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迫害妄想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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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金街無上清涼茶舍。

二樓的包間裡,一個山羊鬍須、鶴髮童顏的‘老’人家正在慢悠悠的品著手上的茶。

他對面,則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男子面相溫和,看似儒雅,他淡淡笑著:“師兄在這陳州停了已有七年,何時準備再啟程?”

這兩人便正是保濟藥堂的孫大夫和太醫院的御醫劉寒。

孫大夫名曰孫濟芳和劉寒是同門師兄弟,原本孫濟芳也要是進太醫院的,在太醫院留不過三月便辭了職務,之後便遊走四方,若是哪裡沒有像樣的醫館,或是哪裡的大夫草菅人命,他便要留下來,一方面培養自己的弟子,一方面用自己的方法,將那草菅人命的醫館給比下去,待得一切都塵埃落定,他便啟程前往下一個地方。

有時候也能在某個地方尋得一切珍貴稀少的藥材,若是遇見這樣的東西,他便多留些時間,製成藥粉或者藥丸以備後用。

這陳州雖離京師不遠,他卻也是去了別的數十處地方才來的這裡,那時此處只有官家的惠民藥局,又正好遇到朝廷解決元時冗官問題,地方官制縮編,原本有朝廷補貼的惠明藥局沒了補貼之後開始自負盈虧,又遇上醫護制度不健全,而無法正常運作,陳州城本也不大,又沒有別的醫館藥堂,一時之間整個陳州城陷入了有病無處看,有藥不知調的局面。

孫濟芳來了之後,才漸漸有所改善,他在陳州這一停便是七年之久,算得上是停留最久的一個地方。

孫大夫放下手裡的茶杯,撫了一把山羊鬍道:“老了老了,走不動了,這些年,培養了那些弟子們,也都該獨當一面了,我這老傢伙,該退出江湖了。”

“師兄這話說的,若是連你也要退出江湖,我豈不是連混口飯吃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又說笑了,就著陳州,眼看著就我一家藥堂子在經營,實際低下還不知藏了多少高人,之前認識一小子,懷揣著本草拾遺呢!”

“這話倒是沒錯,前不久,我還認了個師父呢,年紀也不大,可是識醫問藥很有一套,你說這城裡臥虎藏龍我是信的。”

“你又認師父啦?”

孫大夫等著劉寒,劉寒則訕訕一笑:“什麼叫又,算上這一個也才五位師父而已!”

倒不是劉寒欺師滅祖,實在是這師兄弟兩個,各有各的癖好,那孫大夫喜歡遊走四方,劉寒則是遇上比他厲害的人,就一定要認個師父。

他們共同的師父大約是最正經的,除開這個和最新認的這個,另外的幾個也都是在不同的地方,他趁著年休省親的時候,遇上了就認下了。

兩人多年不見,又各自說了些近況,才各自離開。

孫大夫回到藥堂之後,聽藥童說起許淮來過的事情,孫大夫責罵了這小藥童一頓,交代下次若是許淮來,甭管他在哪裡是會客還是做什麼,叫他直接去尋便是明。

小藥童委委屈屈,卻是不敢反抗的,只好點著頭答應。

本想來尋孫大夫說一說酒鋪子生意的事情,卻撲了個空,只好自己跑出去和悶酒。

好不容易尋了個景色宜人的地方正要坐下來,忽然聽到背後一聲女人的尖叫,嚇得許淮渾身一激靈。

許淮忙不迭的回頭看,便見到不遠處一簇矮灌後臺,站著一條翠綠綠的人影。

他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問出了聲:“娣鴣?”

那翠綠衫子的女子從那簇矮灌後頭跳出來,擰著眉頭一臉嚴肅,簡直是氣勢洶洶的朝著許淮跑來,嚇得許淮有點想要跑。

畢竟,他記得那留香院的香語說,自己這個孿生妹妹,腦子有毛病的。

許淮嚥了一口唾沫,有暗暗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鎮定,畢竟,以他的經驗來說,遇到危險的情況,越是跑,越有可能更危險。

正確的做法是保持鎮定伺機逃跑。

許淮心裡下定了決心,臉上的神色也稍微舒展了些。

娣鴣衝到許淮的跟前,在咫尺之隔的地方抱著手臂瞪著許淮:“你跟蹤我?”

“沒有。”許淮認真搖頭。

“這個地方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你是怎麼找到的?你想害我?”

娣鴣看著許淮的眼神,帶著絲絲威脅的意思,似乎只要許淮敢輕舉妄動一丟丟,她就能立刻給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許淮眨眨眼睛:“我隨便走走就走到這裡來了。”

“你一定是想害我,說,誰派你來的?”

聽到娣鴣說起這些來,許淮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被迫害妄想症這幾個字躍然浮上了心頭。

他想了想,道:“是有人派我來,但我是來保護你的。”

鏘——許淮話音剛落,忽然脖子一涼,娣鴣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短匕,且穩穩當當的擱在了許淮的脖子上。

不是吧——許淮心中暗暗叫苦,被迫害妄想症不是順著她的話說就好了嗎?

難不成,香語說的,娣鴣腦子不好使,不是指的這?亦或者,這女人壓根就沒有被迫害妄想症?

只見娣鴣貝齒微漏,眉眼卻是依舊嚴肅,她臉上掛了個十分陰森的笑!

娣鴣道:“說,你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我不過就是想找個好地方喝點自己釀的酒,誰知道這地方是你的?”

許淮不知道娣鴣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但是該說的還是得說明白,畢竟她手上的刀是架在他脖子上的。

娣鴣斂了斂笑意:“你不說我現在就割開你的喉嚨。”

“誒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動不動就割開別人的喉嚨,這麼暴力血腥不怕以後嫁不出去麼?”

娣鴣蹙了眉頭瞪著許淮,卻是沒有再開口說話。

許淮則在心裡暗暗吁了一口氣,他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根本不知道這娣鴣到底怎麼回事一通瞎掰,不過眼下看來,娣鴣是聽得進這些話的。

許淮趁熱打鐵:“再說了,縱觀全城也就碧水湖這一個風景宜人的地方,你獨自佔用了公共資源不說,還想誣陷我?你這和地痞流氓山寨大王有什麼區別?”

娣鴣微微愣了一下,她將信將疑:“你真的,不是他們派來對付我的?”

許淮低頭看了一下擱在脖子上的匕首,眼見著微微鬆了一些,他往後挪了挪,娣鴣也沒有再跟上來。

許淮又伸出手來,將她的手給收了下去。

他道:“我敢發誓,絕無半句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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