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年往事(1 / 1)
四十三章陳年往事
其時,陸雲蓮剛給葉蒼飛運功療傷完畢,一身疲憊。
見任清風急匆匆地趕來,也無暇理會。她拍了下仙龜,示意靠岸。仙龜領會,慢慢地伸出頭,從蓮花荷葉間抬起來,慢慢將陸雲蓮送到了岸邊。
葉嫻連聲道謝,任清風趕緊上前,扶著陸雲蓮下來送去房間休息了。
葉嫻留了下來,蹲著身子撫摸著仙龜的頭,說:“仙龜仙龜,辛苦你和蓮姑了!嫻兒不知怎麼來報答你們呢——”
說來也怪,仙龜好像聽懂似的伸長了脖子,看著葉嫻,拙笨地搖頭。
葉嫻笑了,又輕輕地問央求道:“仙龜,我可以上來看看爹爹嗎?”
仙龜又點點頭,就把頭縮了進去。葉嫻高興地說聲謝謝,輕輕踏上了仙龜的背上。
此時的葉蒼飛依舊昏迷不醒,身上的汙泥已經乾裂了,由黑色變成了白褐色,一塊一塊的硬殼,粘在葉蒼飛的身上。
葉嫻伸手去觸控,還尚帶著點餘熱。而葉蒼飛的臉上,依舊毫無血色,雙目緊閉。
看著不省人事,又斷了一臂的父親,葉嫻不禁再次潸然淚下,輕輕啜泣道:“爹爹,您千萬要好起來,嫻兒還從來沒有好好服侍過您,就給嫻兒一個機會盡孝心吧。”
儘管葉蒼飛毫無知覺,但是葉嫻卻不停地和他說話,似是輕風細雨,滋潤著葉蒼飛乾裂的軀體。
而任清風本來想問陸雲蓮的事,見陸雲蓮這樣,也不好開口,只得默默地攙扶著她走向她的房間,然後照顧她睡下,悄悄掩上門出去找葉嫻了。
他來到龜蓮雅室,見葉嫻正慼慼地和父親默默地說話,便也輕輕踏上龜背,和葉嫻坐一起,陪著葉蒼飛。
良久,任清風感覺到肚子有點餓了,便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去弄點吃的吧。”
“我好像還不餓,我就想多陪陪爹爹。”葉嫻搖著頭說,其實,誰都看得出,葉嫻已是滿身疲憊、一臉憔悴了。
“走吧,累壞自己的身體更加不好。咱們去吃點東西再來陪師傅。”任清風強拉著葉嫻起身,出了龜蓮雅室。
此時天色已暗,站在洞口,遠望去,太陽血紅地要墜入洞庭湖了,晚霞佈滿了天空,山風吹來,甚是涼爽!
任清風抱起葉嫻飛身下了絕壁。葉嫻說道:“風哥,這樣上上下下,太累了。不如明天沒事,接一根繩子吧,我順繩子爬上爬下,也方便很多。”
“這怎麼行了?假如一不小心摔著了怎麼辦?”任清風馬上反對了這個意見。
“風哥,如果你走了呢?誰來報抱嫻兒呀?你說對不?”葉嫻有點點失落地說道。
這下,任清風無話可說了。
兩人下得山來,在山腳下的揀一條小徑依山而行,在茶花林中,見到一大戶人家,老遠就聞到了一陣陣的魚腥味。
“清風,你回來啦!”剛走進院子,一位年約五十的壯漢正從院子裡走出來,看見他們,便連忙打招呼,好親切的語氣。
“是呀,白楠叔叔最近可好?”任清風笑著問道。
“好、好。這一位是——”白楠指著葉嫻問任清風。
“她叫葉嫻,我們都叫嫻兒的。她將在這裡要多住些時日,還請白叔叔多多擔待呢。嫻兒還不快快見過白叔叔!”任清風馬上介紹道。
葉嫻馬上跟著任清風叫白叔叔好。白楠笑呵呵地應著,叫兩人進了院子。
走進去一看,裡面居然男男女女一群人正在忙著,院子裡鋪著幾張大竹墊,曬著大大小小的魚兒。有的人在修網,有的人在曬魚,有的在做木具,還有兩個小孩子在院子裡玩鬧著,充滿了祥和的生活氣息。
見到任清風他們來了,都忙著打招呼,小孩子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更是親切地跑過來拉著葉嫻的手叫姐姐,葉嫻一下子顯得很高興,拉著小孩子的手,和大人們打招呼。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呀?我們來的時候感覺這裡人煙稀少啊。”葉嫻找個僻靜處問任清風。
“嫻兒是不是傻?這麼大的一個島嶼,肯定要人打理羅。不然吃什麼?穿什麼?不過這島上的人也都在這裡了。他們要耕種、要打漁什麼的,在這裡,他們自得其樂。”任清風應道。
“這裡是一個大家庭,不過會武功的就只有蓮姑和是非門神了,他們就是這島上的守護神。”任清風接著說道。
正說著,只聽得裡面喊開飯羅,大家趕忙丟下手中的活到大廳裡吃飯。
葉嫻正要問蓮姑吃飯怎麼辦,卻看見門口走來了三個人,正是陸雲蓮和是非門神。
吃完飯,陸雲蓮叫人給任清風和葉嫻準備一個房間,去收拾下。任清風趕緊說是兩個房間。誰知,陸雲蓮立馬臉色一沉,呵斥道:“不是答應娶她了嗎?有什麼扭扭捏捏的?”
“蓮姑,謝謝您的美意,我、我們、還是爹爹痊癒之後,再做商量吧?婚姻大事還是要徵得爹爹的同意。”葉嫻馬上支支吾吾應道。
“不行!這裡是說了算!”陸雲蓮斬釘切鐵地說道。然後對任清風說:“今夜子時,隨我去龜蓮雅室取龜蓮丹給葉大俠服下!”說罷,拂袖而去,不再理會他們了。
正在犯難之際,是非門神哈哈大笑起來,拍拍任清風的肩膀說:“走,咱們去岸邊走走。”葉嫻也想一路隨行,是非門神爽快地答應了。
“我們這是不是有感覺很奇怪呀?”在路上,是神問道。
“是呀!這裡好像官府沒有管,別人都不敢來島,這是怎麼回事呢?”葉嫻不解地問道。
“哈哈,且聽老夫慢慢道來——”非神捋了下胸前的鬍鬚,說道。
原來,建隆元年(960年),宋太祖趙匡胤即位,命令大將李重進移兵至青州,誰知李重進拒絕調動,並於同年九月舉兵起義。趙匡胤御駕親征,一舉擊潰了李重進。
後來宋太祖召見趙普問道:“為什麼從爭戰無休無止?要讓國富民安,如何為之?”
趙普認為藩鎮太重,建議削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精兵。於是建隆二年(公元961年)太祖鑑於當時已控制局勢,就邀請石守信、高懷德等禁軍高階將領喝酒。
當酒興正濃的時候,宋太祖花言巧語,為天下計,要他們自己請求解除軍職。門口諸多衛士,手持大刀,虎視眈眈。眾將領無奈,只得紛紛請辭。
有一位叫李光武的將軍,曾跟宋太祖出生入死,見大勢已定,心灰意冷,於是請求去洞庭湖君山島,想過著與世無爭的逍遙日子。
宋太祖見遠在吳楚之地,並無大礙,索性就叫李光武兼知嶽州,李光武看透官場,不肯為官。於是太祖也不勉強,叫岳陽知州將君山人口遷徙,將此島嶼贈與了李光武。
李光武來到君山之後,遠離官場塵囂,全心教後嗣武功,過著神仙日子,倒也快活。
誰知後來有一年,洞庭湖漲洪水,一夜之間水漫君山,除了李光武的三十歲的兒子李風荷外,其他人全部遇難。
李風荷本身醉心武學,武藝超群,一個人島上也孤苦伶仃,於是乾脆出島到處拜師學武學醫。年近六十時,葉落歸根,帶回了兩個男女徒弟,女的叫陸雲蓮,男的叫林雲天,從此長守君山,自詡為“荷仙”。
“啊?就是蓮姑——”任清風不禁矢口叫道:“那仙府之中的畫像就是林雲天——一定就是我師傅了!”
“是的!”非神點頭應道。
“那——那、那為什麼背駝了?”任清風急切的問道。
“哈哈,那是一段悽美的故事,要不要聽呢?”是神故意賣關子了,問道。
“當然啦,是非叔,你們快給我講講。”任清風馬上應道。
是神於是又講了起來——
李風荷回到洞庭後,君山已經荒廢二十年了,滿目蒼夷。於是僱請了一些人打理,讓其住在君山安家,遍種蓮花、遍栽山茶。然後教陸雲蓮醫術為主,教林雲天武功,兩徒弟偷偷相愛。
林雲天是個武痴,由於後來破壞規矩偷偷出島跟隨別人學藝,被荷仙打斷脊骨、廢除武功,並隨舟放逐。陸雲蓮無法阻止,忍痛等待林雲天歸來。一晃二十年過去,林雲天杳無音訊,陸雲蓮痴心不改。
荷仙臨終看著孤零零的陸雲蓮,突然心生悔意,於是將畢生武學,創《屈曲神棍》交給陸雲蓮便撒手歸天了。
林雲天僥倖不死,只是殘疾駝背,但習武知心死性不改。散月回到君山拜祭師傅,才知陸雲蓮一直在等他,拿著秘籍卻因自己殘疾無法面對陸雲蓮,便依舊流落江湖。隨改名散月,依仗《屈曲神拐》,終成大器,成為武林四老之一。與西風瘦兩人不相上下,卻一直較量,打打追追,浪跡天涯,只是逢師傅忌日才回島拜祭。至今已近三十年了,陸雲蓮一直未嫁。
“原來我師傅是江湖四老之一的散月啊!”任清風如夢初醒,怪不得都說他的武功詭秘,並高出常人很多,原來是高人所授。
“難怪——”這時葉嫻突然幡然醒悟了一般,驚歎道:“難怪、難怪蓮姑逼著、逼著風哥娶我!”
“哈哈,這麼說來就不足為奇了吧?”非神大笑起來。“聖姑最見不得鴛鴦分飛,尤其是明明相愛卻又畏手畏腳的男人!”
“那你們倆又是怎麼回事呢?”葉嫻見任清風略顯尷尬,便馬上換了個話題問道。
“哈哈,我們?我們原是洞庭湖的漁民,一次颶風大浪把我們的船頃刻掀翻了,荷仙救下了我們,無依無靠便在君山留下來了。荷仙見我們年輕力壯,就教我們武功,讓我們守著君山門!”是神接著說道。
“哎——你小子又是怎麼拜了林雲天為師?”非神這時想到了古怪的散月,怎麼會在漂泊不定中收了徒弟,自然是不解。
“我呀,說來也湊巧。我自小父母雙亡,混跡在市井之中。一日,見到一隻惡狗去咬一個駝背乞丐,我便拿棍子打死了那隻狗。誰知那一隻是十三少爺,他帶上一夥人把我打個半死。”任清風說道。
“那乞丐一定就是散月高人了!是他救了你吧?”葉嫻關心地問道。
“那是成了我師傅,但是他卻非但沒有救我,還站在旁邊幸災樂禍呢,還嚷著他們使勁打——”任清風接著說。
“不會吧?哪會這樣的?”葉嫻當然是不相信了,哪有這樣的人呢?
“千真萬確呢!後來等那些人揚長而去,師傅問我想打贏他們不?我說當然想,於是他才開始教我武功,並且叫我不準說他是誰。”任清風回答道。
“傻小子,你師傅是激發你的鬥志呢!至於不準說他是誰,大概是因為怕西風瘦找你的麻煩吧?他們是老冤家!”非神說。
“他們什麼事成了冤家的啊?”任清風問道。
“那就要問你師傅了,我們哪裡知道?好了,不早了,咱們回家去!”
四人開始往回走,葉嫻掛念著葉蒼飛,於是和任清風去了仙府陪葉蒼飛去了。
子夜時分,陸雲蓮如期而來,她檢視了下葉蒼飛的病情。然後拍仙龜,說:“仙龜,八月初八子時已到,正是三三得九的日子了,不知我們這九年的續命仙丹練就了沒有,請給我救救這一位大俠。他可是那老傢伙的徒弟的師傅,也算是至親了。”
說來也巧,只見仙龜緩動,全身慢慢開始冒出仙氣,然後昂起頭來,慢慢地張開嘴。
陸雲蓮撫摸幾下仙龜的脖子,然後從仙龜的口中掏出一粒紫紅的仙丹,若鵪鶉蛋大小,冒著熱氣。
陸雲蓮開啟葉蒼飛的嘴巴,把仙丹送入他的口中。然後叫任清風扶著葉蒼飛,她緩慢出掌,給葉蒼飛輸入內力,讓仙丹慢慢融化進入體內。
約半個時辰,又將葉蒼飛平躺下來,叫任清風下池塘撈淤泥,覆蓋葉他全身,然後又開始打坐運功療傷。
任清風說他們牽掛葉蒼飛,也看到陸雲蓮這般勞累,所以他與葉嫻留在龜蓮雅室陪著她和師傅。
看到他們的一片孝心,陸雲蓮沒有做聲,算是預設了。
七天後,葉蒼飛臉色慢慢有了紅潤,任清風和葉嫻終於放心了。
這一日,任清風心情大好,帶著葉嫻便準備出島捕些魚兒回來。還未到島門,便聽到了爭吵聲,緊接著又聽到了打鬥聲。
他原來是一個青衣男子死活要上岸,是非門神站在岸上推掌,迫著船兒迴轉。
誰知青衣男子情急之下,竟然一個飛身上得岸來。可他哪裡是是非門神的對手,還未過上兩招,就把青衣男子丟入了洞庭湖水中,好不狼狽。
任清風過去,正看見水裡一蹭一蹭地冒出個人頭,連嗆幾口水,口裡吧唧吧唧地說著什麼,甚是滑稽。
那人一見到任清風就喊道:“清風——救我!”
任清風一看,好傢伙!——居然是朱觀!遠在西北邊陲扛夏防線的朱觀怎麼來了洞庭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