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表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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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城門,是件大事,少則是阻斷了客商百姓往來的要道,逼得他們臨時改道,可對於當下的社會來說,這是最小的影響了,往大了說,城裡的商鋪無法和旁的州縣生意往來,自然會出現一些物件短缺的情況,自古都是物以稀為貴,少不得有些東西會迎來一小波的物價上漲,更有甚者引發暴亂也未可知。

可與這些比起來,城裡的安保才才是大於一切。

有些必須在陳州城內作貨物清點或是重新包裝的商隊,少不得要在城外空地裡暫時駐紮。

聚集到一起後,有不明所以的人問:“城裡來了什麼大人物嗎?居然要全城戒嚴?”

“可莫是什麼大官,要是哪個大官公辦搞出這麼大陣仗,咱們就去綁了,一併送到京師去,你們說好不好啊?”

這人說的便是當年《大誥》頒佈之後,一陳姓農名手持大誥綁了當地縣官上京師告狀,不但收到了聖上親自接見還賞賜銀兩布帛的事情。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道:“那也要你知道那大官是誰,犯了何罪,豈能逮著人就去邀功啊?”

周圍傳出一片鬨笑之聲,那人憋紅了一張臉,辯解道:“我要進城自有我的道理,可官家強關城門就沒道理了是不是?”

“話可不能這麼說……”

總之,有人說官家的好,有人說官家的不好,還有人像是洞悉一切,神在在的推測是聖上親臨陳州。

陳州離京師並不遠,這樣的猜測得到了一部分人的附和。

這幾年,社會生產力迅速提高,各項政策優待都是朝著百姓的,百姓們愛不愛國不知道,但幾乎沒有人不對當今聖上擁戴膜拜,大家知道有個為民謀利的好聖上,言談之中偶有調侃的話那也絕對是誇讚。

聖上親臨這樣的說法,是大家都願意相信的,有了這樣的說法之後,這些等在外頭的人又都個個息事寧人起來,有的乾脆起身,該回的,該趕路的,再次啟了程。

城裡戒嚴之後,街上不熱鬧了,也少有百姓到處走動,醉翁酒鋪也處於半打烊半開張的狀態。

許淮沒什麼事,便回了金家。

如今金三還被關在衛司的大牢裡,張氏也不知所蹤,早晨在保濟藥堂醒來之後,她便自己回了這裡。

聽到外面敲門聲之後,柳葉兒邁著小碎步跑去門口,聽到是許淮的聲音之後,才歡歡喜喜的開了門。

屋裡許久沒住人,加上之前張氏並不做灑掃收拾這樣的事,柳葉兒回來之後到處凌亂狼狽,她挽起袖子忙了一上午,才勉強能呆人。

許淮好笑道:“這裡還需打掃做什麼?總歸是要搬出去另起爐灶的。”

“話是那樣說不錯,可置辦宅子一切打點妥當少說也要半月,眼下還需有落腳之處,這裡挺好的。”

清晨柳葉兒是獨自回來了的,許淮也沒來得及和她商量這些話,他自己便是想在城郊,找一處民居,打造成有花有水有貓有狗的世外桃源,且莫說帶院子的民居好找不好找,就是找到了,要打造且還得再下一番功夫。

柳葉兒說少不得還要半月的確是不錯的。

“在這裡住終歸是不那麼安全,萬一張氏出現,少不得又是一番糾葛,不若去旅舍暫住些時日吧。”

“張氏即便回來也無妨啊!你忘記了?我的契子早就不在她的手裡了。”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柳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聲音漸漸低下去,到最後直接微不可聞了。

他們並不知道柳葉兒的賣身契落到了誰的手裡,只當是昨夜裡未從錢金元手裡拿回來。

許淮緊了緊拳頭,又鬆開手掌,兩手搭在柳葉兒的肩膀上:“我定要幫你拿回那契子來!”

語調平淡,沒有起伏的聲線,但眼神中閃耀的光芒,是那種不容人置喙的篤定。

柳葉兒僵硬的笑就像寒冬冰雪遇到了初春時候的暖陽,一點一點的化開,她嘴角上揚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幅度,忽然往前一壓,撞進了許淮的胸膛。

柳葉兒的側臉靠在許淮胸口,聽著咚——咚——咚——富有力量和節奏感的心跳,小臉兒也在這時,刷的紅了個通透。

確實有那麼一瞬,許淮的心跳是陡然加快了的,但僅只是瞬間,便冷靜下來。

他的雙手,不安的在柳葉兒的背上晃了晃,最終卻沒有搭上去,只是再次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裡推了出來。

柳葉兒臉上的笑意再次斂了下去,看著許淮,不可思議,羞澀,不解……一系列的感覺全都湧了出來。

“葉兒喜歡我嗎?”

許淮想了半天,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柳葉兒嘴唇囁喏了半晌,原就紅透了的小臉兒,此時簡直紅得要滴出鮮血來。

她低著頭,兩手的手指絞在一起,骨節泛白也毫無察覺。

許淮放下手來,去抓她的手,不著痕跡的將她兩隻手拉開,輕聲道:“你的契子還沒拿回來,我的不確定因素也有很多,為了我們彼此兩人,你要忍耐些。”

許淮覺得還是應該和她說清楚,他不確定這樣的話語是不是會讓柳葉兒受到打擊,畢竟,一個妙齡女孩,這個時代,絕對封建含蓄的女子,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縱然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也不能將她推開。

這樣一句話,是他想了很久,覺得最合適的一句話。

既沒有立刻答應她,也沒有拒絕她,只是在委婉的告訴她,在他的社會地位沒有發生改變之前,一切挑戰律法的事情都代表著生命危險,他要她,為自己,負責。

柳葉兒微微抬頭,看著許淮的眼睛,不知在想什麼,良久之後咬了咬嘴唇,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也就是在此時,兩個武士官服的男主從醉翁酒鋪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略高略瘦,臉頰也是消瘦乾癟的馬臉模樣,名叫高磊,另外一個稍矮一些,面容卻俊朗很多,叫高俊,是一雙親兄弟,都在拱衛司裡頭幹活,若是再細緻一些,便可稱他們為羅椿的左臂右膀。

兄弟兩個,站在醉翁酒鋪大門口前頭的街上,皆是蹙緊了眉頭,一副苦惱的模樣。

高俊手裡拿了一張紙,對照上頭的字看了許久,最終抬頭,看向旁邊的高磊:“石頭,酒鋪子裡的那老頭兒會不會是誆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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