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黎明之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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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已經入了秋,陽光穿破稀薄的雲層灑下來,披在人的肩膀上,格外的暖洋洋,秋風和煦的陳州,顯得溫柔而安寧,昨夜發生了什麼,似乎都已隨著昨夜的黑暗而遠去。

一夜宿醉後的許淮,起來時感覺頭疼得不行,灌了一大杯水之後,才感覺好了許多,和他同住通鋪的夥計原先只有兩個,現在酒鋪子的生意漸漸穩了,加上他又弄了一種名叫梨花醉的酒出來,桃花醉和梨花醉一起售賣,酒鋪子的生意更好了,原先的兩個夥計現在變成了六個。

只是此時,通鋪房裡已只剩下他一人了。

八個床位的通鋪房住上七個人後,便也不怎麼寬敞了,李長貴提起過要給許淮單獨騰挪一間客房。

可李家的這個小院本來房子就不多,又還得要專門的煮酒和發酵的地方,要是給許淮一間單獨的房子,可能就要犧牲李滄的書房了。

許淮不是那種吹毛求疵的性格,很能隨遇而安,有好的條件他會更喜歡,可也並不是說,這樣的通鋪房就睡不著覺了。

他拒絕了李長貴說要給他換房的事,李長貴便也沒有再提,畢竟他也早已把許淮當成自己人,也知道許淮的性格,若是他有什麼想法,必定會自己先提出來。

想起李長貴和自己說這事時的表情,許淮不由得輕笑了一下,還都是可愛的人呢。

他往門口走,走到通鋪房的門口,望著從天井裡照耀下來的太陽光,伸展了手腳方才覺得宿醉之後的痠軟感個乏力感消失了些。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他往鋪面上走去,平日裡不用出去的時候,他便在店裡幫忙,登記預訂,調酒,有時候也去幫夥計送貨。

走到店面子上的時候,李長貴站在櫃檯前頭翻預定本。

本來他只要按照順序往下記錄就好,今日裡,卻發現,原本要送貨送到下午晚飯時間前後才會回來的夥計,居然提早了兩個時辰就沒事了。

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可他一翻預定本發現,原本預訂出去的貨,一般都會排到七天之後。

今天,居然只有三天的預定量。

更讓他覺得驚奇不已的是,今天還是送的前幾天的貨,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個預定都沒有了。

許淮早就想到過這樣的事情,所以當李長貴和他說的時候他便笑著安慰李長貴:“我們這酒本來就是現有的幾種調製搭配的,旁的人只要多試幾次,多嘗幾次,調製出我們這一樣的,或者更好的,本也不是什麼難事,之前那些大酒鋪子拿價格來壓咱們,現在照樣會的。”

李長貴微微有些不解:“那我們……要如何應對?”

“價格戰嘛,咱們把價格降下來便好。”

這桃花醉和梨花醉本來就是許淮搞出來的,醉翁酒鋪原本要開不下去的,也是許淮來了,才再次開啟局面,這價格戰原本李長貴是不同意的。

可經歷了生意火爆的時候,加上之前,他堅持原價賣酒導致生意做不下去,他選擇相信許淮。

醉翁酒鋪的酒降價銷售,利潤便也相對減少,李長貴本還覺得,眼下生意也不是做不下去,那六個夥計倒也可以繼續留著。

卻沒想到,他心裡這打算著,第二天,新招來的四個夥計就不幹了。

原先就在酒鋪子裡幹活的夥計倒是沒走,其中有個約莫四十,黑黑壯壯的叫大強。

大強原本負責的也不是送貨的活計,新招來的專門負責跑腿送貨的走了,大強變也會幫著幹一幹這些活。

他一邊將酒罈子往馬車上放,一邊對許淮說:“許管事,我原本也不是多嘴舌的人,可那趙四、田大做的事實在叫人生氣,你說他要不幹了去找別的活計倒也罷了,卻偏跑去蘇家酒鋪,上一回咱們酒鋪子的生意做不下去,不全拜那蘇家酒鋪所賜嗎?他們後來不知道也怪不上他們,可眼下,明擺著那蘇家酒鋪就是衝著咱們來的啊!你桃花釀,梨花釀是什麼?不就是盜版得咱們的桃花醉和梨花醉嗎?”

許淮聽得大強絮絮叨叨的說起那兩個夥計的事情,淡然笑著安慰他:“也不是什麼大事,隨他們去吧。”

“俺就是心裡難過得很,你說他們來的時候正是生意火爆的時候,給的工錢也多,他們咋就還要幹這種……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呢?”

大強想了想,覺得用吃裡扒外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們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倒是個性情中人,許淮又安慰了幾句便也沒再說旁的什麼了。

酒鋪子的事情他也不好和李長貴說,送完貨之後讓大強帶話回去,自己去了保濟藥堂。

去之前也帶了新琢磨出來的梨花醉。

破天荒的居然沒看見孫大夫站在櫃檯後頭翻藥典,小藥童說,師父去了清涼茶舍會客。

清涼茶舍其實離醉翁酒鋪不遠,只是他走到了保濟藥堂這邊來,卻又是走遠了。

不過就算走回去,大抵也是不好去找孫大夫了的。

許淮看了看手上抱著的兩罈子酒,悠悠嘆了一口氣,轉道往碧水湖邊走去。

碧水湖離陳州書院不遠,但陳州城也就碧水湖邊的風景尚好,他這兩罈子酒既然已經抱出來,便是不打算再抱回去的。

他循著依稀有人走過的小路,走到了碧水湖的另一側,碧水湖本也不大,走到另一側花不了多少時間,若不是路上雜草叢生不大好走,尋到這處小茅棚花去的時間還可以更少。

大半人高,四根小臂粗的木樁支撐著,上頭是巴茂草製成的棚頂,棚裡幾塊土磚架了一條木板,大概是個簡易的案桌,案桌兩側是兩節處理平整了的樹樁子,大約是坐得的地方。

這位置正好觀覽大半個碧水湖,旁側還有一束臨水的垂楊,幾條纖軟的紙條點在湖面上,隨風微動,蕩起一片片的漣漪。

什麼人這麼有情趣?

許淮自然是不知道,左右四處無人,稍微借用一下這地方,大概是沒什麼問題的。

許淮如此想著將酒罈子放在那案几上,兩邊都試了試,覺得左側的位置更好賞風景,便撩了衫擺準備坐下。

“啊——”

一聲女人的尖叫嚇得許淮渾身一激靈,也是這聲尖叫,將湖邊的寧謐和美好變得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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