做柳永的人詞曲相當不錯,可惜懷才不遇,浪跡於青樓煙花之處。好不容易進了科舉,皇上叫他填詞,他就填了《鶴沖天》。”任清風想起了一樁事,說道。
“因為有那麼一句‘忍把浮雲,換了淺斟低唱’,皇上說既然把功名看做浮雲,那麼何必做官,遂隨你意,乾脆去吟詩喝酒得了。哈哈——”任清風說著,不禁笑了起來。
葉嫻這時見到當今皇帝這般可愛,也忍不住格格地笑著說:“這些趣事,我們草野鄉間是不知道,也只有範大人這樣的大臣們才知道的呢,真是有趣!”
“是啊——這樣的詞曲對於我們邊塞將士來說,都當做一種笑料了。不過進門的時候嫻兒彈奏出來,卻別有一份風味呀!嫻兒你快說說這詞到底是怎麼的?”任清風說道。
“這一首詞是這樣的: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雲便,爭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葉嫻隨口吟道。
“哎——我自小沒念書,你這般一吟,我就稀裡糊塗啦!”任清風自我解嘲道。
“風哥哪裡話?柳三變之詞,是百姓之詞。眾多文人是看不上的,只是這一首詞,最後‘忍把浮雲,換了淺斟低唱’中的‘忍’換成‘且’字的話,那就更加豁達了——”葉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哈哈,範大人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一個忍字承載了幾多悲涼和渴望,此意雖好,但是不夠淡泊。他還說:‘三變呀三變,既然風流事,平生暢,何必又措辭為忍呢?既然是自稱白衣卿相,又何必執念浮名呢?’哈哈,看來嫻兒就是範大人的知己了。”任清風笑道。
“晴兒豈敢攀附範大人呢。他的《漁家傲》是千古之作呀,蒼茫之中猶感大氣,大氣之中又顯悲涼。詞風與柳三變的截然不同,兩人都是曠世才俊。”晴兒謙虛道。
“範大人之作,皆是我們邊塞將士的心聲呢,我們都背誦如流了。”任清風說著,不禁心緒又回到了邊塞。
於是也做風雅狀,邊走邊吟了起來:“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葉嫻不言不語,默默地聽著,兩人肩並著肩,葉嫻一路聽著任清風說著邊塞往事,不知不覺越走越遠了。
風幾乎擠不進來了,頂上是嚴嚴密密的竹葉,沙沙的聲音不絕於耳,加上偶爾還有幾聲鳥鳴,讓竹林裡尤其顯得更加幽靜。
喧囂的塵世彷彿隔離,俱多的往事彷彿睡去,無論是誰,在這一片竹林裡心境都會慢慢沉澱下來,清澈下來,這就是一個人間的仙境啊!
“哎——嫻兒,你不是說什麼遊戲叫我進來看的呢?到底是什麼呀?”任清風突然想起了進竹林時候葉嫻說的遊戲,於是問道。
“呵呵,風哥。我們已經走到了竹林深處了,你試試看能不能走出這滿坡的竹林呢?”葉嫻微微一笑,說道。
“這有何難呢?”任清風毫不在意地應道。說著挑了一條石徑開始往回走。走了幾步,見葉嫻在站在那裡,便問道:“你怎麼不走呀?”
“風哥,我不走了,就在這等著你便是了。呵呵。”葉嫻笑道,露出了兩個可愛的酒窩。
“等著我?你的意思是說我會繞個大圈又回來這裡?——不會吧?”任清風瞪大眼鏡問葉嫻。他見葉嫻笑而不語,便有些不高興了:我任清風好歹也見過世面的人,還走不出這林子?他這樣想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竹林裡的石徑錯綜複雜,任清風心想我就朝一個方向走不就得了?於是一個勁地往前走,但是走著走著就不時碰到了一排排嚴密的竹林,轉了個彎之後,又不搞不清方向了,感覺有些頭暈。
突然看見葉嫻笑意盈盈地站在那,便不禁高興道:“你還說你不走,你看你比我走得還快些呢。還說我走不出這片處林呢。你是抄近路的吧?”
“呵呵,風哥誤會了,嫻兒一直在這,寸步未曾離開呢。”葉嫻道。
“不會吧?”任清風有些不相信,仔細看了看,果真是又回到了老地方了,不禁有些洩氣。但是看著葉嫻那悠然的神情,不禁又有些不服氣。
“我就不信我走不出這竹林。我有辦法了!哈哈!”任清風笑道,便縱身一躍,藉著竹枝蹭上了梢頭,卻見竹雲如海,一浪推著一浪,誰也不知道這滿山的墨綠色的竹海有多深,一層層的起伏連綿不絕,還真弄不清東南西北了。
“風哥,這就是傳說中的八卦陣呢。我爹爹早在十年前就精心佈下的,不識此陣的人哪能這麼輕易地破陣呢?”葉嫻終於道出了原委。
“哦,難怪了。我們範大人經常說九宮八卦陣,變幻莫測,可擋十萬精兵呢。難不成就是說這陣法?”任清風茅塞頓開,問葉嫻。
“嗯,就是這陣法了。風哥,時候不早了,咱們邊走邊說吧。”葉嫻說畢,便帶著任清風又向外走去。
回到菜園子的時候,葉蒼飛等人都早已不在了。微風輕輕,送來了一陣陣的香味。
不錯,那正是飯菜香呢。任清風這時還真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葉嫻領著任清風走進了廚房,只見桌子上早就擺滿了可口的飯菜,葉蒼飛還繫著藍色的圍裙忙著忙那的呢。
葉蒼飛見他們回來,一邊用在圍裙上擦手,一邊說:“你們終於回來啦,快來,吃飯了!”那樣子,誰還看得出這是一個叱吒風雲的大俠呢?
“你爹爹要去叫你們回來吃飯,我說年輕人在外面散散步,也是挺好的嘛,由你們去吧。”張嬸話裡有話地說著,連忙招呼任清風和葉嫻相互挨著坐下。
張伯倒是不做聲,只是笑咪咪地看著他們倆,然後倒了兩杯酒,遞給了葉蒼飛一杯。人還未坐下,就自顧自地啜了一口,嘴角還發出滋滋的聲音,似是意猶未盡的感覺。
葉嫻看著張伯的樣子,覺得可笑,便說道:“張伯,您每次喝一口酒就發出滋滋的聲音,那是不是在韻著酒味呢?”
“哈哈!”大笑都笑了起來。
不是一家人,卻勝似一家人。大家說著笑話,氣氛和諧。葉蒼飛和張伯也杯來盞往地喝著酒,溫馨洋溢著這間小小的廚房,其樂融融。
“嫻兒到底是長大了,這次回來,也不找我要禮物了。”葉蒼飛對葉嫻說道。
“禮物是送的,不是要來的。爹爹沒給嫻兒帶,難不成叫嫻兒像小時候一樣哭著喊著要呀。”葉嫻此時也很俏皮,又有點自嘲的笑道。
“哈哈。”葉蒼飛爽朗的笑了起來,“爹爹任何時候是記得嫻兒的,這一次給嫻兒帶來的禮物,是嫻兒意想不到的。要不你猜猜?”
“我就知道爹爹是逗我玩的。小時候爹爹帶的禮物是小玩具,後來就是飾物,再後來就是手抄詞牌曲子了。這一次會不會又是這個呀?”葉嫻問道。
葉蒼飛沒有回答,他放下了酒杯,對任清風說道:“我馬背上的行囊裡,有一件禮物,你去取下來給嫻兒。”
從江陵到慶州,然後再到極天劍莊、福建、閩安,任清風幾乎是寸步不離葉蒼飛的,什麼時候買了禮物給嫻兒他都真的不知道。
葉嫻笑眯眯地看著任清風,任清風卻是一頭霧水,又茫然無措地看著葉蒼飛。
“去呀?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葉蒼飛催著道。
任清風趕緊放下飯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