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英雄遲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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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零二章英雄遲暮

富弼見面前這一位年輕人居然就是朝廷全力通緝的欽犯,且昨晚又有殺人之罪,便不禁大怒,連忙喝令手下捉拿任清風。

朱觀一見慌了,連忙跪地求情:“富大人,清風冤枉啊——”

誰知任清風雙手一沉,立馬氣運丹田,隨即身形移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住了幾位士兵的穴道。富弼喝到:“大膽逆賊——”

話音未落,只覺眼前一黑,自己也被任清風點住了穴道。

“清風,你這是幹嘛?”朱觀見此架勢,連忙站了起來,抽出寶劍指著任清風喝道。想不到一別半年,任清風完全不顧官場之理,身上多出了一些江湖匪氣。

“任清風,你竟敢對本官下手,吃了豹子膽!有本事給我來個一刀痛快,不然我定會叫你死無葬身之地!”富弼年不足四十,雖然是文人出生,卻也毫不畏懼氣血方剛地喝道。

“你是非不分,忠奸難辨,如此昏庸,怎麼做得了皇上的諫官?你既枉費了範大人的教誨提攜,也辜負了滕大人的信任!清風滿懷期望而來,恐怕是傷心至極而歸了!個人生死在所不惜,但是誤國誤事,實在讓人寒心!”任清風憤然徒手撥開朱觀的寶劍,大義凜然地說道。

“清風你以下犯上,怎麼這般口氣和富大人說話。雖然是兄弟,但是現在我要拿你是問了——”朱觀又把劍架到了任清風的脖子上大聲喝道。

任清風看了朱觀一眼,突然低頭一轉手,瞬間變奪下了他的寶劍,然後揮劍在自己的胸口一劍刺下,頓時鮮血直淌。

眾人無不愕然。

“大哥,清風已不再是當年的清風了。雖然我想忍辱負重,但是現在事不宜遲。如果我對富大人有所冒犯,這便是先行懲罰,日後再一起算賬!——得罪了!”任清風並不理會自己的傷口,雖然疼得他冷汗直冒,但是仍然而雙手抱拳施禮道。

“清風此番前來,我是有要事向富大人稟報!契丹蕭耨斤謀反,耶律重元告密,耶律真宗剷除之後,便令耶律重元建立木葉山之子的組織,鞏固他的統治。當初耶律休哥的重孫耶律鴻輔佐耶律重元,但是後來無故消失。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耶律鴻已經化名魏哥潛伏中原極天劍莊了!”任清風慷慨說道。

“大膽逆賊,你不要無事生非,自從澶淵之盟之後,我大朝與北朝時代友好——”富弼雖然心裡有點詫任清風知道這麼多,但還是不相信其所說,於是大喝道。

“哼!不只這些!我告訴你,後來党項蠻夷李元昊欲稱王,於是暗地裡與契丹修好,並以臣國自稱,並效仿耶律真宗的做法,也建立了一個組織叫裁決堂,夏州武林英雄萬里沙是堂主,蠻夷漢臣張元的乾兒子陳覺為副堂主,也潛伏江西武功山!伺機圖謀關中之地!”任清風接著說道。

“你不要信口雌黃!我堂堂中原大地,豈是這些逆賊輕易潛伏——”聽著任清風的一番陳詞,心慢慢往下沉,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富大人,其實任清風是好水川唯一倖存計程車兵,並沒有叛逆,這是朝廷當局者推脫戰敗的責任找的一個藉口。現在他是奉範大人之令在江湖調查蠻夷、契丹勢力的入侵!因此他說的,也可能是真的!”朱觀馬上解釋道。

“你是奉範大人之令?那你為何不向範大人稟報而直接來京城呢?”富弼不能動彈,但依舊高昂地問道。

“我其時正在江西,而範大人遠在慶州,相去一千餘里,現在事情緊急,我恐有耽擱。於是前往了嶽州,找到滕大人——”任清風說著,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放在桌子上。

富弼望著桌子上沾著鮮血的信箋,問道:“這是滕大人所書?”

任清風並不理會,接著說道:“非但如此,漸明漸清兩位大人也奉了滕大人的密令前去調查耶律鴻的,這些情況都是我們一起的調查結果。我怎麼可能殺害他們呢?分明是唐勝栽贓陷害!你不信沒關係,我現在還要告訴你的是,木葉山和裁決堂已經串通一氣,正在計劃著集結中原武林好漢前往五臺山。去做什麼,我尚且不知——所以今天我即使是滔天大罪,但是恕我現在不能將性命交付給你,我還要回去繼續跟蹤調查!”

富弼此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是看著眼前這一個熱血的年輕人,胸口淌血,額頭冒汗,但是依然屹立。他有些猶豫了。

“得罪了,富大人!這兩封書信你且好好看看,我就失陪了!”任清風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轉而面向朱觀,說:“辛苦了,大哥,在汴京城內,我已是寸步難行了。還必須借你一用,護送我出城!”

此時朱觀也不知怎麼說,看了下富弼。富弼卻充耳不聞,仰頭望著房頂。沉默了許久,說:“任清風,你不殺我,日後你定會後悔的!”

“生又何歡?死又何懼?我任清風是從死屍堆裡爬出來,怕什麼?”任清風說著,脫去了衣服,赫然滿身的傷痕,說:“寧鳴而死,不默而生!範大人的教誨猶在耳畔,不敢忘記!”

富弼看了滿身傷痕的任清風,再一次沉默了。

朱觀見狀,趕緊說:“富大人,清風所說,我敢性命擔保!得罪了——待我回來再想您請罪!”

朱觀說罷,趕緊在任清風的衣袖上撕下一塊布,幫他包紮下傷口,又幫他穿好衣服,便匆匆和他出門了。

富弼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氣得鬍鬚都要舒張起來,但始終沒有開口阻攔。

任清風雖然在汴京陷入了困境,但終究還是全身而退了。他現在要去的是江陵,一來急著要見李傲晴,二來是想追根刨底看看魏哥和陳覺到底意欲何為,伺機揭穿他們的陰謀。

其實此時,江陵極天劍莊卻岌岌可危了!

水潭一戰之後,萬里沙非常震怒:自己為任清風療傷內力大損的事,是誰傳出去的?這分明就是乘人之危想要置他於死地!

他首先想到的,當然是陳覺。於是命令陳覺來到決天室說明情況,同時叫雙雄和兩無常站在兩旁,以防不測。

“陳覺!你未免也太狠毒了吧?居然想置我於死地?”萬里沙開門見山地說道。

“萬里沙,裁決堂畢竟不是江湖武林,嚴格地說,這是軍事組織!你身為裁決堂堂主,居然給我們的敵人任清風療傷,這事你怎麼說得過去?而我,作為皇上欽點潛入中原的將軍,肩負著率軍攻打長安的職責,對你助敵療傷之事怎可置之不理呢?”陳覺見事蹟敗露,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地說道。

“哼!裁決堂到底誰說了算?”萬里沙大聲喝道。

“你不要得意,我已將此事密報了皇上,相信不出半月,裁決堂就是我說了算!我對你專橫狂妄忍耐很久,現在你手無縛雞之力,又將卸職在即,你還那麼高高在上,可笑!”陳覺傲慢地說道。

“好個陳覺!我現在還是裁決堂堂主,你敢動我麼?”萬里沙怒喝道。

“兩無償武功神秘莫測,並且只聽堂主之令,我當然現在不敢動你!再說,裁決堂是軍事組織,不是江湖武林,事已至此,你只得由皇上發落了,我也不敢拿你怎麼樣!”陳覺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沒有我,看你怎麼對付中原五大至尊?”萬里沙傲慢地問道。

“哈哈!堂主還有所不知,魏哥就是耶律鴻,是大遼的皇族!我們已經溝通好了,準備密謀大事。兩股勢力合在一起,就沒你什麼事啦!更可況,雪紛飛足可以獨步江湖了,實話告訴你吧,雪紛飛就是耶律鴻的師傅!”陳覺說道。

“哦?有這回事?”這一下,萬里沙感覺有些洩氣了,但還是強硬地說:“別忘記,五大至尊,武功第一是賞刀客——”

“別說了,賞刀客幾乎不在江湖,再說即使是賞刀客,你也未必能對付得了!”陳覺應到,言語中帶著不屑。

這麼一說,萬里沙突然有一種兔死狗烹的悲壯感覺,雙眼怒火望著陳覺,卻又不好說什麼了。

“陳覺,你也太狠毒了!別忘記,我們西涼雙雄可不是你們什麼軍事組織的人,我們可是萬堂主邀請而來的,信不信老夫把你——”紅鷹氣憤地喝道。

“哈哈!兩位,別動怒,我還忘記了告訴你們一樁事。皇上見你們武功甚是了得,恩准你們加入裁決堂共謀天下大事。你們的妻兒家眷全部接到了京中厚待如貴賓呢!”陳覺笑道,甚是得意。

“啊?陳覺!你好陰險!”白鷹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信不信老夫滅了你!”

“信啊!我當然信!但是滅了我,倒時候京中將會血流成河呢!你好好想想,別衝動!”陳覺哈哈一笑。

此時萬里沙有如風燭殘年,蒼老了好多。望著雙雄,緩緩說道:“兩位,是我連累了你,今後與虎謀皮,好自為之。也罷,今後老夫就無官一身輕了,我也該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堂主!你不要輕信陳覺的讒言,皇上一定會——”白鷹不忍心見到這樣猶如垂暮之年的萬里沙,便安慰道。

“不必了!陳覺說得也不無道理。我本來就只是一個對付五大至尊的棋子,現在他們均無威脅,我自然就沒有價值了!甚好!甚好!我今後就去辦我自己的事了,了卻一輩子的遺憾!”萬里沙說道。

雙雄和無常還想說什麼,卻被萬里沙止住了,揮揮手說:“你們去吧,我好好休息半月,好好恢復功力。待聖旨來臨之時,便是我下山之日了,我也該去找找依依了!如此甚好啊!”

此言此語,充滿了諸多的無奈,英雄氣短,不免讓人感覺悽愴。眾人離去,房間裡只剩下萬里沙一個孤獨的身影陷入了無盡的落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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