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傷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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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從書房裡走出來,蘇傲宇滿頭的冷汗,蘇衍之也沒問起他身上的傷來,他白來了。

這實在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可他又實在沒有本事對自己親爹忤逆。

長這麼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親爹請家法。

蘇傲宇離開後,之前等著蘇傲宇的管事便進了書房,蘇衍之看起來很累很疲憊,絲毫沒有剛才在自己大兒子跟前的盛氣凌人了。

他整個人疲軟的靠在椅背上,看著進來的管事,道:“走了?”

“大公子看起來傷得不輕。”

“哼,他傷了也是自找的!”

“要我派人去查查嗎?”

“不用查了,老二回來和我說過了,這小子來,不就是想要我問起,好順水推舟的告狀麼?他以為咱們家背後有多厲害的官家背景?就連知州府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維護著的,今天別說他是傷了一隻手,就是明天被人剁了一雙手,也未必能討回的公道來!”

蘇衍之話說得厲害,卻也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就在蘇傲宇來之前,蘇安亭就來講前幾日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蘇衍之了,就連蘇傲宇為什麼去的雨蓮樓也說了出來。

蘇衍之畢竟是瞭解這兩個兒子的心性的,雖然各懷鬼胎,可這一次,蘇傲宇卻是太讓人失望了。

此時的蘇安亭正在翠竹樓的專屬包廂裡喝著茶,織夢在撫琴,面容淡淡看不出悲喜。

蘇安亭道:“不知道大哥是找了個什麼由頭去說的。”

“什麼由頭總歸老爺子不會聽他的便是了。”織夢手上未停,淡淡回答了一句。

“翠竹樓,合歡閣……”蘇安亭往四周掃了一圈:“織夢,你說,除了這兩樁,我再要兩樁旅舍,還有城外那處避暑山莊,你說如何?”

“這些產業本也都是公子的,由公子親自打理自然都好。”

“哈哈哈——”蘇安亭長笑了一聲:“好一個都是我的!等過了這一回,這大半個蘇家就都是我的了!到時候有了這些,就能把生意做去京師,老爺子有那個命來安享晚年,便就是天福咯!”

織夢自然是不會去反駁什麼,蘇家以為服務業為主,陳州最大的青樓酒館還有兩處旅舍都是蘇家的產業,城外還有一處上千畝的避暑山莊,除去這些,再就是周邊幾處城裡的青樓和酒樓以及城裡,諸如布莊、酒坊、珍寶之類的幾家不宜大規模開發的小型商鋪和一些街市門面了,但真正賺錢的,還是青樓、酒樓和那處避暑山莊。

蘇安亭想要的,便也就是這幾處了。

他沉浸在自己即將叱吒風雲的想象裡,也將算計好的事情加快了實施的程序。

他讓織夢停下,去找了管事的進來,交代了給許淮送去拜帖的事情,又親自去了一趟雨蓮樓。

拜帖這天下午就送到了醉翁酒鋪,只是許淮還沒回來。

醉翁酒鋪遇到‘商業危機’的事情許淮也沒太怎麼放在心上,只是這事總想找個人說道說道,去了保濟藥堂,沒見到孫大夫,便自己抱了酒罈子去了碧水湖。

陳州城若是不出城門,景色稍好的地方也就碧水湖了,剛想自己對景獨飲,卻半路殺出個女妖精來。

娣鴣知道許淮沒有害人之心,也相信了他真的是不小心走到這裡來,便也放下戒備,在許淮對面坐了下來。

此時的秋高氣爽,茅棚酒案,兩人對景互飲,倒有一些出塵絕世的味道。

娣鴣道:“你說是香語派你來保護我的,可你細胳膊細腿,怕是連我都打不過,你怎麼保護我啊?”

“我打不過你很正常啊!你想想,本來也就沒幾個人打得過你對吧?”

娣鴣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道:“那倒是。”

許淮總是在偷偷觀察這個女子,從她的行為舉止來看,的確像是腦子有問題,偶爾也有前言不搭後語的時候,可也有時候更像是個正常人。

可這種事情總是不好開口相問的。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總是一個人?”

這碧水湖顯然是她經常來的地方,還有那天半夜裡,在巷子裡遇見。

娣鴣滿臉苦惱:“便也不是我想一個人的啊,是不敢帶人在身邊。”

“為何?”

“前些年,我也像我姐姐那樣帶了婢子在身邊的,後來她偷了我銀袋子跑掉了,我就不敢帶人在身邊了,我和我姐姐說過,那些人不可靠,我姐姐又不信,她賣唱賺來的銀子哪夠人家偷的哦!”

許淮笑著回應:“你真厲害。”

娣鴣很不客氣的白了許淮一眼:“那是自然。”

其實,娣鴣說這些,許淮倒是不全相信的,倒也不是因為香語說,自己這個妹妹腦子不好使讓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而是說起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時,娣鴣的表情。

一般來說,撒謊的陳述會看起來更篤定,因為這是說話人在腦子裡編排了無數次的結果,一遍一遍又一遍,為得便是在向人陳述時更像真的。

可也就是這種想法,讓編造的事實和真相有一定的區別。

人的回憶本來就是不連貫的,回憶的時候需要思考,便存在不確定,這個時候眼睛和表情可能會顯得有微微疑惑或者不那麼確定。

可恰巧,真是與編造的區別就在於此。

許淮知道這些,卻也不直接拆穿娣鴣說的這些,無論她是什麼樣的心思和狀態來說這些,總歸是有自己的理由。

畢竟只是萍水相逢,今日裡分別之後,也未必也有來日相見。

想到這些,許淮心裡是有些傷感的,來到這個時代,他似乎變得有些市儈,也比活在幾百年以後的現代社會時,更加的現實。

大約和他的社會地位相關。

畢竟幾百年後的普通人遍地都是,可每一個普通人總能找到實現自己價值的地方,對家人父母妻子兒女,或者是對自己熱愛的工作行業或者某個熱愛的興趣點。

可此時的許淮,從社會最底層,往上走了一點點,卻還是處於最低端的邊緣。

士農工商,原本商人在這個時代就不是什麼很好的職業,加上他現在在的酒鋪子也不是什麼壟斷一方的超級大鋪,就算他憑著從幾百年後帶來的腦子,讓酒鋪看起來景氣一些,卻也是處在別人隨便就可以拿捏的位置。

譬如此時。

許淮輕笑了一下,舉起酒罈子對娣鴣道:“還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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