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孿生(1 / 1)
像香語這樣,人家直接許了側室名分的,可是很多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偏這香語不肯,那劉姓富賈想要她的當晚,她拿著金釵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寧可血濺當場也不願屈從。
為得這事,留香院的鴇媽春豔還大罵了香語一通,說其身在福中不知福,還被人當成是她這個當媽媽的,強留了自家姑娘不讓贖身,影響了手下別的女兒上頭牌出名,還傳出個媽媽強留的惡名云云。
罵歸罵,香語既然留下了,這春豔媽媽卻只能繼續將她做頭牌捧著,只是這劉姓富賈卻是再也不來了,春豔媽媽時不時拿出來說一通。
香語倒也不甚在意。
許淮和李滄走進留香院的時候,香語正在大廳正中的舞臺上唱一曲《繁花錦爛》。
“不堪尊酒頻傾,惱人轉轉愁生,小箋怎堪書怨,多情爭似無情,繁華錦爛,已恨歸期晚,翠減紅稀鶯似懶,特地柔腸欲斷。”
香語的聲音空靈婉轉,這首清平樂唱得有些讓人心裡發顫,聲音無疑是迷人的,那微微低垂著的下巴,讓站得遠些的人,看不大真切她的面容,只讓許淮覺得,似像在那裡見過罷。
“你看什麼呢!”
李滄在許淮的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許淮這才驚覺自己失了神,他啞然一笑:“沒什麼,只是覺得……臺上那人有似曾相識之感。”
“你以前來過留香院啊?”李滄一邊與旁邊引路的管事媽媽交代要什麼位置要什麼酒,一邊問許淮。
許淮連忙搖頭:“許只是看著面善罷了。”
聽得兩個人聊起香語,旁邊引路的管事媽媽笑著說:“兩位公子若要香語陪宴,告訴我安排就好。”
香語姑娘陪宴,十兩銀子起手,在陳州也算得上是頂尖的,可要是別的客人也想要香語姑娘陪宴,就得出更多的銀子,如此,香語極有可能在陪宴到一半的時候,被叫走。
當然來這裡吃酒宴客的大多是有身份有家底的人,為了面子,又會出更多的銀子將香語留下來。
如此和雨蓮樓紅媽媽弄的那一出競價的模式有點相像,只是,這留香院的不透明。
若是香語自己不願意,或者春豔媽媽覺得哪一邊的人更需要維護感情保留面子,則悄悄的在暗中提高價碼。
如此另一邊也不會為了一次陪宴,真的搞出什麼天價來,畢竟陳州也就這麼大,大家都還是守著萬事留一線日後好想見的原則。
聽得管事媽媽這麼說,李滄哈哈一笑:“那便有勞媽媽請香語姑娘來一趟了。”
醉翁酒鋪雖然做的不是什麼大生意,可到底還是有些家底的,那十兩銀子出來請香語姑娘陪宴,並不是什麼心疼的事。
何況,李滄今日確實有意與許淮把酒言歡,旁有美人在懷,倒也是一樁風流韻事。
此時留香院倒也熱鬧,李滄要了個一樓東邊,離舞臺有些距離,但也不算太遠的地方,這樣的位置,絲竹樂聲漸弱,不至於吵到談話,也能看清檯上表演。
“滄兄以前常來此處麼?”
“和那蘇安亭交好時來過幾回,說是為了考校市場之類,其他時候便來得不多。”
“看你與這你的管事媽媽似是認識的,還當你常來的呢。”
許淮說這話,帶著開玩笑的成分,許淮在醉翁酒鋪已經有兩三個月,前一段時間和李滄奇怪的相處著,後來話說開了,倒也不再避諱什麼。
特別是在臨考前一個月,李滄和蘇安亭徹底鬧掰,他也為李滄做了很多輔導,和李滄相處竟有了些兄友弟恭的感覺。
李滄笑道:“報國之心未酬,哪有心思花在女人身上,況且,青樓終歸是青樓,將來你嫂子定是名門閨秀不可的。”
這話卻也不算是大話了。
雖這個時代的婚配講的總歸是個門當戶對,可李滄總是要考取功名的,將來有所建樹,小門小戶的女子怕是當真配不上他。
李滄的心氣兒高,許淮是知道的,他笑了笑,舉起酒杯:“那便等著兄長的喜酒喝了。”
“哎——喜酒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咱哥倆今日不說那些,且說說,你今後的打算罷。”
許淮愣了一愣,他看著李滄,李滄卻是滿臉認真。
見許淮沒有接話,李滄斂了之前玩笑的笑意,道:“眼下國之初定,朝廷重農耕推農事,可依然有很多人吃不飽飯,加上近年來,黃河水患,淮海平原蝗災肆虐,農事發展遭滯,此先我便是有心也是無力,眼下大約是機會來了,可總歸覺得,你這樣的人才不該埋沒在此,你是有本事的人,何不與我一道,扶搖直上壯志酬國?”
許淮倒是沒想到李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些,雖知道李滄志在四方,可對許淮來說,終歸是不想走上仕途了。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知道朱標會死,朱允炆會當皇帝,朱元璋會發瘋殺掉三員大將,會瞧不上游牧土地,也知道朱棣不會承認他的大侄子當皇帝……朝堂之爭向來都是風捲殘雲,遍地流血,許淮不願摻和這些,若是可以,他甚至還想說服李滄,不要去走仕途。
這個年代大官小官,都不好做。
可李滄治在報國,他準備了這麼多年的事,絕不是許淮說幾句話就可以令他放棄的。
許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解釋。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淺淺的腳步聲,接著,一道婀娜的身影從門口轉了進來。
香語朝著兩人見禮,微微抬頭的時候,許淮也徹底看清了她的模樣,剛才想對李滄說話張開了的嘴還沒合上,這下張開得更加誇張。
“你……你……”
香語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倏然一笑:“似曾相識嗎?”
“嘁——”許淮冷哼一聲:“早知是你,便不比多花那十兩銀子了。”
“你說什麼?”李滄一聽不對經,忙拉了一把許淮,朝著他使眼色,接著又看向香語:“我這位兄弟大約是認錯了人,香語姑娘勿要見怪。”
若是娶進家門,李滄是看不起青樓女子的,可李滄本身也是有著相當的涵養,以禮相接這樣的事情自也不會懈怠,加上香語姑娘也確實有些名聲在的,也不好讓她真的受了委屈。
於是,此時見到許淮失了禮,李滄便連忙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