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身難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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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沒有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姑娘,也沒有什麼要生生世世常相伴的情人。

他不過是從織夢身上看見那一幕之後,琢磨出來的一個,覺得能說服織夢不再要和他歡好的說辭。

織夢談吐優雅,知禮懂節,心性這樣的東西不是後天培養學習得來的,大抵是她天性如此。

這樣的女人,大抵也是重感情的。

她跟自己求歡,大抵是有別的目的在裡面,他不看重女人的身體,也無所謂是自己解決還是用女人的身體解決,可這也並不代表他一定要接受她,會接受她。

聽許淮說完這句話之後,織夢恍然抬了臉,看著許淮,眼中閃這不可思議的光芒。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她畢生所願,可從遇見蘇安亭那一刻起,她便知道,這願,終究只能是願了。

織夢起身,緩緩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回來,許淮也走到了外間,織夢將那帶著梨花甜膩的香滅掉之後,又推開了窗戶,將已經冷掉的茶重新沏了推到許淮的手邊。

“那香是催情香,公子沒有什麼身子不爽快的感覺麼?”

原來是催情香,難怪聞多了就覺得身體燥熱得厲害,可這東西大約也只有令身體燥熱的功效了。

許淮哈哈笑道:“無妨的。”

沒有做到蘇安亭說的‘搞定’的地步,織夢便想多留他一會子,言多必失,讓他多說些話,總是能尋到有用的東西。

“公子可是有什麼過人之處?這香是花娘們常用的東西,她們說,這香常能令人引人入勝,我瞧著對你,似乎無甚大用。”

花娘便是對翠竹樓裡簪著大紅珠花姑娘們的稱呼,花娘們用催情香以很快的讓男人進入狀態,以便於不用在一個男人身上花太久的時間。

只是,這東西的藥效和幾百年後藍色的小藥丸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許淮倒是沒吃過藍色的小藥丸,只不過後世人們對這種程度的催情效果實在沒什麼感覺了。

許淮剛想如實說,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對,織夢這話問得很奇怪,按照常理,應該是去質疑那催情香的效用或者劑量,她卻一開口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過人之處。

就像——一開始就有人與她說了什麼,她便是來求證的一般。

說了什麼的話……許淮暗忖,他對外人稱道的一個是自己手上有本草遺卷,懂點醫術,另一個是相面之術很厲害,但這兩樣並沒有對外公開,知道的也只有保濟藥堂的孫郎中、富升錢莊的一些人。

孫郎中不會來翠竹樓這樣的地方,富升錢莊那些人大抵是些在莊子裡做事的,更加不會,要說是錢金元倒還有些可能。

許淮道:“不瞞姑娘說,在下的確與常人有異處。”

織夢忽然瞪圓了眼睛,看著許淮道:“是何?”

便是這一句,他便知道,織夢當真是從別處聽說了什麼來的。

知道他相面之術很厲害,來求他相面?只是……相面也不必以身相許啊!

難道……思及此處,許淮不禁打了個寒顫!

財色酒氣四堵牆,人人都在裡面藏,人的四種慾望是禁錮人靈魂的枷鎖,若是不能跳脫於此,大抵是要死在這上頭。

飲酒不醉是英豪,戀色不迷最為高,不義之財不可取,有氣不生氣自消。

凡事皆有度,才能真的將自己置身事外,剛才他若是依了織夢的求歡,大抵會被織夢縛住手腳。

而織夢是蘇安亭的人,蘇安亭是知州大人解安民的人。

蘇安亭在他跟前附小做低,不可能是他真的要跟他交好,背後的人可是解安民啊!

之前他們不知道蘇安亭性情大變的因由,眼下卻是漸漸明朗起來。

大抵是那解安民瞧上他什麼過人的本事了!

而解安民知道這一切,若不是錢金元說出去的,大抵就只有一個人的功勞了。

那便是張氏!

金三被衛司的人囚了,而與衛司的人半斤八兩的也就只有知州府了。

張氏大約是知道,找衛司去鬧沒什麼機會,便去求了知州府,而她擺出的籌碼,大抵便是有過人之處的許淮的那張賣身契了!

想明白這些,許淮也無意在翠竹樓多呆。

金三和張氏不識字,他之前代筆寫那契子做的手腳,只怕要在解安民那裡漏了餡兒。

解安民要求證他是不是真的有過人之處,若是真有,他那張做了手腳的契子,只怕就白做了。

那張有他畫押簽字的契子,還是得想辦法拿回來才好。

又是兵荒馬亂的一天,回到酒鋪,躺回自己的通鋪,去接柳葉兒的事情沒有著落,只怕要自己去了。

而他自己,似乎也有些自身難保了。

在解安民還沒有真正注意到他之前,必須解決柳葉兒的自由問題。

翌日他換下方便幹活的短衣便服,找李滄借了一身大多數多數人愛穿的束腰長袍,再把之前略顯凌亂的頭髮束成一絲不苟的髮髻,以方巾束在頭頂。

臨走時,又拿了李滄一柄摺扇,還在街上尋了一方帷帽,才往陳州書院的方向走去。

一襲長衫,青衣嫋嫋,身材纖瘦倒也十分的精神,他步幅不大,倒顯如真正的讀書人那般從容不迫。

如此來看,倒也是一表人才。

往陳州書院走,下了大路之後,要再走一條羊腸小道,羊腸小道兩旁偶有一顆碗口粗的小樹矗在那裡。

這條小道走約二十分鐘,便能看見陳州書院外頭那片碧水湖。

四下無人,許淮挑了首自己以前愛聽的歌兒哼著往前走。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裡,在瓶底書刻隸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歌兒沒哼完,陡然一道勁風從他面門前躥過,篤——的一聲利刃刺穿樹木的聲音響在耳畔。

許淮的聲音戛然而至,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見識過真正都武功,也知道,這個時代裡,若是什麼江湖人你來我往打架鬥毆的時候誤傷了人,那可是尋都沒處尋,更遑論什麼討公道都話。

這也不是許淮膽子小,畢竟在小命之前,一切都是惘然。

立了半晌,再沒有別的動靜,也確定了再沒有別的人時,許淮才緩緩扭動脖子,朝著剛才篤響的地方看過去。

那是一道四芒星狀的梅花鏢,那鏢身漆黑,卻是四角八邊皆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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