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搞定(1 / 1)
柔白色的月光與夜色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隱隱約約,朦朦朧朧,將整個陳州的輪廓描繪出來。
灑金街與東南西北四街將這座古城劃成規規矩矩的四個方塊。
司府,民舍,酒肆茶樓,酒坊醫館……無數的房子或高或低的參差在一起,將四個方塊填滿,又有無數個小巷道,將這四個區域分成無數個更小的街坊。
這些街坊大多沉寂在柔軟的夜色裡,只偶有狗吠或者一陣夜風吹過,某個院子裡的果樹上頭成熟的果子從樹冠的位置落了一地發出撲簌簌的聲音。
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也有人夜夜笙歌燈紅酒綠,夜將起,正是翠竹樓裡,最熱鬧的時候,主樓中央舞臺上的歌女舞女換了好幾波兒,在底下渲染熱鬧的人聲裡再次登臺。
三樓的一個小包間,外頭的走廊被燈籠裡透出的暖橘色光照成一片莫名曖昧的顏色,房間裡的男人,卻一臉正氣的看著眼前,美得讓人心底發酥的女人。
他說他不需要特殊服務。
織夢微微愣了一下之後,放下手中對竹節瓢,朝著許淮福了福身子,轉身走到另一側牆下襬著的香案前,那是一則汝窯翠綠銅環紐對香爐,織夢轉身的時候,有一線嫋嫋細煙從她背後飄起,接著,許淮便聞到一陣幽香,那是一種帶著梨花甜膩的香氣。
明明很好聞,許淮卻覺得,頭很暈。
他揉了揉鼻子,起身走到窗邊,剛只開了一半的窗子全部推開,外頭的河風吹進來,才覺得令人清新。
織夢也走了過來,她垂著下巴,將剛才許淮推開的窗戶,又拉上了。
她道:“初秋裡的風最傷身,尤其是夜裡的風,還是關上窗戶罷。”
關上窗戶之後,她輕輕握著許淮的手,將他往房間另一側,立著一扇屏風的位置走。
織夢的手,觸碰到許淮手心的那一瞬,眼前陡然一花。
他看見蘇安亭坐在那裡,靠在站在他身側的織夢身上,織夢的手輕輕抱著蘇安亭的腦袋,兩人靜靜,一句話也沒說。
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關係,卻又難以名狀,像是愛情,這樣的相處,又不像是情人。
織夢的手有些涼,讓他有些不想鬆開,因為他覺得熱。
便任憑著織夢拉著他,往屏風那邊走去。
原來,這個房子,也是被屏風一分為二,之前許淮還以為屏風後頭大約是客桌書案之類的地方,這才發現,這裡放著的居然是一張拔步花帷床。
這翠竹樓說起來是一則酒樓,姑娘們是也賣笑不賣身,但實際上,有酒有姑娘,自然就有皮肉生意。
只是這翠竹樓但皮肉生意做得更高階而已。
三樓但小包間,每一個都是用屏風隔開,備了一張拔步床在裡頭。
這翠竹樓本就是做都各路官家和商賈都生意,這拔步床為了誰而備不言而喻。
這些賣笑都姑娘們內裡實際也是有著非常明顯都區別,挽起的髮髻,若是簪的大紅色珠花,便代表她除了賣笑之外,還可以賣身,若是沒有大紅珠花,便代表是絕對只賣藝的姑娘。
來得多的客人自然知道這其中的規矩,當然,也有客人不按規矩辦事,這便要看客人的級別,若是不如蘇家的商賈,或是什麼小門小路的官家便使人周旋一番,實在不行強行扔出翠竹樓去。
若是什麼不好惹的,便要委屈了當天陪侍的姑娘了。
這些便是旁話了,但看眼前,織夢將許淮引到那拔步床前坐下,什麼意思,便也是不言而喻的。
這是織夢第一次做到這樣的地步。
織夢來時,蘇安亭只對她說了一句話。
“搞定許淮。”
她知道蘇安亭的難處,也知道搞定許淮這四個字的言下之意代表著什麼。
方才,她做了許多努力想讓許淮能夠更接納她一些,縱然是多與她說兩句話也好。
可無論她是給許淮斟茶,還是說想與他下棋,亦或是說給他談琴唱曲兒,都被許淮拒絕。
“我不需要特殊服務。”
她不太清楚特殊服務具體是指什麼,唯一敢肯定的是,許淮並不想與她說太多。
可她不想再失敗。
織夢微微垂著下巴,纖纖素手攀上自己羅裙上的繫帶,拉了一下,羅裙便從她身上滑落,漏出月白色的小衣。
這個時代的小衣,便也就是後世的內衣,現在不是冷天,小衣大多輕薄,能隱約看見再裡的淺綠色肚兜。
肚兜就是一個用兩根繩子固定在身上的布片,若是織夢脫下小衣,便和裸身沒了什麼兩樣。
對許淮來說,無論是二十多歲的身體,還是一個更加成熟的靈魂,都有著正常男人的需求。
可同時,他也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對他來說,女人的身體反而沒有了誘惑力。
自己解決對他來說,反而更能解決問題。
看著眼前對美人似還有動作,要拉下小衣的模樣,許淮嚥了一口唾沫,壓住她的手,道:“你不必這樣。”
“公子不喜歡妾身嗎?”
“喜歡,當然喜歡了。”
活在現代世界裡的許淮,也談過戀愛,有過女人,可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化妝和ps,女人便和恐龍無異,那些真正漂亮的,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砰砰跳的,不是女明星就是富人的陪襯。
許淮做夢也沒想過,那些他只在腦海裡幻想過模樣的女人真的在他眼前寬衣解帶。
他當然喜歡,可他看見了將會發生的那一幕。
蘇安亭靠著立在自己身側的織夢身上,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腦袋,兩個人之間瀰漫著悲傷的氣氛。
他不確定那樣悲傷的氣氛因誰而起,總之看見這一幕,縱然是他能在五姑娘和女人身體之間選擇後者,也再沒有了任何的選擇慾望。
對織夢,僅只是喜歡而已。
織夢臉上帶著點豁出去但神采,屈身坐在許淮的腿上。
“你……”許淮往後仰了仰,避免自己的胸口貼織夢太近,他道:“你不必這樣,我沒錢的。”
織夢又是愣了半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原是因為這個不想與妾身交好?”
許淮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因為……”
因為他看見的那一幕。
他琢磨了一番,道:“我有心上人了,她曾與我說,不求生生世世常相伴,但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是與你歡好,將致她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