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溫馨竹林（1 / 1）
三十三章溫馨竹林
不一會兒任清風進來了，他揚揚手中的一個卷軸問道：“師傅，是不是這個？”
葉蒼飛微笑著點點頭，並不發話。
葉嫻趕緊站起來，接過卷軸，問道：“爹爹，這是誰的字畫呢？”
“你看看便知了。”葉蒼飛哈哈一笑，說道。
葉嫻和任清風展開那捲軸，原來是一幅畫作。
遠處是蒼茫的沙漠，山頭隱隱約約，近處是泛黃的枯草，一位長袖清瘦的文人勒馬遠眺，臉上凝重，風吹起了他胸前花白的鬍鬚，顯得好蒼涼。旁邊題詞一首《漁家傲》，洋洋灑灑的草書。
“竟然是範大人的手跡？”葉嫻驚呼道。在座的各位都吃驚不小！
“正是！一到慶州當晚，我說家有小女，酷愛詩詞，就煩請範大人賞賜墨寶，範大人說軍務繁忙，無閒作畫，就把掛在書房的一幅字畫給我了。哈哈！範大人真也是爽快之人啊！”葉蒼飛得意地笑著說。
“奇怪，我們範大人一般只有書法流傳於世，繪畫作品極其罕見呀。”任清風有些納悶地說。
“正是、正是。他自己也說：‘我本不愛繪畫，這一幅是早年某日心血來潮信手繪就，尤顯粗糙，登不了大雅之堂。既然葉大俠抬愛要我塗鴉，且我目前軍務繁忙，就只能以此相贈，望大俠見諒！’我當時驚喜萬分，趕緊謝過收下了。哈哈！”乘著酒意，葉蒼飛越說越起勁了。
葉嫻更是喜歡得不得了，和任清風各持一段仔細端詳，愛不釋手的樣子。旁邊的張伯和張嬸也都紛紛點頭，連聲讚歎范仲淹的親和。
翌日清晨。朦朧中，任清風彷彿就聽到悠揚的琴聲，如歌如訴，餘音裊繞，尤其是那欲斷未斷，斷間還續的音符，更讓他醉心不已。
他彷彿置身仙境雲海，身著霓裳的仙女在浩瀚的煙雲裡彈奏，嫋嫋的身影在飄渺的雲煙裡若隱若現。不時還有鳥鳴，歡快而清脆，像是在和早起的人們開心地聊天呢。
任清風醒來，起床推開了窗戶，正瞧見葉嫻正在院子撫琴而坐，一襲白衫，玉指輕叩，音韻飄起，一絲笑意飛在臉上，恬靜怡然。
好一個如詩如畫的女子！任清風倚在窗欞上也如痴如醉了。
“家有小女，你看我還要什麼江湖呢？”
任清風猛然回頭，發現葉蒼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旁了。
“嗯，是的。見到嫻兒我好像不自覺地就有一種平靜的感覺。鼓角爭鳴、刀光劍影好像慢慢地遠去了。”任清風答道。
這時，葉嫻也發現了他們。她側過臉莞爾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竟然生起了幾分嫵媚。
“師傅，嫻兒說小時候您給她在竹林裡做了竹馬呀？”任清風突然想起這一回事，便問葉蒼飛。
“是的。她小的時候很孤獨，我就做了可以活動的竹馬給她在竹林裡玩，她可玩得起勁啦！”葉蒼飛一說起嫻兒的童年，便不覺地沉浸在往事之中。
“師傅，您再教我編竹條，我們在竹林裡給嫻兒再做一個琴臺，行不？您和張伯也可以在裡面品酒，我也可以在裡面練劍，張嬸還可以在裡面紡織——”任清風突發奇想地說道。
“好，其實裡面還有個小池塘，我們還可以釣魚呢！”葉蒼飛高興道。
師徒兩人馬上動手做了起來。在竹林八卦陣的點將臺的地方開始行動，葉蒼飛指點任清風砍伐哪裡的竹子才不妨礙陣型，又教他如何削竹篾、如何烤燒、如何淬火、如何編制等，張伯也來幫助他們。不出十天，他們在竹林裡別造出了別緻的景緻。
竹子游廊從點將臺的方位向北延伸出去，直達坎水位的池塘，劈開的竹子內裡一面向上，一排排地人字形做成遊廊的頂，由三五竹子紮成了的柱子撐起。
在點將臺的空地上，做了一個很大的亭子，曰君子亭，裡面有一個琴臺，三五把可坐可躺的椅子、一張茶几等。還有水車，從溪澗裡把水轉起，經過若干凹形竹槽穿到了亭子裡，可以伸手接水而飲。
見到這般景緻，葉嫻很開心。任清風幫她把秦箏搬了過來了。張嬸看著任清風忙上忙下的身影，對葉蒼飛說道：“這小子真不錯，人俊朗又踏實、勤快，待人又好。你還真沒看走眼呢，恭喜、恭喜啊！”
葉蒼飛並不答話，只是微微一笑。因為他知道，在江陵，其實還有個人值得任清風去愛的，而任清風始終是要回去他的江湖、他的軍營的。
聽著葉嫻的琴曲，看著葉蒼飛與張伯對弈蠱酒，任清風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李傲晴。
這樣的情況有很多次了，尤其在溫馨快樂的時候，總想起她，他是多麼渴望李傲晴能在自己身邊和他一起分享這美好的時光啊。可是，遠在千里之外，又能怎麼樣呢？現在也不知道晴兒還好不？是否走出了父親去世的陰影？是否還是那樣任性、還是那樣開心、還是那樣活潑調皮？
看著任清風出神的樣子，葉嫻估計他可能是有什麼心事了，於是輕步走到了他面前，問道：“風哥，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
“沒有、沒有。真沒有！”任清風搪塞道。
“呵呵，風哥還騙得了嫻兒嗎？說出來暢快些，走，咱們去走走。”葉嫻笑道，說完轉身就走，任清風只得跟著去了。
任清風也是爽快之人，在葉嫻的引導下，便將他和李傲晴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葉嫻靜靜地聽著，心中慢慢地升起一種失落。
“風哥，那位李傲晴姑娘真是不錯，風哥真是豔福不淺呀！”葉嫻由衷地說道。
“嫻兒說笑了，哪裡是豔福不淺呢？現在我連晴兒都見不到了，這一輩子還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她了。”任清風嘆口氣，掩不住的傷感。
“風哥說什麼呢？遇見了這般好的姑娘，自然是不能錯過的。等風頭過後，風哥一定要去找她。”葉嫻雖然心裡有些不太自然，但是還是振振有詞地鼓勵道。
“嗯，嫻兒說的也對，但是——”任清風本想說極天劍莊容不下他、江湖容不下他、軍營容不下他，恐怕不能給李傲晴帶來幸福。
他還沒說完，葉嫻搶著說道：“風哥不要但是了，想必風哥也是性情中人，在這等事上，千萬不要思前顧後了！”
任清風只得應是了。
回到君子亭時，葉蒼飛正揹著手等著他們回來。“師傅”，任清風喊了句葉蒼飛趕緊走過去。
“清風，這田園小舍、清澗竹林也只是你的暫時居所，你畢竟還是要回你的江湖和你的軍營去。你可不能因為這恬靜的生活而磨滅了你的意志，從今天起，為師就開始教你殘花二十四式了，你可要用心學劍。”葉蒼飛緩緩道，語氣中帶著莊重。
任清風趕緊應是，從亭子裡拿來了寶劍，聆聽教誨。
“殘花二十四式，其實只有三招，曰：飛花似夢、夢裡飛花、飛花逐夢。所謂飛花，就是指速度，繁花掉落，滿眼劍花。所謂夢，就是變幻莫測，虛幻的招法，真實的意感，一劍出手，雖然變幻多端，但是意念俱成。看招——”葉蒼飛說著，拔出寶劍舞了起來。
只見白光一片，密不透風，快如閃電，巧如靈雀，劍氣渾厚，身形飄逸，虛幻之中不乏凌厲，凌厲之中又見輕巧。
任清風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了。心中不住的讚歎：如此劍法，誰人能敵？殘花二十四式看來真的不是浪得虛名啊！
一招完畢，葉蒼飛收住寶劍，淡淡地問到：“你看清楚了沒？”
任清風搖搖頭說道：“師傅劍法之快，雙目不及！虛實並存，哪知攻防？弟子慚愧——”
“清風，你的劍法最厲害的地方是快和奇，但是缺點是招數並不流暢。注意看，我慢慢出招，你且先記住招數。”葉蒼飛說罷又舞了一次。
這一次，任清風倒是看清楚了，跟著做卻全無神韻，不免有些著急。葉蒼飛道：“殘花二十四式在於心靜如水，你得戒驕戒躁，去除雜念，方能領悟精髓！”
約摸兩個時辰，任清風總算記住了招數，一遍一遍練著，但是總有東施效顰的感覺，好不氣餒。葉蒼飛見狀，向葉嫻喊了聲：“十面埋伏”
話音未落，葉嫻纖指一扣，音符應聲而起。
“來，跟著我依韻而練！”葉蒼飛對任清風道：“當年我就是這樣領悟殘花二十四式的，你試一下，看是否能有感覺？”
任清風看了葉嫻一眼，有些不自信地拿起了寶劍。葉嫻衝著他微微一笑，又輕輕地點了下頭說：“風哥，你一定行的，來！依照我的輕重緩急出劍就是了！”
說來也怪，在葉嫻的韻律中，任清風不知不覺地漸漸平靜下來，心神若定，幾遍下來，慢慢居然有了出劍的感覺了！
葉蒼飛露出了笑容，說道：“孺子可教也！只是這劍法是至純至悲之劍，你現在練的，只是一些套路而已，真正練就殘花劍，需要機緣。”
任清風不明白，正想發問，葉蒼飛接著說：“這些今後你會知道的。”
正在這時，張嬸來到竹林裡喊道：“葉大俠，來客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