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朱觀密令(1 / 1)
四十四章朱觀密令
任清風見是朱觀來了,不禁大吃一驚。連忙跳下水去,把朱觀救了起來,剛要上岸,卻被是非門神擋住了。
“是非叔,這是為何?”任清風問道。
非神此時一臉嚴肅,道:“規矩你不是不懂,除非打敗我們!”
“這——這上次我、不是打敗你了嘛!”任清風低聲揶揄道:“這是我朋友——”
“呸——臭小子!得理不饒人了不是?那你再來打啊!”是神有些怒氣:“上次是見你要救人,才放你一馬。這一次你再試試看?”
“是非叔,這真是我朋友,求你們啦!他是從陝西千里迢迢過來的呢,怎麼說也算是客人了!”任清風央求道。
“別痴心妄想了。聖姑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了!有什麼事,你們船上說!”非神鐵面無私地說道。
任清風無奈,只得和朱觀上了船。這時,葉嫻也叫道:“風哥,既然是遠方來的客人,我豈有不陪之理?嫻兒見過朱大哥!”
朱觀看見葉嫻在岸邊就施禮,有些受當不起,趕緊說不敢當,叫任清風把葉嫻接到船上來。
“你們去巴陵街和岳陽樓看看去吧,一來敘敘舊,二來透口氣!”是神招呼道。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葉嫻趕緊說:“謝謝是非叔,我們走啦!”
於是三個人划著船兒出了島,朝著岳陽樓駛去。
“這一位姑娘是——”朱觀問道。
“哦!這是我師傅——葉大俠的千金,叫葉嫻,我們都叫嫻兒的!”任清風才記起還沒有介紹葉嫻,於是馬上應道。
“葉大俠怎麼樣了?”朱觀又問道。
“多謝蓮姑出手相救,我爹爹這幾天慢慢有所好轉,有勞朱大哥掛念了!”葉嫻彬彬有禮答道。然後又問:“朱大哥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呢?”
“哈哈!這個難嗎?我在江陵找到了極天劍莊,傲晴姑娘對我說的呀!”朱觀哈哈一笑。
“晴兒!晴兒還好嗎?”一提到李傲晴,任清風心裡一緊,馬上問道。
“傲晴姑娘比起在陝西來,好像沉默了很多,看起來似乎難解心愁——也怪不得,極天劍莊連遭厄運,實在是讓人傷感啊!”朱觀發自內心感嘆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難解心愁”四個字對葉嫻來說,可有另外的意思,心裡抹過一絲憂傷,強笑道:“姐姐,恐怕是牽掛風哥吧。”
這麼一說,任清風不做聲了。朱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倆一眼,說道:“嫻兒,是個好姑娘,看起來知書達理,又善解人意!”
“哪裡哪裡,朱大哥見笑了!”葉嫻看了任清風一眼,謙虛道。
是的,任清風心裡十分牽掛李傲晴!分別的時候,一直不敢說去看她,就這麼頭也沒回地走了,自己也太狠心了!這麼遠風塵僕僕跑來給他報信,最後卻讓她失意而歸,心裡自然是愧疚不已。
任清風心緒亂飛了,心裡就想著李傲晴,完全沒有聽朱觀和葉嫻聊天了。他眼望著遠方,雙手默默地搖著漿,向著岳陽樓慢慢劃去。
遠遠地,見到了岳陽樓了,越來越近。
只見岳陽樓立於古樟之中,雖然樟樹枝繁葉茂,卻遮掩不了橙色樓閣的雄壯之勢。樓下南來北往的船隻魚貫穿梭,碼頭上渡客也人來人往。
再看湖邊長堤,綿綿不盡,楊柳絲絛般地垂下來,拂著清清的湖水,中間或有拱橋,三五成群的人在橋上遠眺小憩。風起之時,波濤層卷,絛絮輕舞,搖曳著洞庭的美麗!
“風哥,你看——”葉嫻被這美景吸引了,忍不住指著岸邊喚道。
這下把任清風在想念李傲晴的心緒中拉回來,他故作笑容,說道:“是啊!洞庭湖實在太美了!”
三人上得岸來,迎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登上了岳陽樓。萬里晴空,波瀾鏡平,碧玉萬頃,沐風遠眺,讓人心曠神怡,賞此美景,豈不快哉?
突然,樓下閃現一列官兵,簇擁著一位知州大人正要上樓。任清風一看,想起了極天劍莊的遭遇,趕緊拉著葉嫻,跟朱觀說馬上下樓躲避一下。
朱觀不明其意,見任清風神色略顯緊張,便也沒多問,跟著下樓。誰知,在樓梯口正好撞見了官兵。
“騰大人!竟然是騰大人!末將見過騰大人!”朱觀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知州原來是滕宗諒!驚喜不已,要跪地行禮。卻被滕宗諒拉住了。
“這位——莫不是朱觀朱將軍?”滕宗諒仔細看了朱觀一眼,沉思了一下,馬上豁然開朗地說道。
“正是在下。哎——清風,快來見過騰大人!”朱觀馬上喊道。
這下可好,想躲也躲不了!任清風只得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而滕宗諒見到任清風,也怔了一下,繼而壓低了聲音說道:“任清風?——此處說話不方便,你們隨我回府吧。”
滕宗諒是誰?他就是滕子京!
滕宗諒,字子京,河南洛陽人氏(後稱滕子京)。與范仲淹同科進士。任泰州軍事判官時,范仲淹任西溪鹽官。范仲淹薦舉滕子京給時任泰州知州張綸。
後范仲淹升任京官後,又賞其有才幹,將其召入試學院;天聖中又改任專管稽覈刑獄案件的大理寺丞,因內宮火災,連燒八殿,遂貶尚書祠部員外郎。
西線告急,范仲淹走馬上任,便再次舉薦滕子京為慶州知州,兼環慶路都部署。因此抗夏之時,任福是環慶路副主管,朱觀和任清風作為任福親近之人,因此他們就相識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後來,涇略安撫招討使鄭戩告發滕子京濫用官府錢財,雖未真憑實據,但還是讓朝廷不再重用,幾經輾轉,剛剛知州岳陽,到任不足一月。
回到府上,三人他鄉遇故交,自然是十分高興,便開懷暢飲。
滕子京絲毫不在意任清風是欽犯身份,坦言道:“希文兄曾言,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命運多舛,卻能剛烈為官。鄙人遭受讒言,雖經貶放,但丹心不改。清風你雖為朝廷欽犯,但我與希文兄信你清白,終有一日將大白天下!”
聞此言,任清風深受感動,滿心委屈此時像是徹底釋放,說道:“清風當以範大人、騰大人為範,丹心不改,立志早日回營殺賊!”
朱觀霍地站了起來,和任清風碰杯說道:“好!兄弟們等著你回來一起殺賊!”說畢一飲而盡。
這時,滕子京注意到了一直默默無聞的葉嫻,便問任清風。於是任清風將隨葉蒼飛押鏢、君山療傷之事粗略說了下。
滕子京肅然起敬,讓葉嫻以茶代酒,連敬三杯,以慰援邊感激之情。
葉嫻早就注意到了,滕子京懸掛著范仲淹的“寧鳴而死,不默而生”的手跡,還有《漁家傲》等詞作,便問道:“騰大人也喜歡範大人之作麼?”
“是呀!希文兄文采過人,豪放豁達而不矯縱情懷,溫文細膩但不柔弱頹靡。我自愧不如啊!”滕子京由衷說道。
“範大人作品確實讓人敬佩,《江上漁者》是問百姓疾苦,《漁家傲》是為國事憂愁,《蘇幕遮》極富個人情調,《剔銀燈》又道出人生豁達——”葉嫻侃侃而談道。
“葉姑娘真是知音啊!僅看作品就對希文兄瞭如指掌了。佩服!看來葉姑娘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啊!”滕子京讚歎道。馬上又接著說:“葉姑娘自己可愛填詞寫詩?”
“嫻兒自愛詩詞,閒時也信手塗鴉,只是不敢登大雅之堂呢!”葉嫻回答。
“來來來,葉姑娘不必謙虛,現在即興賦詩一首——如何?”滕子京當即來了雅興。
這時朱觀、任清風也乘著酒性慫恿。葉嫻推搪不過,只得起身來到案頭,提筆沉思一會兒,便寫了一首五言絕句:煙波送客來,卻憶戍兵開。暢飲平生事,休言蔽日霾。
字跡筆鋒飽滿,豎捺雄壯,橫撇雋永,分明是承遺顏公之風,好顯雍容堂正之氣!再看內容雖然有暢飲之事,卻無悲愁之懷,尤見豁達。這字跡與詩句,看著哪像出自女子之手?
“哈哈——好!好!好!”滕子京不禁撫掌叫好,連連稱讚:“好個‘暢飲平生事,休言蔽日霾!’葉姑娘字俊詩雅,騰某算是見識了!鄙人也愛塗鴉,等葉大俠痊癒,一起來府賦詩喝酒,豈不快哉?”
葉嫻趕緊謝過滕子京的美意,誰知滕子京自嘲笑道:“雖即任不久,卻聽聞君山之島非常人不能入也,鄙人雖為知州,也不破荷仙規矩!哈哈。”
三人見滕子京如此開明,不由得心底佩服。
酒足飯飽之後,朱觀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也不避諱,當著滕子京和葉嫻的面,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正言道:“範大人口諭,任清風聽令!”
任清風立馬跪地聽令:“党項蠻夷南侵,乃漢賊張元作梗。據密報,蠻夷已秘聚匪眾,潛入中原鄉野,企圖揭竿而舉。令任清風縝密勘察,破蠻夷之謀,以定戍邊之安。不得有誤!”
“得令!”任清風應道。
朱觀宣令完畢之後,囑咐任清風小心行事,不要弄出差錯,如能揭穿張元的陰謀,將是大功一件,冤情也將大白天下。
任清風原本委屈、心酸的心跡,此刻又開始激盪!彷彿耳邊又聽到了金戈鐵馬之聲。
滕子京甚是欣慰,范仲淹能給欽犯下令,足見其剛烈。而任清風如能立功,既可洗冤,又可告慰好水川之亡魂。
但是葉嫻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安,因為這就意味著任清風將離他而去。雖然她知道,在任清風的心裡,李傲晴的位置無人替代,但是任清風慢慢儼然成了她的依靠,她害怕失去。
相聚總有別離時!朱觀完成使命後,起身告辭而去,而任清風與葉嫻由於牽掛葉蒼飛,所以未久留,便回到了君山島。
葉蒼飛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是臉上慢慢有了血色,身體也慢慢有了溫度,全賴陸雲蓮的運功療傷和仙龜的續命丹。
任清風對陸雲蓮說起范仲淹之令,誰知陸雲蓮斷然拒絕任清風離島,再涉足江湖糾紛。范仲淹的軍令,對她來說,就是廢紙一張、廢話一句,全不在乎。
任清風央求道:“清風本事軍中之人,現已流落江湖。承蒙範大人記掛,當有抗夷之志,洗冤之日正是清風自由之時——”
陸雲蓮依舊不買賬,冷冷地回應:“師傅先祖也有鴻鴣之志,並有殺敵之功,最後還不是遠貶君山。你在此島上,亦可逍遙快活,何必洗冤?”
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陸雲蓮拂袖而去。任清風不知如何是好。
見到葉嫻時,她正在結藤成繩,眼裡噙滿了淚水。任清風問道:“嫻兒怎麼啦?師傅病情已經好轉,應該開心才是呀。”
葉嫻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任清風,說:“洞庭風景怡人,爹爹傷情好轉,理應高興。可是,風哥走了,誰來陪嫻兒呀!”
“嫻兒你想多了,你看,島上有蓮姑、有是非叔,白楠叔,還有那些打理孤島的人嘛,他們都很好啊!”任清風開解道。
“可是——只有風哥最疼嫻兒了。風哥走了,嫻兒就不能自己去看爹爹了,所以我要趕緊結繩呀。”葉嫻說著,掩著頭肩頭一聳一聳地抽泣了起來。
任清風也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地接過葉嫻手中的活兒,埋頭幹了起來。他走了,葉嫻在這島上還真是孤單啊。
軍令在身,任清風生怕有誤。於是找機會再央求陸雲蓮,無論怎麼誠懇,陸雲蓮始終沒有鬆口。
任清風一時情急,眼淚快要留下來了,說道:“蓮姑,好水川一戰,那些與我朝夕相處的兄弟都成了亡魂,獨有清風幸虧師傅與您相救,才苟且偷生,可是這一種生,讓我心裡不安,雖生猶死啊!”
“你是那老傢伙的唯一徒弟,我也就視為己出,算是至親。上次你回軍營,我本不肯,但你去意已決,我未加阻攔。但一去僅四月,就闖這麼大的禍來!你這一去,還能不能全身而退?”陸雲蓮嘆了口氣,憂傷地說道。
“蓮姑,風哥若不復命,他心裡恐有不安。這君山之島,怎麼能囚得住嚮往天空的雄鷹呢?”葉嫻在旁邊雖然捨不得任清風走,但是還是通情達理地為任清風說話。
陸雲蓮看著他倆,無奈地搖搖頭,終於鬆了口,說道:“要去也行,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然不準離島!”
“好!我答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任清風看見了曙光,趕緊應道。
“兩個選擇,要不你與嫻兒馬上成親!要不立下毒誓,完事之後再來君山,不棄嫻兒!”陸雲蓮說完頭也不回就走了!
這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