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時局(1 / 1)
香語倒是無所謂,她笑容淡淡:“想必公子是遇見了舍妹娣鴣,若是娣鴣有衝撞了公子的地方,香語替舍妹說聲抱歉了。”
“娣鴣?”許淮蹙眉:“你們是孿生姊妹?”
聽得許淮這麼說,香語內心的猜測也得到了應證,她道:“確是孿生姊妹,幼時聽家中長輩說起,約是比我晚出來一步,在孃胎裡缺了氣息,留下腦疾,大了越發的管不住,好在只是好夜出,偶有衝撞路人的時候,無甚旁的出格之事也算是舍妹之幸了。”
聽得香語徐徐道來,李滄卻是滿臉迷茫,看了看許淮又看了看香語:“你們,當真是認識的?”
許淮這才將之前回酒鋪子時在巷道里遇見的那樁事情說了出來,李滄想起初進留香院大門,許淮望著臺上的香語發愣的事情,說笑了兩句,幾人倒也解開了誤會。
之後喝得興起,又喚了一名善彈琵琶的姑娘進來,以合香語的歌聲。
一直到凌晨,香語倒沒有被旁的人叫走,期間倒是有婢子進來與她耳語過幾回,有可能是旁的人出了高價叫香語去陪宴卻被香語自己拒絕。
許淮和李滄也不是不知趣的人,便也懶得去追根究底,如此一直到深夜,兩人略有微醺相攜離去。
再次回到酒鋪子,已經是第一遍雞鳴了,兩人各自休息,第二日,許淮像往常一樣,調酒,預訂記錄,送酒,李滄則帶著禮物去了陳州書院。
自中秋那日,在合歡閣目睹了曹靖被刺之事後,牟老有幾日沒有出陳州書院,就連常規的木林教學的事情也取消了。
聽聞李滄來,牟老便問旁邊的人,許淮可有同來。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顯然有些失望。
此番李滄前來,大抵是對中舉之事有信心,提前來謝師,也有走動關係的意思,畢竟牟老曾也是京中要員,此番若不是禮部郎中來替解安民,大抵還要麻煩牟老寫封舉薦信什麼的。
此番卻是都免了。
牟老對李滄這個學生也還算看重,雖對許淮沒來微微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兩人坐在茶桌前,牟老親自動手為李滄斟了一杯茶。
“有那楊安主持秋闈之事,倒也能放心了。”
“總歸是要多謝老師的栽培。”在牟老面前,李滄便是畢恭畢敬,說話也是有一答一。
牟老倒也習慣了這樣的交談方式,他道:“太子殿下尚未回京,估計要等到鹿鳴宴之後,若談放榜倒也還早,尋個合適的時候,你去找恆德,託他帶你,去走動走動,雖說卷面封存,楊安也未必搞得清楚結果如何,可提前走動到底是有益無害的。”
江恆德點頭應過,之後開口問道:“楊郎中來陳州主持秋闈之事,聽聞是聖命下達要解大人專心為太子侍疾,可秋闈之事本該是解大人主持,就算他有侍疾之務,大可由員外郎前來代為主事即可,何苦要楊郎中來呢?”
秋闈並非陳州一地是那時舉行,而是一場全國性的選拔活動,按道理說,此時所有的機關部門裡頭,屬禮部最忙,而郎中這樣的定額實缺是頂頂重要的,在中央機關裡起著上傳下達重要作用的中層領導。
如此重要的人,被派來主持陳州一地的秋闈,就讓人難免不會往陳州原本主官的實際情況上面想。
“你倒是看得通透,老夫不理這些已有些年頭,與其來問我,不如改天,你去與恆德聊聊看。”
江恆德雖是武官,可也絕對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朝中局勢自然是看得清明,最重要的是,牟老有心讓李滄和江恆德聯絡在一起。
時局,派系,這樣的小組織團體放在任何一個時代裡都是不可或缺的,這樣的小團體看似不起眼,卻往往有著攪動風雲的力量。
牟老不願與李滄多說當下時局,倒是對許淮其人十分感興趣,問了些許淮一些身世背景,李滄如實說了之後,倒也沒有再問別的什麼了。
這邊兩人才說起了楊安、江恆德等人,那邊幾人已經同坐一桌把酒言歡了。
秋闈的考卷已經密封由專人送去了京裡。
以前倒是應該有解安民組織貢院的先生們一同對密封了的試卷進行批閱,這次楊安來主持,便按照規矩送去了京裡,由禮部的人另外安排閱卷之事。
好在陳州與京師相隔並不遠,倒也不至於誤了發榜之期。
楊安是京中要員,解安民自是不敢怠慢,一早就準備了做東接風的準備。
說是接風,好不如說是打探訊息,畢竟太子還在知州府,他絕不敢辦得太高調,只在翠竹樓包了一間相對僻靜的包間。
本只想邀楊安一人就好,誰知楊安做主,邀了江恆德。
已是不惑的楊安只說與江恆德有幾分交情,解安民卻是怎麼也不信的,畢竟江恆德而立未到,有一個是文官一個是武官,兩人怎麼也扯不到一起。
倒更像是拉個人來,好避嫌的。
解安民雖是心有不悅,可眼下人都來了,也只好強顏歡笑。
這兩日羅椿倒是沒有住在知州府,知州府銅牆鐵壁,加上他對刺客之事也算知根知底,倒是不怎麼擔心太子的安危,便一直在江恆德的府上。
見到江恆德回來憋笑的樣子,羅椿嗤道:“解安民鬧笑話了?”
“哈哈——”聽得羅椿問這話,江恆德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豈止是鬧笑話啊!簡直是大笑話!席間,他還叫來了那翠竹樓的彈唱姑娘,據說是色藝雙絕,我卻只見到了的確長得漂亮,結果人家姑娘剛進來,婢子的凳子還沒搬來,硬是被楊安給趕走了!”
羅椿冷哼了一聲:“解安民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估計還是三尺後的鐵板!”江恆德說著,將當時的情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羅椿表情也終見輕鬆了些許。
羅椿總是冷著臉,這都快成江恆德的心病了,府上的人都知道羅椿和自家大人關係好,可總是見不到一張笑臉,多少覺得江恆德對羅大人很不好。
有點……負心郎的感覺。
江恆德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瞎胡說什麼啊!什麼負心郎?難不成自己還惹了斷袖之癖不成?
呸呸呸——江恆德心裡暗罵了自己一番,看著羅椿舒展開的神色卻以覺得心情舒展。
到最後,他將自己和羅椿的心情都舒展的原因歸結於解安民的勢力終將漸漸浮出水面,而他背後的勢力,也將逐漸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