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干戈玉帛(1 / 1)
123章干戈玉帛
劉六符手下眾將紛紛拔刀相向,刀箭手也破門而進,把富弼、任清風、萬依依三人圍在中間,
這架勢,分明是要把富弼三人剁成肉醬了!
任清風劍已出鞘,但是萬依依的長鞭卻不能近身搏擊,無奈之下和富弼一樣,被他們用彎刀架在脖子上了!
“怎麼?劉將軍,這是要取我等性命麼?”富弼並不畏懼,傲慢地喝問道。
“哼!我本好生待客,你卻妖言惑眾,擾我軍心,我殺你又如何?”劉六符瞪起巨目,指著富弼大喝道。
“你理屈詞窮,狗急跳牆,實為可恥!我等三人既然深入你十萬大軍,就未想過活著出去!殺我又如何?天地昭然,山河氣壯!”富弼一拂袖,怒道。
“將死之人,廢話連篇!來呀,將這個兩個隨從拖出去斬首!”劉六符喝道。
任清風眼見富弼和萬依依都被彎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也無計可施,只得丟下寶劍,由也著他們刀架在脖子上和萬依依一起押出去。
“任清風!萬依依——”富弼突然喝道:“是我連累了你們倆,我心愧疚!但是事已至此,你們且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談何連累?生死有命!大人不必愧疚!”任清風回道。一出帳門,任清風側過臉看著萬依依,說道:“依依,對不起了!”
“你對不起我的,多了去了,再多一次也無妨!只是可惜你再也見不到了李傲晴了!”萬依依淡淡地望著漫天的風雪,說道。然後轉過頭看著任清風,悽然一笑說:“不過,能與你共生死,也算是一大幸事!”
狂風不止,掀起了她從兩側帽沿掉下的幾縷秀髮,在她秀麗的臉上撕扯著,任清風感到了一陣心痛。
此時夜色已晚,統領之帳本扎于山頂,山下是密密麻麻的幾千帳燈,在茫茫風雪中搖曳著,忽閃地明滅著,一如命運,在江湖血雨腥風中飄搖。
“飲刀風雪,也算是江湖快事了!”任清風心裡湧起一陣悲涼,但還是豁然地說道。伸出手,扶著萬依依的肩頭,而萬依依則此時與平常的剛烈和冷峻截然相反,她無聲地將頭偎在任清風的肩頭,兩人堅定地一步步走向了狂虐的風雪之中。
“富弼,想當年顏公出使李希烈,命喪九泉,你莫不知?你憑一時意氣還膽敢孤身闖我十萬大軍,你有沒有料到也有喪命之時?”劉六符雙手撐著案頭,俯身望著富弼,緩緩說道。
“顏公八十出使,不屈致死,當是吾之楷模,死不足惜?來吧,痛快點!”富弼傲然道。
“哈哈,富弼,我許你求饒,我當免你一死,如何?”劉六符哈哈大笑道。
“鄙人早前就聽聞,任清風在延州關押之時,曾說過生又何歡?死又何懼?我身為大宋使臣,氣節高於性命,求饒之說,免談!”富弼說著,竟然邁開了腳步,徑自走出帳外。
“哈哈!富大人請留步——”劉六符見狀爽朗地笑了起來,趕緊趨步前去拉著富弼的衣袖說道:“富大人贖罪,我只是考驗一下宋廷使臣的成色,想不到你們三人個個無所畏懼,義薄雲天,在下佩服!佩服!”
“哼,這是耍什麼把戲?我的那兩個人呢?”富弼平視著劉六符,問道。
“哈哈,那兩位毫髮無損,你看——這不是來了麼?”劉六符哈哈笑道,拉著富弼走出帳外,只見任清風和萬依依真的相攜而回。
“宋廷使臣,生死度外,大義凜然,本為邊境之事友善解決,我等再不準故意刁難!否則,軍賬五十!”劉六符朝著手下眾將,威嚴喝道。
這下,耶律上葉、蕭風府、託巴特等諸將雖心存憤然,卻再不敢多言。劉六符闊步迎上,親自接回任清風和萬依依。
一進營帳,大喝道:“喝酒繼續,不醉不歸!”於是一眾人又重擺酒菜,杯來盞往,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劉六符突然放下酒杯,示意大家靜下來,然後悠悠問部下諸將:“來而不往非禮也!南朝文臣富大人闖我十萬大軍,你們身為武將,誰敢陪我出使南朝?”
這一問,大家面面相覷,默不作聲。但是富弼卻面露喜色,看了任清風和萬依依一眼,會心一笑,他要的就是這結果!化干戈為玉帛!
“怎麼?沒人敢麼?”劉六符擲下酒杯,雙目掃視群雄。
“統帥!你要親自出使南朝?萬萬不可啊!顏公之死猶在眼前,像將軍如此大度之人南朝又有幾個?”耶律上葉急忙道。
“我意已決,休要多言!這兩日我將軍務交給蕭英將軍,再問一句,誰陪我出訪?”劉六符大聲道。
“末將願往!”話音一落,隨即跪下耶律上葉、蕭風府等四名將領,鏗鏘應道。
“好!我也三人出訪,耶律上葉隨我而去!其他人等,聽候蕭英將軍統領,不得有誤!”劉六符豪爽道,眾將只得遵命。
宴會終散,個個酩酊大醉而去。劉六符竟然叫富弼留下,與自己同居統帥軍帳,然後叫手下人安排任清風和萬依依住進一個軍帳。
劉六符本是文官出生,又是漢人之後,並且又同為朝中高官,因此和富弼把盞夜話,相談甚歡。
任清風和萬依依同處一處,雖曾有過共枕之時,但那是在京華夢的無奈之舉。任清風叫萬依依上地鋪睡覺,自己則坐在爐旁烤火。
萬依依也不客氣,摘下帽子,取下發簪,滾落的秀髮正好齊腰,像波浪一樣垂著。然後脫下了厚實的棉衣,裡面緊身地穿著黑色武行服裝,袖口緊勒,腰間一條腰帶,正好凸現出傲人的胸脯,在行走之間顫動著,春色盪漾。
任清風心中咯噔一下,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臉上也微微發燙,於是趕緊將目光移開,怔怔地看著爐火發呆。
萬依依鑽進了被窩躺下,望著厚厚的帳頂,說:“剛才若是真的成了亡魂,也未免不是快事,可以免去諸多煩惱。”
任清風不敢看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遂用劍扒了扒爐子裡的炭火,良久,終於說道:“快樂和痛苦並存,誰又能只取快樂而免去痛苦呢?我又何嘗不是?”
萬依依不說話了,突然,眼角有淚滑落,又生怕任清風看見,於是扯起被子蒙著頭。
任清風這時又想起了李傲晴,想起初相識時她不顧一切去長安救他,還有千里奔波去福建找他,那時候,雖然顛沛流離,但是兩人心心相印、情投意合,何其快樂啊?
但是後來與他同往君山,卻遭受了雷霆打擊,幾近崩潰,痛不欲生,失魂落魄,這也讓他心如刀割,滴血不止。
他能怨蓮姑麼?蓮姑可是他的再生之母,她也是為了他和葉嫻的幸福,他不敢恨蓮姑。只怪命運多舛,身不由己。
想現在,晴兒不知身在何處、心在何方?一個人孤零零地流離江湖,好心疼!唉,也許,也許現在晴兒在劍莊了,畢竟郭林人脈很廣,加上仙姬派的人,找她應該不是難事!任清風心裡寬慰自己。
不知不覺中,爐火將熄,自己也感覺睡意朦朧,竟坐在那裡淺淺地瞌睡了。
萬依依其實並沒有睡著,見任清風坐著睡著了,便披著被窩也坐了起來,小心地往爐子里加火。又看見任清風臉色發青,鼻尖竟然吊著鼻涕,便又將被子分出一半給他披著。
任清風驚醒,見此情形,馬上忙不迭地說道:“依依,你這樣要凍著的,你趕緊睡啊!”說著要把自己的被子裹著萬依依。
誰知,萬依依扯住被角,說:“你不是鐵打的,別逞強!這樣很好!你看,爐子裡的火也要熄滅了!”
萬依依說著,一手攏著秀髮,一邊欠身往爐子裡吹火。通紅的火苗升起,映著她美麗的臉龐,煞是動人。
“依依——”任清風忍不住喚了一聲:“我們北上已有些時日了,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去呢?”
“劉將軍不是說過兩日就出訪南朝麼?我們不也就回去了?”萬依依淡淡地說道。
“我——我說的是,回——回江湖!”任清風解釋道,記得當初在慶州,李傲晴也曾說叫他回去,不過在李傲晴的心裡,回的是極天劍莊。
“你是想李傲晴了吧?”萬依依木木地望著爐火說,自始至終沒有看任清風一眼。
“我——我確實還有很多事要做。還真不知晴兒現在怎麼樣了?你不也還是要找紋身之人麼?”任清風嘆息道。
“人活著,總得有個念頭。你是尋找李傲晴,你找到了就可以雙棲雙飛,白頭偕老。而我,找到仇人,殺了仇人又能怎麼樣?此生雖然無憾,但也將會突然空虛,與死又有何異?”萬依依淡淡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語氣卻透著無盡的悲哀。
任清風欲說無言,心裡卻又為萬依依感受到了一陣透心的淒涼。
突然萬依依瞟見帳門偷偷地掀開一角,一支飛鏢飛了過來。躲閃已然不及,萬依依只得旋身抱住任清風,以身擋鏢!只聽得“啊”的一聲,飛鏢插入了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