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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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江府。

江恆德身著武士官服,手持佩刀,氣宇軒昂,威風凜凜,他大步從門口往裡頭走,一邊走一邊問,在他身後用小碎步跑著的人。

“羅大人的傷勢如何了?”

“回大人,羅拱衛不讓下人們接近,還是如之前一般,換藥不要下人動手,只叫人放了水、藥、繃帶等物,便將人都趕了出來。”

江恆德淡淡嗯了一聲,此時已行至羅椿所住的房間,他將一直抱在懷裡的頭盔交給跟在身後的人,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裡頭的羅椿正在扣裡衣的口子,知道有人進來,也不慌亂,只迅速的撈起袍子往身上裹。

“傷勢如何了?”

江恆德對羅椿很關心,他自己覺得,大約是因為自己沒有兄弟,又和羅椿是至交對緣故。

羅椿笑了一下,道:“剛換了藥,無甚大礙。”

“無甚大礙?你自己看看你的臉色。”江恆德撈起床頭蓋在小几上面的一面鏡子遞給羅椿:“僅看臉色便覺有惡化之勢,雖未傷及筋骨,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羅椿道:“昨日我去瞧了郎中,呃——灑金街的保濟藥堂,孫郎中醫術不錯的。”

江恆德蹙了蹙眉,這才閉了嘴。

他在羅椿屋裡,靠門邊的小圓桌前坐下,兀自倒了一杯茶喝。

“這兩日街上的巡邏兵多派了一倍出來,城門口也多排了人手嚴加排查,倒是為那知州府做了好事。”

羅椿已經穿好了衣服,也做到那則小桌旁。

“我的人來報,再有二三十里路太子便能抵城,最多也就是明日一早的事情了,雖太子行程秘而未宣,可難抱沒有落入別人的耳目,太子之病來勢洶洶,若讓人乘虛而入,你我往後的路,可就都不好走了。”

“這個我自然知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護好太子,我自然全力以赴,可話說回來,這對外安保好做,太子那病……”江恆德沉吟了片刻:“雖說是風寒,可也不容樂觀啊!”

“太醫院但凡有點資歷的太醫,聖上都點了名來,大約是不會有意外。”

羅椿所說的意外便是這風寒真的已經入骨回天乏術,那時便要讓太子回宮,無論如何不能出事在外頭。

太子關係到朝堂社稷、國祚延綿,歷朝歷代但凡是聖上或太子這兩人的性命扯上關係的必定會衍生出一大片的流血事件。

羅椿倒不在乎流血與否,他在乎的是,他一直想辦的事情才掌握頭緒,換一個人當皇帝,那件事成事便更是難上加難了。

他想辦成的那件事告訴過江恆德,江恆德便以此為己任,竭盡所能的去幫助羅椿。

兩人坐著又聊了些解安民的事情才分開,江恆德再次往衛司那邊去了,羅椿卻是換了衣服出了門。

許淮被那枚冒著寒光的梅花鏢嚇出一身冷汗。

剛才他慢一步或是幾步到無所謂,可若是快上半步,這鏢只怕就紮在他的臉上了。

施鏢的這人還真是自信呢!許淮如此想著,卻很生氣,四周張望,卻沒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他伸手拔下嵌進樹幹好幾寸深的梅花鏢,展開被紮了一個對穿洞的紙條。

即刻,無上清涼茶社相見。

短短一行字,看得許淮心頭一跳,他偽裝成這樣了,夜寒衣也能認出他來麼?

許淮暗忖,此時天未全黑,待到了暮色四合,有夜色掩護,大約不會那樣容易識得吧?

再說,錢金元頂多派人來,派的人也不會剛好認識許淮吧?

稍稍安了心,他又看了一邊手上的紙條,不由自主的想起羅椿,想起夜寒衣腰腹間的傷口來。

往來時的路望了望,夜寒衣大約是扔了這枚鏢之後,便徑自往茶樓去了,可是他……許淮又望了望他要去的方向。

再有半個時辰,天色便會暗下來,月光初顯未盈,柳葉兒便會被送來了。

等接了柳葉兒再去清涼茶社罷。

心下做了決定,他便再次抬腳往陳州書院的方向走去。

正西,依山傍水的府邸,便就只有陳州書院這一處了。

如此醒目的標誌物,希望錢金元的人不要走錯了地方。

事實上,的確沒有走錯地方,只是來人是錢金元自己。

他早派人來探過路,也知道依山傍水的府邸是座書院,只是探路回報的人,卻沒說那書院要經過這麼個羊腸小道。

小道太小,馬車走不了,錢金元只好讓車伕等在這裡,自己帶著柳葉兒走著去。

錢金元在前面不疾不徐的走著,柳葉兒亦步亦趨的跟著。

走到書院門前,天色已全黑,抬頭望天,果然有一輪光還太亮,也未全盈的月亮掛在深色的天幕之上。

“你與那許淮相熟麼?”走在前頭的錢金元忽然沉聲問了一句。

柳葉兒看著錢金元的後腦勺,她在富升錢莊那麼久,其實與錢金元接觸的次數並不多。

金三將她送給錢金元時,她便做好了成為錢金元小妾的準備,不料想錢金元讓秀娘教她那些。

她的內心是有些感激錢金元的,因此就算錢金元要將她做瘦馬送人,她也不怎麼討厭錢金元。

許淮到莊子裡發生的那些,她也是都知道的,最一開始,許淮幫錢金元治好背上爛瘡的事情,許淮也曾和她說過。

錢金元陡然問起她和許淮是否相熟,她也沒有多想,便道:“相熟的。”

走在前頭的錢金元頓了頓腳步,旋即便再次往前走去。

小路走到盡頭,便能看見一條相對更加寬闊些的磚石路,路的左邊是一片在月光下閃著波光的湖,湖邊有衍生的水柳和芭蕉之類的植物,另一邊只有墨色的陰影輪廓,大約是些綠植叢之類。

路的盡頭,是一條院子的輪廓,隱約能看見門的位置。

門口,兩盞燈籠泛微黃的光芒,照亮門前的一小片區域。

一個挺拔纖長的身影在那片光亮裡巋然不動。

兩兩隻剩丈餘遠時,錢金元讓身後的柳葉兒立在原處,兀自往那人影處走去。

錢金元拱了拱手,道:“閣下可是在等人?”

“盛陰時等盛陰女。”

“可是有高人指點?”

“不知閣下所指之人時何人,在下只知要侯在此處。”

“閣下看著十分面善,可是本地人士?”

言談之間,錢金元又往前走了兩步,他微微垂著下巴,可一雙眼睛,似乎要穿透那則薄紗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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