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對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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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椿開口,無非是想讓劉寒主診,他知道一些太醫院裡幾個人的盤根錯節,但對他來說,太子的健康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雖太子是急疾,和他這負責外圍安保的拱衛沒多大關係,可他始終還有著自己的考量。

劉寒是打定了注意不插手,羅椿問起,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崔太醫主診自是無礙,羅大人且放心便是。”

有些不禮貌,可兩人相熟,倒也無人計較,反倒是讓劉寒表明了自己絕不插手的決心。

羅椿抿了抿唇,終沒有再勸劉寒,轉身對院子裡站著的其他人揮了揮手:“各位請回吧。”

實際上院子裡守著的人,大多等一句這樣的話,他們多是跟在太子身邊的人,且不說忠心與否,總歸是太醫院的御醫們都到了,他們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大家陸陸續續離開之後,羅椿這才進了屋。

躺在床上便是太子朱標,此時朱標雙目緊閉,大概是身體發燒體溫太高導致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羅椿走到床前幾米遠的地方遠遠看了一眼,問床邊站著的人。

“殿下如何了?”

那人兩手摟在腹前,像是摟了個大鴨蛋,淡淡嘆了一口氣,朝著房間另一側揚了揚下巴。

此人名叫桑槐,是朱元璋跟前近身伺候的人,得知太子急疾,朱元璋便將他也派了來。

桑槐上了年紀,雖已經休息了大半個晚上,可連夜車馬輾轉依然有些體力不濟,看上去臉上有些菜色,眼角嘴角的褶子也讓人覺得他似有些陰鬱。

羅椿與他都是在聖上跟前當差的人,倒也有幾分熟悉,不在正式場合,溝通交談倒也免去了那些繁文縟節。

順著桑槐指著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以崔遠山為首的幾名御醫正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很明顯,桑槐對這個崔遠山並不滿意。

羅椿想了想,忽然又轉身走了出去。

劉寒還在院子裡沒走,見羅椿出來,黯淡的眸子陡然一亮。

“劉太醫,煩請你為太子殿下診病!”

羅椿朝著劉寒拱了拱手,話語中帶著強硬的情緒。

劉寒剛亮起來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他以為羅椿是來告訴他好訊息的。

孰料羅椿講出這麼一句話來,他是在是不想和崔遠山共事,如此便垂著下巴:“崔院判那裡……”

羅椿不想再和劉寒說下去,直接拉了劉寒的手:“失禮了,劉太醫。”

羅椿是習武之人,縱然抱恙在身,對劉寒這樣的常人,依然能輕易的桎梏住,劉太醫瞪著眼睛低聲喝道:“你放手!”

羅椿有著自己的考量,自不會去管劉寒的意思,他押著劉寒進了屋,劉寒還在掙扎,那邊湊在一起商量的幾個人聽到動靜訝異抬頭。

桑槐桑總管道:“對對對!還有劉太醫尚未診脈,快來!”

說著便讓出了床邊的位置。

崔遠山此時已經起身往這邊走來。

“太子殿下手心掌心皆有汗、舌底紅腫、伴有魘咳,舌尖邊紅、苔薄白微黃,此乃風熱之症,某用辛涼解表之治法,以銀翹散宣肺清熱,依理應藥到魘除,殿下應該清醒才對……”

說到最後崔遠山便沒了聲,彷彿有些懷疑自己的醫術和判斷,另外幾個御醫紛紛附和,表示崔遠山說得對。

方才他們在那裡商量不過也是對風熱的治法做了一番討論。

劉寒暗暗嘆了一口氣,默默走到了床邊。

此前他未上前的原因是覺得太子不過是傳言兇險,小小寒疾對崔遠山來說不過是樁隨手可診的小病。

眼下看來大抵是他想錯了。

太子終究是太子,他與崔遠山的私人恩怨到底不能成為不為太子診脈的原因,實際上若是崔遠山觀症有錯,就算是兩人明面上的臉皮撕破,他也是要與崔遠山駁上一駁的。

摸脈觀症之後,又附身聽了心跳,最後一言不發的走到桌邊,拿了紙筆,直接寫了一道方子出來。

荊芥、防風、獨活、柴胡等物各有劑量,崔遠山將這方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後將這寫了方子的紙揚了揚。

紙在空中颯颯作響,之前一起商量的幾個御醫有人伸手接了過去,幾個人圍著又是討論一番。

只是沒有人率先開口說話,似不約而同望向崔遠山,大抵都是在等他的意思。

“發散寒氣、解表祛溼是對風寒之症,時下雖已出伏,可太子殿下染疾之時正是暑熱難耐之際,你怎能以風寒辨症?”

“風熱之邪犯表,肺氣失和確應治以疏風清熱為主,殿下體表之症確與風熱相似,可舟車勞頓車馬輾轉,加之隨行御醫一直以風熱之症下藥,時下又是秋風乍起之時,所謂入秋三分寒,卻不知殿下風熱之症只是虛浮於表,實則已轉風寒,藥症相悖才是殿下久病不醒的因由啊!”

崔遠山主診之後,也是按風熱之症開的方子,只不過用藥比隨行御醫相比,更加名貴難尋。

三副藥下去之後,太子非但沒醒反而有加重之嫌,這才不敢繼續給藥,召著隨行御醫和他帶來的幾個人討論開會。

本已是束手無策,眼下劉寒提出他們用藥相悖的方案來,卻不得不對他點頭稱是。

畢竟,他也不想,在自己主診期間,太子病情沒有好轉,還有加重之嫌,那樣回京,自己臉上掛不住事小,聖上問罪,那可就大事不好。

有了崔遠山和其他御醫的點頭,劉寒這方子很快變成了藥汁,令人沒想到的時,一口藥剛喂到太子朱標的嘴裡去,朱標白眼一翻,那口藥直接從嘴角溢位來了。

這樣的場面嚇得旁邊的桑槐桑總管雙膝一軟,直接癱倒在床邊,要不是那瞬時,他將手裡的藥碗高高舉起,只怕是連藥碗也要倒在朱標的臉上了。

城裡戒備森嚴起來,關了一天城門,到了午時才開了一個時辰,就這一個時辰,還是一步一崗,層層把關,入城文書來不及收起來,就馬上有下一個關卡的人來查。

一個時辰之後,反應迅速排在前面的部分客商進了城,還是有一大批留在了外頭。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一聲問:“什麼時候開城門啊?”

一個小頭目應道:“明日此時!”

此時城門已經漸漸合上,外頭等久了的客商們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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