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媒妁之約(1 / 1)

加入書籤

四十五章媒妁之約

任清風因為受命要出島,被蓮姑陷入了兩難境地,不知如何是好,愁悶不已。

他想來想去,決定去和陸雲蓮攤牌,因為涉及到了李傲晴,他就避開了葉嫻。

由於葉蒼飛的傷情慢慢好轉,陸雲蓮的運功治療時間由每天四個時辰縮短為兩個時辰,分別是上午辰時,下午亥時。

這日,陸雲蓮療傷完畢,任清風又攙扶著她回房間休息。陸雲蓮剛坐下,任清風隨即端上一碗水恭恭敬敬遞過去。

陸雲蓮斜著眼瞄了他一下,目無表情地問道:“想清楚了?”

任清風雙膝跪地,說:“蓮姑,您待我如母,又就我一命,清風感激不盡。但是您的要求,清風恕難從命!”

“你——”陸雲蓮一時氣來,狠狠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指著他哆嗦地說道:“你有本事再說一遍!”說完,竟咳嗽不止。

任清風嚇壞了,從來沒有見過陸雲蓮發這麼的火。趕緊站了起來,輕輕地給她捶背,連連道歉。

待陸雲蓮慢慢平息下來,任清風又跪在地上,懇求道:“蓮姑,你別生氣,你聽我慢慢道來,清風是有原因的。你不同意清風的請求也罷,但懇請您聽我把話說完——”

這一次,陸雲蓮沒有做聲,算是預設了。

於是任清風把他和李傲晴的事和盤托出,重點講了李傲晴為了救他,不顧劍莊反對,不遠千里奔波去福建找他。

陸雲蓮默默地聽著,中間沒有插一句話。等任清風說完了,她幽幽地問道:“你喜歡那姑娘什麼?你告訴我!”

任清風一時語塞,竟然答不上來。陸雲蓮笑了笑,說:“我來告訴你吧。你喜歡那姑娘的直率、剛烈、還有為了你不顧一切的付出,對不?”

任清風想想也對,於是就點了一下頭,應了聲“嗯”。

“葉嫻這姑娘也很不錯。她也一樣直率、剛烈、為了你也可以不顧一切地付出,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我是旁觀者清啊!”陸雲蓮說道。

葉嫻和李傲晴是絕然不同的兩個人,怎麼會是一樣呢?任清風正這樣想,陸雲蓮又開口了。

“嫻兒對你的感情其實是直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顯而易見,這其實就是她的直率。也許正是你心裡放著那姑娘,嫻兒一直不去傷害你和那姑娘,這就是她的剛烈。然後她為了你,一樣也不顧一切,縱身跳下懸崖,幸虧我及時相救——”陸雲蓮說道。

完全沒有想到,陸雲蓮洞若觀火,分析得還這麼絲絲入扣,任清風儘管心裡完全不能接受,但卻竟然無力反駁。

“我一直相信眼緣,我第一次見到嫻兒,就認定她就是你媳婦了。她不會武功,心中也就沒有江湖。葉大俠遭受劫難,嫻兒雖然痛不欲生,但卻沒有心生怨恨。這種豁達,誰人能做到?”陸雲蓮接著說道。

這麼一說,任清風倒是真的感覺到了葉嫻的強大心靈。確實,從聽聞葉蒼飛噩耗至今,從未說過復仇兩字,非常人所能及。

“我與那老傢伙的事,想必是非門神對你們說了吧?”陸雲蓮換了個話題,問道。

“嗯!”任清風應道。

“當年我們也相處得歡,師傅斷他脊骨、廢他武功、隨舟放逐時,我心如刀割,一等就是三十年。他雖然殘疾,但是我從未嫌棄。而他自己卻過不了這一關,青絲到白髮,他未娶,我未嫁,終究還是兩兩相欠。你不覺得悲哀嗎?”陸雲蓮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

任清風心裡一陣感動,為陸雲蓮的執念,也為師傅散月的人生感到悲哀。

陸雲蓮伸伸手,任清風立即又端上一碗水來,陸雲蓮接過啜了一口。

接著說:“現在白髮蒼蒼,已是漫天晚霞。許是五百年前風吹日曬雨打,修煉還不夠,故而我執念一生,終成遺憾。所以——我不想你與嫻兒,也一世空然。”

“我和那老傢伙都沒有後嗣,孑然一身。所以當他把遍體鱗傷的你交給我時,我就已把你當做親人了,我所做的一切,你可能不理解——好了,不說了,想清楚了再告訴我決定!”陸雲蓮說著,揮揮手,示意任清風離開,她要休息了。

任清風此時欲辯難言,見陸雲蓮睡下,只得怏怏地走了。走到洞口,嚇了一大跳!

葉嫻竟然摔在絕壁之下!任清風趕緊躍了下去,只見她臉色慘白,昏迷不醒,額頭已經起包出血了,懸崖上,還掛著斷掉的藤繩。

任清風慌了,一下抱起她,一邊呼喚著她。葉嫻微微睜開眼睛,看著他,勉強地悽然一笑:“風哥——”

“嫻兒,你沒事的,我們去找蓮姑!”任清風后悔不已,明知道自己去意已決,葉嫻結藤為繩,為何不幫著把繩結紮實點?為何不親自把繩在峭壁上布好?

任清風想起了陸雲蓮的話,此時才真的發現葉嫻的率直和剛烈,心裡滿是愧疚,如若葉嫻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得了?

“別去找蓮姑!”葉嫻趕緊阻止道:“如果蓮姑怪罪下來,你還出去得成麼?我沒事,只是皮外傷而已!”

葉嫻說著,掙脫了任清風的懷抱,堅強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試著走了幾步,說道:“你看,我沒事吧?風哥要走了,我也必須堅強起來的。”

見葉嫻並無大礙,任清風放心了,扶著葉嫻席地而坐,休息片刻。

“風哥,你不必糾結了,是嫻兒連累了你!你身負軍令又心有姐姐,這君山島豈能囚得住你?蓮姑說的條件,你就選第二個答應便是了,嫻兒絕不會糾纏的,待爹爹痊癒後請他去說服蓮姑就是了。”葉嫻動情地說道。

任清風聽著很是感動,卻又不知如何應答。

葉嫻休息了一會兒,她又站起來,撿著那一根斷掉的繩子看了看,笑著說道:“我力氣太小了,風哥來幫我結紮實一點吧?”

“嫻兒,這繩不結了。其實這也經不起雨淋日曬的了。要不我們去問問白楠叔叔,看他有什麼辦法?”任清風說,扶著葉嫻下山了。

白楠聽說葉嫻結藤為繩的時,不禁笑了,說哪有結藤為繩的?現在打漁都是用麻結的呢。你要上仙府,麻繩也不行啊。得去鐵匠鋪裡打一條鐵索了。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任清風一拍腦袋,真覺得自己太傻了!

“你心裡的事情太多了,很容易忽略身邊的一些事情了。好啦,這事我去辦就行了!”白楠爽快地說道。任清風和葉嫻趕緊謝過白楠,這事就這麼解決了。

第二天,陸雲蓮給葉蒼飛療完傷之後,回房休息。葉嫻拉著任清風走到了她房間,扶著陸雲蓮坐好之後,葉嫻說道:“蓮姑,嫻兒有事相求!”

“何事?”陸雲蓮端起茶杯問道。

葉嫻拉著任清風跪在地上,說道:“蓮姑,您是風哥的再生之母,風哥敬您也如親母。但人各有志,他心懷天下也未必是錯。與其在島上蹉跎時日感懷傷悲,不如放之自由,讓他過上自己覺得有價值的日子,是不?”

陸雲蓮怔怔地看著葉嫻,淡淡地說道:“繼續”。

“嫻兒與風哥的親事,您當然是做得了主,但是父親大人還在昏迷之中,這等大事爹爹尚且不知,恐怕有悖孝道。”葉嫻侃侃而談。

陸雲蓮無話可說,抬抬手,示意葉嫻繼續。

葉嫻偷偷看了陸雲蓮一眼,見她臉上沒有怒氣,便怯怯地接著說道:“要不,要清風立誓,完成軍令之日便是回島之時,再來島上陪著我們,您看行不?”

“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立誓吧!”陸雲蓮看著任清風說道。

任清風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怎麼做?葉嫻趕緊叫仍清風舉起右手,她一句任清風一句地教他立誓:“我、任清風,現在對天發誓,蓮姑為證。完成軍令之日便是回島之時,陪蓮姑和嫻兒終老,至此不悔!”

“胡扯!當我老了不是?完成軍令之日便是娶親之時,是娶嫻兒!”陸雲蓮大聲呵斥道,兩眼死死地盯著任清風。

看著那滿是嚴厲、滿是怒氣、還滿是慈愛的眼神,任清風無力抗拒,遂照著陸雲蓮的意思立誓了。

陸雲蓮這才慢慢緩和了臉色,揮手叫他倆出去,最後還附加了一句:“若把誓言當做兒戲,我定會劈了你!”

任清風心情十分複雜,既高興陸雲蓮放他出島再涉江湖,報仇也罷,覆命也罷,最關鍵是能去見李傲晴了。但是又覺得沉重,陸雲蓮強加給他的感情,讓他感覺胸口好生壓抑。

葉嫻看出來了,連忙開解:“風哥,你就放下包袱去就好了,傲晴姐姐也在等著你呢。你不要在意蓮姑的媒妁之約,你走之後,我和爹爹再慢慢來開解蓮姑,相信她老人家回緩過來的。”

葉嫻為任清風所做的,任清風十分感動,此時突然他有了一種負罪的感覺。憑什麼?讓葉嫻忍著自己的傷痛如此地包容他、垂愛他?

任清風偷偷地再出君山,買了一把秦箏回來,放到了葉嫻的房間裡,葉嫻自然是十分高興,便坐了下來,信手彈奏了一曲。

琴聲飄揚,引來了院子裡的兩個小孩,他們樂顛顛地跑過來,圍在葉嫻的身邊,羨慕地說:“姐姐彈得真好聽!姐姐教我們彈琴吧?”

葉嫻看著孩子的天真樣子,也心情大好,忍不住蹲下來又是撫摸著他們的頭,又是親暱地拉他們的手,連連說好呀好呀,今後你們就陪著姐姐啦。

來島上這十幾天以來,葉嫻和任清風晚上都是一直陪著葉蒼飛。這夜,任清風待葉嫻睡著之後,他便跪在葉蒼飛的面前,默默祈願師傅早日痊癒,並無聲地說了媒妁之約是情非得已,請師傅不要怪罪等等。他又悄悄去陸雲蓮的房間,無聲地告別。

一說起走,雖然是他夢寐以求的想法,但是真正要走時,他才發現,君山島上還真有諸多牽掛和不捨。

靜悄悄地,任清風走了。他躍下絕壁,順著石徑,穿過茶林、走過荷塘,撥開瘋狂生長的蘆葦叢,划著一葉小舟,消失在茫茫的洞庭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後,有一個單薄的身影站在仙府的洞口上,遠遠地望著他悄悄的離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