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狂雪亂(1 / 1)
百零七章風狂雪亂
李榷被萬里沙毫不費力的擊倒在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撒在了潔白的積雪上,甚是刺眼。
賴雄與郭林見狀,趕緊奔了過去,扶住李榷。只見他的胸前的衣服也被燒焦擊穿,一道帶血的黑色掌痕印在胸口,李榷滿口是紅色的血跡,在嘴角不自主地流了下來,已經看不見潔白的牙齒了。
柳絮也奔了過來,見到李榷這般模樣,急得眼淚也掉了下來,連聲呼喚:“五爺、五爺——”
李榷微微地睜開眼,苦笑著,吃力地說:“大哥、三哥,只怪五弟技不如人——”
“別說了,五弟,強敵萬里沙這個惡人就連散月、西風瘦老前輩都不是對手,你別愧疚啊!”郭林說。
這時賴雄的眼裡佈滿了血絲,心如刀割,自從師傅離開以後,一直如履薄冰,處處小心翼翼,忍辱負重,到最後還是誰也保護不了。五弟是師傅最寵愛的弟子,又何嘗不是他看重的呢?極天劍莊的希望就全在他身上,見到這般重傷,不禁傷心欲絕。
“你這惡徒,我跟你拼了——”此時賴雄也急紅了眼,摸起身邊的寶劍,又朝著萬里沙殺去。
“不自量力!我本不想再惹江湖恩怨,但是你們逼得我太緊,看來不做了結你們就糾纏不清了!好,今日起,我就攪起江湖渾水又如何!”萬里沙喝道。
見賴雄奔向了萬里沙,郭林想阻止也來不及了,也趕緊提劍尾隨而來。兩兄弟一同使出了他們平生的最高武學——極天劍法第八式。
兩人把劍舞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風,只見雪花也一團團地翻滾亂舞。萬里沙冷笑一聲,伸手解下了披風,握在手中,在空中甩了起來,猶如軟硬兼有的武器,自如伸展。
不足半招,只聽得萬里沙一聲“去——”,兩兄弟的寶劍即被他的披風捲住飛了出去。
賴雄此時已經殺紅了眼,沒有了寶劍,也赤手空拳再朝萬里沙撲去。只見萬里沙也丟棄了披風,站著一動不動,待賴雄的拳頭打了過來,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用力一捏然後反手一擰,瞬間賴雄的關節指頭盡碎。
賴雄抱著必死的心,雖然疼痛難忍,但是趁著萬里沙的注意力在他的手上,便用盡平生的力量,順勢一低頭,朝著萬里沙的胸膛撞去。
萬里沙確實沒有防備賴雄這一種捨命的打法,猝不及防被賴雄撞了個正著,不禁後退了半步。恰在此時,郭林也飛身連環腿踢中了萬里沙的腦門。
好個萬里沙!雖然此時不由得身體後仰,但是他索性來了個後空翻,腳一掂地,便推出雙掌,平行於地面在郭林的下方,朝著左手握著血肉模糊的右手的賴雄擊去。
郭林一落地,便聽到了賴雄的慘叫,只見他被萬里沙的打得憑空向後躬身掠去,重重地撞在圍牆之上,震落了牆頭的積雪,然後撲面栽倒在深深的積雪之中,一路的血跡,甚是恐怖。
眾人驚呆了!郭林大喊一聲“大哥——”連忙奔過去,誰知剛一起身,卻被萬里沙半空中扯住了他的腳,郭林趕緊一個旋身,掙脫了萬里沙,重重地摔在地上,積雪四濺。
郭林艱難地爬了起來,嘶吼道:“當初任清風就不該救你,你儼然成了一個大魔頭。”說著又朝萬里沙撲來。
萬里沙也喝道:“我本不想痛下殺手,是你們逼的。你們只是武功不夠,但是你們的招式又何嘗不是招招見血地和我拼命呢!”
郭林懶得羅嗦了,又朝著萬里沙躍來。萬里沙鼻孔裡”哼“了一聲,握緊了拳頭:“是你們自己選擇滿門盡絕,那就不要怪我了!”
郭林撲向萬里沙,這無疑就是自取滅亡!
恰在此時,只見眼前黑影閃過,半路上有一人攔下了郭林落地!
此人是誰?——任清風!
“萬里沙,你下手也太狠了!”任清風望了下撲面倒在地上的賴雄和滿身是血的李榷,朝著萬里沙怒喝道。
“任清風?你怎麼來了?”萬里沙見到任清風,非常意外,問道。
“我以為你是英雄之輩,誰料你也是狠毒之徒,下手如此殘忍,這又與雪紛飛何異?與陳覺何異?”任清風沒有回答萬里沙的話,反而憤然喝道。
“你竟敢以這種口氣和我說話?”萬里沙也怒視著任清風,沉重地說道。
“既是高人就應該有武德!我師傅散月、還有西風瘦從來沒有痛下殺手——”任清風說道。
“小娃兒,你懂個屁!老夫先前來這裡,未傷他們一毫一髮,而我為你療傷功力大損時,這些人卻乘人之危欲置我與死地。今天來此,原本找該殺之人,並未傷害他們,但是在老夫故意露出破綻之時,他們卻再次群起攻之,再次欲置我於死地。這些,我全然不顧。但是我抽身離去之時,他們糾纏不清,個人恩怨狹隘至極,出手也是招招殺人,只是他們武功不濟而已。這些人就是名門正派?難道這就是江湖正義?”萬里沙情緒激昂了起來,高聲質問道。
一番言語,眾人竟無言以對。
“你們狹隘糾纏,再起江湖恩怨,我萬里沙豈是怕事之輩?既然該來的都來了,那我就乾脆來個痛快的,自作孽不可活!”萬里沙似乎是義正言辭的朗聲道。
“你不要巧口貧舌,信口雌黃,全是一派狡辯之詞,任清風在此,由不得你造次!看招——”任清風已經忍無可忍了,縱身朝著萬里沙殺去。
“哼!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狂徒!”萬里沙喝了一聲,拉開了架勢。
此時的任清風早已非同往日了,既有五大至尊散月的怪異招數,也有葉蒼飛“殘花二十四式”的架勢,還有萬里沙、陸雲蓮、葉蒼飛的內力。因此任清風撲來之時,萬里沙一對招,便感覺到了他並非等閒之輩了。
狂風怒嚎嘯叫,雪花漫天飛舞。兩個身影時而像巨大的鷹隼一般展翅互拍,時而像兇猛的虎豹一樣近身搏擊,騰空時雪花隨著掌力團團旋轉,落地時積雪隨著腳法四處飛揚,煞是壯觀。在場者無不震撼。
萬里沙一時打得興起,大喊一聲:“好——,不愧是我的火影真氣附身。那麼就讓你見識下真正的火影神掌吧!”說罷,手掌驟然發燙朝著任清風推去。
任清風知道神掌的厲害,但是此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便也使出十分的內力接招。
萬里沙確實內力確實高深,在一對掌的瞬間,任清風身形抵擋不了這氣場,倏地感覺自己像樹葉般飄揚了起來,朝著身後無助地飛去。
萬里沙並不作罷,而是趨勢飛身上前,在空中伸出虎爪鎖住了任清風的喉嚨,提著他竟然掠過了眾人的頭頂,本著講武廳飛去。
講武廳的正中是一塊偌大的青石板上刻著一個“劍”字,任清風被萬里沙抵在了“劍”字上,動彈不得。
“沒有恩怨情仇,就沒有江湖。人心險惡,天上掉不下正義。你是依依唯一動心的人,所以我必須讓你活著。”萬里沙盯著任清風的眼睛說道。任清風怒火在眼睛裡燃燒,但是喉嚨被鎖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掙扎著。
看著任清風這般模樣,萬里沙又說了四個字:“好自為之”便鬆開手,一縱身出了廳堂。
任清風哪裡肯放過,也飛身躍了出去,正準備追逐萬里沙,誰知,萬里沙反手一掌,氣浪卷著雪花翻騰,迫得任清風不由得身子向後一仰倒了下去。在起來時飛身站在牆頭時,萬里沙已經無影無蹤。
賴雄在冰冷的雪地裡早已一命歸天了,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郭林輕輕用手掌撫過讓他合上雙眼,把他抱在懷裡楠楠地說道:“大哥,你也回家了,和師傅,三弟、四弟團聚了,我怎麼辦呢?”
沒有眼淚的悲傷,也許更加痛苦,郭林那神情,失魂落魄,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不忍睹視。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誰也說不出話來安慰他。
而李榷則在柳絮的懷裡奄奄一息,臉色烏青,已經失去了知覺,任憑柳絮怎麼泣不成聲的呼喊,始終沒有睜開雙眼。若不是他渾身發抖不止,還真以為他斃命了。
任清風走過去,摸了下李榷的氣息,又撕開了他的衣服檢視傷情。
“怎麼樣,石頭哥?”柳絮急切地問道,她還是記得在李傲晴面前說過,叫任清風為石頭哥的。
任清風不語,拍了拍柳絮的肩膀,起身走到了郭林身邊,說:“郭大俠,李公子似乎也面在旦夕了,他必須要去君山,否則性命難保!”
郭林抬起頭,看著任清風,牙齒咬著嘴唇,瑟瑟發抖,而眼裡則噙滿了淚水。他說不出話來,只是無力的抬起手,做了個走的示意動作,復又抱著賴雄,把頭埋他冰冷的胸口。
任清風抱起李榷,一步一步走出了劍莊,後面跟著的是一手擦著眼淚的柳絮。剛走出劍莊門口,便聽到了郭林撕心裂肺的哭喊:“大哥——”
此時風正緊,雪正亂,這個隆冬真的好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