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拜見富弼(1 / 1)
百零一章拜見富弼
任清風見到來人是朱觀,不禁大喜望外。一縱身從樹上躍了下來,站在了山道中央。
朱觀正一路疾馳,冷不防見一人從樹上縱下擋在了路中央,連忙勒馬,手中銀槍一指喝道:“何人大膽,竟敢截本將軍的道——咦?清風?”
朱觀定睛一看原來是任清風,不禁也十分驚喜,趕緊收槍躍下馬,抓著任清風說道:“清風!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汴京啊?”
“大哥,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怎麼這般急匆匆的來汴京?是不是西線戰事又起?範大人還好吧?”任清風連連問道。
“哎,說來話長啊,現在辦事要緊,咱們再來詳談!”朱觀說道。
“話長也要說啊,我雖然流落江湖了,但是還是心在邊塞啊!”任清風不依不撓地說,既是對戰事的關心,也想著找機會和朱觀說著自己的事。
“唉!壯志難酬,流言難防啊!好,你且聽我細細道來——”朱觀說。
原來范仲淹為了加強邊陲防線,曾經多次上疏,建議加強邊防守備,固守酈延,以軍威恩信招納西羌歸附(時羌族為元昊嚮導,為其所用),徐圖西夏,仁宗採納。范仲淹又奏請修築承平、永平等要塞,把十二座舊要塞改建為城,以使流亡百姓和羌族迴歸。仁宗也奏準了。
後來仁宗見元昊屢次侵犯中原,便令范仲淹主動出兵,剿滅蠻夷。范仲淹卻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為由,要想擊潰元昊,必先修築工事,整頓軍紀,加強統領,待自身過硬了,再反擊清剿蠻夷。因此他說:“大軍一發,萬命皆懸,置之度外的觀念,我不知高在何處!”拒絕了仁宗的旨意。
仁宗大為惱火,正要問其責,恰巧發生好水川的戰役,宋廷損失慘重。仁宗回想范仲淹當時之語,方覺有理,遂未問罪。
范仲淹改知慶州後,為進一步穩固邊防,於五月又修築大順城,以遏止白豹城、全湯城一帶的敵軍進犯。但是這一項工事,耗資大,耗時長,遭到了京中大員的反對,紛紛上書參劾范仲淹,認為范仲淹“固步自封,不思進取,忘記己任,耗費軍資,怯戰誤戰”等等,仁宗又開始動搖了,便令范仲淹回京述職。
范仲淹接到聖旨後,覺得好笑,也感覺十分氣憤,但是身為邊疆統領卻不能因私憤而誤大事,便藉口身體不適,不便長途奔襲勞累,加上戰事趨緊,脫不開身,便寫奏摺一封,令朱觀回京,細陳修築大順城之緣由。
“哦!原來是這樣!我當初也質疑範大人為何不出戰,後經過好水川之後,才知範大人其實是未雨綢繆,深謀遠略。邊塞戰事,真的不能貪功冒進啊!”任清風感嘆道。這一些日子以來,任清風雖然讀書少,但是一直也在試著思考。
“是啊!京中大員不在邊塞,他們怎知邊塞戰事啊?中原歌舞昇平,妄自為大,蠻夷卻勵精圖治,彪悍兇狠。我們不修築工事,邊線就如朽木一般,蠻夷一摧就跨了!”朱觀也這樣說道。
“你說說,你是怎麼也在這呢?”朱觀問道。
於是任清風將魏歌的木葉山之子和陳覺的裁決堂的密謀之事簡單說了下,然後將滕子京的囑咐、漸明漸清的死因也和盤托出。
“啊?果然不出範大人之所料,蠻夷和契丹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中原了!這事真的是要趕緊向富大人稟報!”朱觀驚呼道。
“是啊,只是我現在本來是朝廷欽犯,現在又被唐勝栽贓陷害,罪加一等了,我如何見得了富大人?我正犯愁呢,哈哈,這不,大哥你也居然來了汴京,你真是及時雨啊!”任清風此時哈哈笑道,心情也好了起來。
朱觀立刻會意,爽快地叫一名手下,脫掉軍服叫任清風穿上。任清風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巴塗在臉上,他永遠記得李傲晴的這一招。朱觀哈哈一笑,知道任清風什麼意思了,於是便令手下隨從也效仿,將泥巴塗在臉上,大家相視一眼,看著彼此灰頭灰臉的樣子,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於是任清風便混在朱觀的一眾隨從之中,打馬朝著汴京城奔去。
到了城門口,朱觀也不下馬,從腰間掏出令牌,大喝:“我乃慶州庫備使朱觀,千里奔襲,急向皇上稟報戰事,不得阻攔!”守城士兵見到朱觀一行皆一身戎裝,又風塵僕僕,哪裡敢阻攔,馬上讓開讓其飛奔進城。
任清風進城一看,御林軍全體出動了,紛紛走上街道盤查,挨家挨戶地搜查。看來,唐勝先發制人,惡人先告狀,竟讓仁宗出動御林軍佈下了天羅地網。任清風不禁心中一緊,真幸虧了朱觀。
由於朱觀有令牌在手,所以一路暢通無阻。誰知拐角處,突然遇到了唐勝、常白一眾人。任清風趕緊附在朱觀耳邊說此人便是陷害他的兇手唐勝。
“現在全城戒備,搜查逆賊任清風,你們一眾為何橫衝直撞?”唐勝喝道。
“哼!一個小毛賊竟讓你們京城如臨大敵,讓我們面對幾十萬蠻夷的將士看到,豈不笑話?”朱觀威嚴地喝道。
“你是何人?”頓時,唐勝囂張的氣焰熄滅了不少。
“我乃堂堂慶州庫備使朱觀,奉範大人手諭面見聖上,十萬火急,不得延誤!”朱觀說著,掏出了令牌高高舉起:“誰敢阻攔,當以延誤軍機論處!”
唐勝無語了,眼光掃視了朱觀的一眾隨從,問道:“將軍,您手下為何如此——狼狽?”
“我呸!千里奔襲,日夜兼程,風塵僕僕,只為要事相奏。我們本是在戰場摸爬滾打出來的,哪像你們公子爺,風流倜儻,端莊儀容!讓開——”朱觀一邊奚落,一邊喝令道。
唐勝的眼神在任清風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始終沒有把握,不敢得罪這一位手持令牌的將軍,便連忙臉上堆笑放行了。
富弼見到是范仲淹差朱觀來了,知道是怎麼回事,連忙叫下人將他們一行迎到了會客廳。一見面就說:“諸位辛苦了,範大人可好?”
“西線戰事趨緊,範大人日理萬機,甚是勞累,最近頭偏風的老毛病又患了,因此不能前來經常覆命。”朱觀應道。
“唉,蠻夷侵我中原,範大人作為邊疆統領,真是辛苦了。可是朝中居廟堂之高,非議諸多,我甚是不安啊!”富弼嘆口氣說,言語之中,透露著擔憂。
看得出,范仲淹與富弼關係非同一般,這也難怪,范仲淹本是富弼的恩師兼媒人呢。這段關係還真得說說。
天聖四年(1026年),范仲淹在泰州地區任職。其間,因與監管酒稅官員富言有來往,認識了隨父而來泰州讀書的富弼。
這位二十出頭的洛陽才子,儘管飽讀詩書,提筆成文,胸有溝壑,豪爽大度,卻還只是個茂才(茂才:和秀才同義,東漢時為了避諱光武帝劉秀的名字,將秀才改為茂才。後來有時也稱秀才為茂才)。時年三十五歲的范仲淹,一見之下,頗為驚訝,覺得他資質不凡,將來必有大成。
范仲淹叫富弼寫詩詞幾首和經世文章一篇,去見御史中丞晏殊,鄭重推薦說:“此人天下之奇才也,願舉於朝而用之。”晏殊向以知人聞名於世,看罷文稿,頗為稱許,聽說他尚未婚配,恰合東床之選,就託范仲淹從中作伐,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富弼。
天聖八年(1030年),宋仁宗頒詔制舉特科。范仲淹對富弼說:你當以此進身,並薦他為茂材異等。經范仲淹指點和激勵,富弼得以入彀,自此步入仕途,並與范仲淹結成忘年之交,日久彌深。富弼比范仲淹小十五歲,向以父輩師輩尊稱。
不出范仲淹所料,富弼的文采和能力得到了仁宗的賞識,在仕途上逐漸高升,歷授將作授為將作監丞、籤書河陽判官、直集賢院,此時正任知諫院諫官之職,即是向仁宗進言之人。
此時的富弼時年不到四十,正是意氣風發、氣血方剛的年紀,又是仁宗面前的紅人,因此在朝中也權傾一時。范仲淹找此人為他開脫修築大順城之朝野責備,便是情理之中了。
當朱觀拿出范仲淹的書信看了之後,說:“朝中百官只會吟詩作畫,誰知邊塞之苦?誰知抗蠻夷之難呢?我定會想向皇上好好諫言,西線戰事尤急不得啊!”
朱觀見機會成熟,馬上讓任清風拜見富弼。
“啊?你就是任清風?好水川戰役中倖存的是你?你現在身為欽犯,昨晚又殺了漸清、漸明的也是你?”富弼驚呼道。
“大人,在下實屬冤枉,請聽我一番解釋——”任清風連忙應道,
“哼,竟敢帶著欽犯來我府上?”富弼氣呼呼地瞪了下朱觀,又轉向任清風大喝道:“兩罪並獲,何須解釋?現在整個汴京城都在搜找你。你膽大包天,竟敢自投羅網!來人,將欽犯任清風拿下——!”
話音未落,門口撲進來幾個士兵,不容分說,就要捉拿任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