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密謀北防(1 / 1)
115章密謀北防
三更半夜居然有人奮蹄奔往極天劍莊,想必一定有緊急之事。到了劍莊門口,那人一個翻身下了馬,正要去敲大門。
任清風定睛一看,居然是朱觀。於是連忙一把拉住驚問道:“朱大哥原來是你,怎麼來了江陵?”
朱觀一見是任清風,喜出望外,說:“清風,我正是要找你呢!”
原來朱觀回到慶州之後,將汴京之事向范仲淹詳細彙報。范仲淹一聽,立馬感覺情勢不對了,他分析裁決堂和木葉山之子滲入中原已久,必定馬上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在西線,有他和韓琦,暫時無憂,但是契丹國雖有澶淵之盟,邊境一直未有重兵把守。一旦契丹國主興宗反悔,大兵壓境,那形勢不容客觀。
於是范仲淹心急如焚深謀遠慮,趕緊叫朱觀在去江陵找任清風一起前往汴京再次面見富弼,並修書一封陳述利害關係。
一聽到再去汴京找富弼,任清風不樂意了,說:“富弼剛愎自負,固執己見,上次滕大人引薦我興沖沖地找他,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差點送肉上刀山了。還要我們去找他不是自討沒趣麼?”
朱觀一聽哈哈一笑:“清風,你不記得啦?範大人是富弼富大人的老師,引他入仕途並一路攀升,被朝廷委以重任,這都是範大人的功勞,況且範大人還是他的媒人呢。這一次範大人以老師的身份修書,富弼富大人不可能不買賬的!”
“那好吧,但是話說回來,如果富弼話不投機,那也別怪我不懂禮節了!他做他的大官,我走我的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任清風說道。
“好!範大人聽說你點住富弼的穴道然後找我逃脫汴京之後,對你大加讚賞呢,說你寧鳴而死、不默而生。不懼權貴,有英雄之氣了呢!”朱觀道。
“真的是這樣說的嗎?”任清風反問道,在他心中,那樣對待富弼這樣的朝廷大員,簡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沒想到得到了范仲淹的讚賞,不由得心中一喜。
“哈哈,千真萬確,你就放心好了,咱們趕緊走吧!”朱觀笑道,於是兩人連夜再次奔往汴京。
由於有范仲淹的手令,一路暢通無阻進了汴京城。此時正是華燈初上,街上人潮如織,燈紅酒綠,好不繁華!
路過京華夢時,任清風感概頗多,上次來到進汴京,多虧了萬依依。也不知道萬依依現在在哪裡了?
突然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任清風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京華夢!這人衣著白色長衫,手持紙扇,髮髻高盤,兩根白色髮帶飄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這一位公子雖未看清面目,但是身形總覺得好熟悉。
朱觀見任清風在京華夢門口遲疑了一下,微微笑道:“怎麼,清風,在江湖上混了,不會也沾了這不雅之好吧?”
“朱大哥哪裡話,上次來汴京,幸虧在這裡躲過一劫呢。所以多看了一眼而已!”任清風連忙掩飾道。
“哈哈,那就好,咱們趕緊去見富大人吧!”朱觀催促著任清風走了。
富弼見到朱觀又帶著任清風來了,心知必有大事。朱觀單膝跪地行禮,而任清風則稍稍抱拳說了句:“見過富大人!”
“朱將軍,你為何而來?範大人修築大順城之事,我與歐陽兄(歐陽修)力排眾議,以範雍知延州被元昊大敗為實,力舉防務之要,現在朝中已無非議了!”富弼說道。
“有勞兩位大人了!但是這一次是為清風而來,也是範大人的密諭——”朱觀說道。
富弼側過臉,眼睛佈滿嚴厲之色打量著任清風,緩緩地說:“哦?膽子不小啊!上次你以下犯上,不怕我問罪嗎?”
“我清風不求你引薦我當官發財,不求你給我洗刷冤屈,我又何懼之有?當下皆以國事為重,個人恩怨暫且不論了。況且你一定要論,那你又奈我何?”任清風不卑不亢地回道。
富弼聞此,臉色相當難看,伸出手指了指任清風,但又欲言又止。
朱觀趕緊拿出了范仲淹的手書和任清風盜來魏哥的復件遞給了富弼。富弼先看了范仲淹的手書後,狐疑的眼光瞟了任清風一眼,然後埋頭看著任清風帶來的信箋。
富弼才高八斗,又精通契丹文,因此一見到耶律重元寫給魏哥的信,頓時坐不住了,喃喃說道:“果不出範大人所料,北朝又要犯事了!”
“這信箋上說的是什麼呢?契丹文,我們都看不懂呢!”朱觀問道。
“這是耶律重元的親筆信,耶律重元就是當今北朝興宗的親兄弟。他密令耶律鴻在二月前趕緊聚集武林人士前往邊境。他還說遼軍大將劉六符和蕭英正率二十多萬大軍整裝待發,直取我朝邊境。”應道。
富弼說著,又看了范仲淹的親筆信,沉默了一會,面向任清風說:“有種啊!範大人就親自寫信為你開脫了!上次你好像說了裁決堂和木葉山之子什麼的,你現在跟我詳細說下——”
於是任清風便將自己瞭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富弼稟報了。富弼聽後憂心忡忡地站了起來,手拿著兩封信箋,反剪雙手在房間裡踱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大叫一聲:“來人,把這兩位好生安頓,我連夜覲見皇上,馬上動身!”
仁宗趙楨時年三十一歲,趙桓去世,年僅十三歲的趙禎即皇帝位,由皇太后劉氏(章獻明肅皇后)代行處理軍國事務,直至明道二年(1033年)劉太后去世,才開始親政,時年二十二歲。
趙楨生性溫厚,親善寬容,並虛心納諫,成立知諫院,重用一大批才華橫溢、大公無私的文人,如富弼、歐陽修等,無論還是內政還是外事,都善聽取他們的意見。
趙楨見到富弼深夜覲見,二話不說,趕緊吩咐太監叫富弼在宣和宮等候,然後立馬請歐陽修、呂夷簡進宮。自己則一邊穿衣服一邊去了宣和宮。
歐陽修時年三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之年,才思敏捷,尤通詩文,名揚天下,且又鋒芒畢露,銳氣十足,名噪一時。在范仲淹的推舉之下,於慶曆年間,本在夷陵任職的他被仁宗直接調回京城,與富弼同在知諫院任職,深得仁宗的賞識。
而呂夷簡則是三朝名臣重相,年近七十,但是老當益壯,激心不改,深謀遠慮,曾嘔心瀝血輔佐仁宗親政,深得仁宗的器重。
當富弼將耶律重元的密信講給大家聽的時,都十分吃驚。歐陽修立馬憤然說道:“契丹小兒撕毀條約,準備裡應外合圖謀中原,實在可恨。不如立馬緝拿耶律鴻一眾,押來汴京嚴加審問,然後咱們興師問罪,先發制人。看他們有何話說!”
“不可!契丹雖有圖謀我朝之意,但無大軍入侵之實。他們自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軫之後,再無英雄之輩。如此先發制人,有失大國風範。弄巧成拙,他們一旦與黨項聯盟,西北兩線壓力驟增,於我不利啊!”呂夷簡畢竟是年事已高,少了些銳氣,但是說的不無道理。
“你呢?你怎麼看?”仁宗問富弼。
“皇上,自澶淵之盟後,我們北線防軍回撤,現在如同虛設,呂相所言極是,我們向北線增兵迫在眉睫了!然後正如歐陽兄所說,嚴密監視耶律鴻一眾,一旦不軌,就一網打盡,押赴來京。”富弼說道。
“皇上,兩位所言極是,北線增兵不如派遣李匡秀帶兵前去!只是耶律鴻,我恐知州韓遂了掌控不了。”歐陽修也附和道。
“好!李匡秀是皇上的禁衛軍總管,皇上對他應該還是放心的!至於內憂,在下尋思耶律鴻也翻不起大浪,暫且不管吧,索性引蛇出洞!畢竟韓遂了確實平庸,怕弄巧成做,打草驚蛇。”呂夷簡說道。
“好,傳朕旨意。李匡秀任北線經略使,統領北線防務,領京城禁軍兩萬,河北東西路各出兵四萬,三日後整軍出發!”仁宗見形勢不容刻緩,便當即下旨。
富弼回到府上,將此事向朱觀和任清風大致說了下,朱觀高興得不得了,說:“皇上英明,蠻夷擾我西線,防務吃緊。倘若契丹南下,就難顧兩頭了。清風,你這次是大功一件啊!”
“我只是按範大人手諭辦事,功勞就無所謂,還我清白就好了!”任清風不卑不亢地回道。
富弼看了一眼任清風,說:“還你清白之事,時機尚未成熟,我還未向皇上說明。你先在本府呆些時日,恐還有大事要辦!”
“我區區一欽犯,能辦什麼大事?這是非之地,我還是早日脫身為好。”任清風有些不高興,應道。
“放肆!如果你還是好水川一萬多名亡魂的孤遺,你敢走,就別怪本尊不客氣!”富弼嚴厲地喝道,眼睛像刀一樣一下就刺著任清風的心臟。
任清風一聽到好水川三個字,心裡咯噔一緊,還真不敢放肆了。
“你戴罪立功,事成之後,我再上奏皇上,還你清白,還會論功行賞!”富弼繼續說道,口氣緩和了許多。
“還不快快謝過富大人?”朱觀見任清風依然無動於衷,趕緊提醒道。
“那,謝過富大人了!”任清風雖然很不喜歡戴罪立功四個字,但還是禮貌性地抱拳說道。
富弼倒也不在意,說道:“朱將軍,你先回慶州,告訴範大人,修築大順城之事朝中再無非議。任清風所報之事,皇上也開始運籌帷幄,北線無憂,大可放心了!”
任清風想起進京時在京華夢遇見了那個身影,他想,在京城呆些時日也好,去會會那一位朋友看到底是誰?另外也可以打聽一下李傲晴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