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山高水長（1 / 1）
131章山高水長
大蚺巨大的身軀倒塌，大限已至！李傲晴在西風瘦和散月的強迫下，喝下了千年大蚺的冷血。然後三人將大蚺拉上洞頂的大巖上，架起了偌大的柴火，火化昇天。
李傲晴望著熊熊大火，潸然淚下。既為大蚺感動、惋惜、不捨，又為自己感到悲哀——本是千金小姐，現在如此不男不女、狼狽不堪。
“血巖，你又將何去何從？在咱哥倆的調教之下，又喝下了蛇神之血，再修煉七日應該可以出掌成冰了！”散月道。
“果真出掌成冰了麼？”李傲晴問道。
“蛇神是修煉千年，本是冷血之物，你練玄陰神功乃是千年機緣。”西風瘦解釋道。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練成之後又將何去何從？”散月繼續問道。
“仇人滿天下。三千又如何？那我就一個一個殺起吧！”李傲晴目露兇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殺氣騰騰，但無招無勢。殺該殺之人，無不可，但切記不可濫殺無辜。否則，咱哥倆也可以廢掉你的功夫！”散月嚴肅道。
“在下當時毒誓，銘記在心，兩位前輩大可放心了！”李傲晴回道。
“你與我倆相識算是一種緣分！我倆一來是想窺視神功的精妙，二來是心存善念救下你。調教你的武功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其實很像我們的一位故交——但是我們又不能確定——”西風瘦肅然道。
“對，我們早知你是女人，也正因為你是女人，你的玄陰神功才練得如此通暢！既然你偽裝了自己的身份，那我們也不強求相告！好吧，緣起緣滅，總有終時！你且好自為之，咱們走了——”散月拄著神拐站了起來，幽幽說道。
“是啊，山高水長，說不定後會有期了！駝子，咱們走吧！”西風瘦也站了起來，抬眼望著遠方的群山說道。
李傲晴當即跪下，心裡一陣酸楚，孤獨感油然而生，竟然不敢面對這兩人的離去。
散月和西風瘦懷著複雜的心情看了李傲晴一眼，無聲地嘆息搖了一下頭，然後一縱，躍下懸崖，一起一伏地遠去了。
“山高水長，好自為之——”散月沙啞的聲音飄蕩著——越來越遠，最後消失無影，只有柴火的“嗶嗶啵啵”的聲音不絕於耳。
李傲晴是多麼的想挽留，在這兩位至尊面前，李傲晴可能是保留了最後的一份善、一份純、一份真，他們也讓李傲晴的心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可是，她能夠挽留麼？
火光裡，李傲晴始終跪著低著頭，心裡不捨，卻又不敢目送。她此時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只有無聲地哭泣著，淚水滑過，在鼻尖上掛著，玲瓏剔透。
是啊，從此後，山高水遠，血雨腥風，只恐是自己一人面對了。將自己置於絕境，不留餘地，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從此後無論是石頭，還是三哥、五哥，都是陌路了！無論是劍莊，還是整個江陵，都不是歸宿了！蒼蒼茫茫的天涯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復仇的火焰早已在心中燃燒起來，這又何懼仇人三千？
“許我走出半世，歸時傲然晴空！”李傲晴一字一頓地自言自語，眉宇間漸漸英朗，眼神也漸漸堅定。
夜幕之下，群山一片漆黑。北風不休，吹起火堆熱烈地燃燒。李傲晴長跪不起，仰頭望著夜空，嘶吼道：“蛇神！你且修煉昇天，我卻獨留人世。如有在天之靈，請佑我斬盡三千仇恨，傲然晴空吧！”
其聲淒厲，山林肅然，卻又一聲聲地迴盪著……
就在李傲晴練就玄陰神功之時，誰也不曾想到，極天劍莊卻發生了驚天鉅變，咱們還是從賴雄下葬那天說起吧——
話說對於賴雄的死，郭林悲痛不已，加上李傲晴始終沒有訊息，便在一夜之間白頭，憔悴的身影，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在賴雄的發靈之日，他一身孝服，手持孝鞭，扶著賴雄的靈柩，步履蹣跚，淚流滿面，眾弟子也無不動容，紛紛偷偷抹淚。
魏歌雖然已經被郭林識破，但是一直沒有說破，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是孤家寡人了，根本不是魏歌的對手，加上自己心力交瘁，暫時無暇顧及魏歌的恣意妄為了。
魏歌雖然是極天劍莊的老六，儘管也和郭林一樣身著孝服，但是臉上戚容無多，緩步跟著郭林扶著靈柩前行。
白雲鶴、了一道長、常越、柳觀、葉青等人倒是一臉悲慼，緩緩走在隊伍當中為賴雄送葬。當然雙飛燕在也人群中，只是表情漠然，他們一門心思盯著魏歌，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免發生意外。
白幡飄揚，鎖啦哀鳴，炮仗震天，錢紙翻飛，極天弟子和各路英雄約數百之眾，隊伍浩浩湯湯，甚是壯觀。
大家來到墓地。這墓地葬著李慕天、楊松、鄧春三人。賴雄的墓室早就壘好，置於楊松墓室的旁邊，深入若一丈有餘。法師作法之後，眾人將靈柩用繩索放了下去。
看著靈柩慢慢下沉，郭林涕淚如雨，大聲地哀嚎道：“大哥，大哥啊！你陪著師傅、二哥、四弟走了，留下我，雖生猶死啊！晴兒不知下落，五弟身受重傷，我們天下第一的劍莊現在已經是滿目悽然啊！教我如何、如何面對啊？”
白雲鶴等人皆落淚安撫，卻止不住郭林的傷痛。
突然郭林一把抓住了繩索，他真捨不得自師傅走後和自己相依為命的賴雄。眾人扳開了他的手，讓賴雄安息。
誰知，郭林一時心急，竟然滾落下去了！抱著賴雄的靈柩越加失聲痛哭起來。
“三哥，咱們莊裡還是有很多大事要辦呢，你且先上來吧！”魏歌故作關切地叫道。
郭林心裡一陣冷笑，就這魏歌的木葉山之子和陳覺的裁決堂狼狽為奸，才讓他們極天劍莊遭到了接二連三的厄運。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郭大俠，你先上來吧，讓賴莊主入土為安啊！”雙飛燕之一的蕭影棟催促道，眾人也都紛紛附和。
郭林淚眼朦朧中，無意瞥見了與楊松的隔牆的墓室門，有一條裂縫，似乎被開啟過！他一下驚覺起來，繼而向眾人說：“諸位，我劍莊厄運不斷，師兄弟一場，也是緣分，我現在也想去看下二哥、三弟和師傅。”
“郭大俠——”蕭影棟和秦正一正要阻止，魏歌立馬眼色示意不要節外生枝。在魏歌的心裡，趕緊北上為第一要務。雖然時間緊迫，但是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郭林根本就顧不上別人的阻止，翻身下了棺材，手按著楊松的墓室門，突然用力，居然裂開了一人寬的縫！
“火把——”郭林大喝一聲。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給還是不給？最後，還是白雲鶴，丟給了郭林一個火把。
火把就如長明燈，一般插於墓室之壁，任其熄滅。迷信說法就是讓其死者飄散世間的魂魄，能找到回塚的路。
郭林接起火把，二話不說側身邁了進去。
腳下還有些溼滑，郭林舉著火把圍著楊松的棺材繞了一圈，並無發現一樣。於是又找到通往鄧春的墓室門，果然又是裂開了一條縫。
郭林越感蹊蹺，便用力推開側身進去，又圍著鄧春的棺材繞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異樣之處。
於是郭林再找到通往李慕天的墓室門，不出所料真的又有一條縫。郭林忍不住心跳加速，預感大事將見！他心一橫，推開了最後的石門閃身進去。
剛走出幾步，郭林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異樣的東西，軟綿綿的。不禁就著火把俯身一看，大駭！居然是一團布匹！
這布匹寬若半尺，捲起成團地丟在地上。郭林清楚地記得，這原是師傅棺材蓋和棺材之間粘著的呀！
南方風俗，逝者入殮之後，棺材蓋板與棺材要完全吻合，然後用大長釘子釘牢固，最後，富家人會用款若一尺的綢緞繞棺一週，貧家人也會用白紙繞棺一週，遮住吻合之處，俗稱封棺。以表入殮安息，與世間紛擾再無牽連！
當初為師傅入殮是就是郭林，他當然清楚地記得，是他封棺的，釘子是他釘的，而繞棺之布也是他用糯米粘上去的，一絲不苟，穩穩妥妥！
可是現在怎麼捲成一團丟於地上呢？
郭林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趨步上前。這一看不得了，果真蓋板和棺材之間沒有了繞棺之布，並且稍稍相互錯位，有移動的痕跡！
郭林這一下吃驚不小，趕緊檢視著釘釘之處！
只見長長的鐵釘都已被高高地拔起，留著長長的一截留在蓋板之上！
郭林有些站立不穩了，“撲通”一下，雙膝跪地，頭磕著地面，顫巍巍道：“師傅，休怪徒兒不孝！徒兒要開館見見您老人家了——”
郭林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霍地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反身去看墓室門，確定無人下墓跟著來之後，迅速走到李慕天的棺材前，一手舉起火把，一手按著棺材板，閉上眼睛深呼吸，緩緩用力移開了厚重的棺材蓋板。
像是鼓足是巨大的勇氣，郭林開啟雙眼，將火把移近縫口。
猛然，郭林大驚失色，手一抖，火把落地，倒退三步，跌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