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特殊服務(1 / 1)
明裡暗裡蘇安亭捧著許淮,許淮倒也大大方方的受著,因為他本就沒有入局。
“可是李滄肯原諒我了?”蘇安亭看起來有些小心翼翼。
“還未與他說。”許淮道:“你的心思我能明白,只是眼下他尚在備考的關鍵時期,等秋闈結束,我組局,一起小酌幾杯大家把心裡話說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那便先謝謝你了。”
蘇安亭本就是個心思活絡的人,是個十分上道的主兒,又說:“那你今日來找我,可是需要我幫什麼忙?你不必與我客氣,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竭盡所能!”
許淮本來只是想和蘇安亭多交道交道,好知道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什麼目的,卻沒想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讓許淮有一種自己是老大來派任務的錯覺。
幸得是一早就做了心理準備,不然還真要被他迷惑過去。
柳葉兒的事情在許淮看來是手頭最需要別人幫忙的,要是他沒禁得住誘惑將此事託付給蘇安亭,只怕又是一個大坑。
許淮暗暗吸了一口氣,道:“本是想與你喝喝茶聊聊天,你若是忙,便不用管我,我無甚要緊的事。”
“你不會是……”蘇安亭沉吟了一下,隨即垂了眼皮,看起來十分低落:“行事百分,做錯一分,怎麼可能剩下九十九分?也怪我自己,錯得太離譜,怨不得別人覺得我心思不純,品行不端。”
說著,他扯了扯嘴角漏出一個難看的笑:“我知道眼下你是不信我的,來日方長,我總能彌補一些回來。”
說完又笑了一下,往外走去,這一番話說下來讓許淮震驚了。
這人心思之厲害,估計他若說自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了,三言兩語之間,說的竟像是許淮對不起他一般。
要知道蘇安亭接近他的目的,一次兩次的交道大抵是起不到什麼作用的,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才是正經,就好比蘇安亭自己說的,來日方長。
許淮沒有立刻就走,這樣會讓人看著很奇怪,他打算喝完手邊的這盞茶再走。
茶盞裡的茶才過了兩道,此時正是香氣馥郁,滋潤醇和的好時候,正伸手去拎茶壺的時候,一隻纖纖玉手伸了過來,先他一步拎了水壺。
許淮訝異抬頭,便看見一張十分漂亮的鵝蛋臉在他跟前笑意妍妍。
“公子要添水,吩咐妾身便可,妾身呀,會一直候在公子身邊的。”
織夢性子恬淡,長相不似柳葉兒那般小家碧玉,是那種十分優雅大氣的美,說話的聲音十分的溫柔,笑著說話時,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她。
織夢跟在蘇安亭身邊數十年之久,蘇安亭漸漸有了掌家的實權之後,著人教她歌舞琴棋,書畫詩詞,織夢很珍惜這樣的機會,也很忠誠於蘇安亭。
對於織夢來說,蘇安亭給了她生命,她七歲那年,家鄉發大水,她跟著逃難的鄉民來到陳州,之後與鄉民走散,餓急了的她甚至不惜與野狗搶食。
是蘇安亭給她飯吃,給她衣服穿,蘇安亭同她,有再造之恩。
因此,她識蘇安亭為天為地,識蘇安亭的理想為自己的理想,往後的數十年裡,她為蘇安亭做過許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裡,有她主動去做的,也有蘇安亭安排下來的,當然都只有一個目的。
她能完美的處理好一切。
可是最近。
蘇安亭安排給她的一樁事情辦砸了。
蘇安亭交代她,讓李滄迷上她,她失敗了。
這一次,還是一樣的任務,只是換了不同的人,她不能再失敗了。
看著織夢小心翼翼的捏了一塊,繡了蜻蜓點荷的帕子,裹住鐵壺的提樑,那壺中的水,拉成一道細長的水線,注入許淮的茶杯裡。
潔白的手腕,纖細的手腕,讓許淮感覺,她會抓不住這把水壺。
鐵壺比現代的不鏽鋼水壺或者玻璃水壺要重很多,加上裡頭還有半壺水,怕是有四五斤重,織夢倒水的時候用了兩隻手,才堪堪穩住。
待得添好了水,織夢又從旁邊倚牆而置的木架上的瓦壇中,用竹節瓢往水壺裡添冷水。
這冷水是早晨,夥計們從碧水湖心取來的水。
茶聖陸羽所著《茶經》中有記載,茶之為飲,器乃茶之父,水為茶之母,其水又有“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之說。
以前許淮聽他父親說起此道還不甚理解為何江水比井水好,後來才明白,在古人的理解裡,井水是岩層石土沁出之水,內裡自然含有雜質,就不如江水好。
那江水也不是普通的江水,而要夜半之時,著人乘小舟,行至江中之處,以瓦罐沉至水中,此處的水最好。
這陳州沒有大江,陳州河穿城而過,人們生活用水或排汙、盥洗都在這條河裡,拿來當沏茶用水自然是要不得當。
他的印象裡,最備茶擇水選器做得最好都是無上清涼茶社,這翠竹樓是酒樓,卻將沏茶擇水都做得如此精細,甚至有要追趕超越無上清涼茶社的勢頭,不免讓許淮覺得有些訝異。
許淮道:“清涼茶社都要被你們比下去了!”
“許公子常去清涼茶社麼?”
“倒是不常去,只是好一口茶,對清涼茶社有些瞭解罷了。”
“那許公子覺得,妾身所在對翠竹樓和那清涼茶社比起來,待人接物擇水備茶,水更甚一籌?”
“那清涼茶社裝潢陳設的確典雅,可哪有你們翠竹樓得趣?翠竹樓歌舞環繞,茶酒一家,還有你這樣對妙人兒作陪,自是那清涼茶社比不了的。”
許淮來的次數不多,只遠遠看過織夢幾眼,雖織夢的氣質長相,稱不是一顧傾人城,可也絕對是頂尖兒美人級別的。
這樣級別的美人,忽然來到自己身邊,跟他說,會陪著他給他端茶遞水,他從幾百年以後的現代社會而來,那個碰瓷滿地的時代,若有這樣的美女靠近,八成不是什麼好事兒。
織夢掩嘴輕笑,許淮呷了一口茶,對她道:“我不需要特殊服務。”
織夢愣了一下:“特殊服務?”
“呃——”許淮居然忘了自己所處的時代了,他沉吟了一下,解釋道:“我不需要你在旁邊侍奉,你去忙別的去吧。”
許淮話音落,織夢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