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逢喜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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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不怕黑,只是,走在這樣的巷道里,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悠悠傳來的打更聲,總讓許淮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些曾看過的懸疑片、恐怖片,於是他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許淮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一陣“塔塔——”的聲音,就像,他的腳步聲中,還夾雜了一些別的腳步聲。

他陡然停住腳步,可就在這時,這響了有一陣的‘塔塔——’之聲也戛然而止。

許淮猛地扭頭往後看,只有百十米長的,漆黑的巷道,還有遠遠地一點亮光,那亮光是巷子口的一處店鋪前頭掛著的燈籠傳來的。

只有他一人。

那這聲音是……之前一次,許淮以為自己碰見了鬼,是在金三家裡,他半夜想摸出去時候,遇見了守在門口的柳葉兒。

那時候終歸是認錯了的。

可眼下……怎麼會想到那個字……許淮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可越是抑制自己不往那邊想,那個字在腦海中就越加清明。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已經是冷汗一片,背脊上也是黏糊糊的,大約也是一背心的汗水。

他回過頭,喃喃唸叨:“冤有頭債有主,小生借過而已,多做得罪鬼神大人請見諒……”

如此唸了好幾遍才再次邁開了步子。

只是,他剛走了兩步,那塔塔之聲再一次響起。

許淮皺了皺眉頭,猛地加快腳步往前奔去。

無論如何,快點離開這條巷子總是沒錯的。

塔塔塔——塔塔——令人沒想到的是,一直隱在他的腳步聲之中的聲音陡然凌亂!

是有人跟著他!

許淮長吁了一口氣,本想停下腳步好好看看背後是何人,轉念一想,那人大約沒什麼惡意,不然也不會跟著這麼久,卻沒什麼動作。

但好像也不想讓他發現。

不然他方才回頭,那人就不會躲起來了。

許淮想了想,腳下速度未減,卻是忽然往前跑了幾大步之後,陡然返身往前衝。

果然,一道黑影來不及躲避,直愣愣的與他撞到了一起。

“哎呦——”

是女子的痛呼——許淮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他努力睜大眼睛,摸索著往前走了兩步,很認真的才能看到幾步遠的地方,那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黑影。

“你是誰?為什麼跟著我?”

“你撞倒我了!還不拉我起來?”女子沒有回答許淮,卻是氣哼哼的表達自己的憤怒。

許淮只好往前走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拉她。

還沒伸出手去,那女子忽然一巴掌打在他的小腿上:“你踩到我啦!”

嚇得許淮連退了兩步。

“這黑咕隆咚我怎麼知道你在哪裡?我倒是想去扶你一把,等會兒再踩到你可莫要怪我了。”

說著又要上前。

女子一咕嚕爬起來道:“沒用的傢伙,走啦!”

許淮氣不打一處來,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可眼下是在漆黑的巷道里,是在不是理論的好地方,他在漆黑的空間裡,努力的瞪了一眼眼前的黑影。

這女子當然不知道許淮在看她,卻是越上許淮的前頭,大搖大擺的往前走去。

穿過巷子又用了一刻多的時候,終於走出了巷子,許淮這才藉著旁邊店鋪門口掛著的燈籠,發出來的幽光,隱約看清眼前的姑娘。

瓜子臉大眼睛,梳著少女的花苞頭,此時正一臉嚴肅的歪著腦袋打量著許淮。

她嘟囔著小嘴:“是個書生?”

許淮是被氣著了,沒好氣的道:“與你何干?”

“你陪著本小姐走了一路,那是你的福氣。”說著,少女擺了擺手:“本小姐不與你一般計較,畢竟書呆子可不懂這些,算了,我走了。”

於是,這位巷子裡跟著走了一路的少女,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許淮跟前離開了。

沒說自己的名字,沒說是哪家小姐,更是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嘁,什麼人啊!”

許淮他反手搓了搓了自己背,衣服汗溼了一片,他很無奈,可也毫無辦法,只得嗤一聲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憤懣。

他沿著相反的方向,往醉翁酒鋪走去。

醉翁酒鋪已經打了烊,剛一進門,李滄便從試酒小桌上站起來,滿臉驚喜的迎了出來。

李滄心情很不錯:“你可算回來了。”

兩人稍微寒暄了幾句,便和李長貴打了招呼,又出了門。

許淮望了望天色道:“所為何事啊?”

兩人並排走著,李滄道:“今日一定要好生謝你,到時候,飲酒你可不要拘生,咱們哥倆不醉不歸!”

“既是喝酒,還有哪裡的酒有咱們鋪子裡的酒好啊?”

“正所謂‘今夜還先醉,應煩紅袖扶’,醉在家裡可不如醉在美人懷裡有意思。”

許淮笑道:“何事令你這般開懷?”

李滄神秘兮兮的笑了一笑:“等到了留香院,邊喝邊與你說。”

此時已經夜深,從灑金街一路往北街去,已經沒了昨日中秋徹夜狂歡的熱鬧,偶爾看見行人,也是形色匆匆的歸客,有時候也能看到一兩臺插了旗幡的馬車經過。

李滄雖嘴上不說因得何事這般開懷,許淮大抵也是知道些的。

前些時日在知州府為朱標醫治期間,偶爾也能聽到他們議論起,上頭另排了一位官員下來,替解安民監考閱卷。

原本三場考試,解安民只監考了一場。

也就是說解安民縱然有心壓制李滄,可現在也已經無能為力,李滄此番,必定是能桂榜提名的,那鹿鳴宴,必然是去定了的。

留香院是陳州三家一等一的青樓之一,規模和合歡閣差不多,豪華程度卻比合歡閣有過之而無不及。

坐鎮留香院的頭牌名叫香語,善詞曲吟唱,倒也是潔身自好的淸倌兒之輩。

之前香語初被捧上留香院頭牌位置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富賈強要的事情,香語不肯,那劉姓富賈便以為她贖身收房相許。

那劉姓富賈家中只有一房正妻,想必是真喜歡香語才提出這樣的話來,若是香語應允,便能位居側室,比一般的妾室更體面。

青樓女子能嫁人,本也是喜事一樁,這還不是人人都能攀得上的喜事,得命頂頂好,遇到那麼個真心喜歡,又肯花錢的男人才行。

當然也有一般般喜歡,贖身帶回家就是為了個面子人和事,這樣的女子大多被領回去,最後也是個不得善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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