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徹悟(1 / 1)
江恆德和羅椿的關係十分親近,親兄弟也莫過於此,對於江恆德的玩笑話,羅椿卻是回答得十分官方。
羅椿笑了笑道:“拿朝廷俸祿,為朝廷辦事,上頭有命,自然執著了。”
看著江恆德臉上表情奇怪,羅椿道:“當年韓三通的事情和知州府那位,恐怕脫不了關係。”
江恆德臉上表情更加奇怪了,他知道羅椿一直在調查一些事情,可畢竟在羅椿這樣的位置,接一些上頭派下來的秘密任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他便一直以為,羅椿單純是在執行公務罷了。
至於韓三通這件事,當年牽連甚廣,且是聖裁,聖上金口玉言,當年已經裁定的事情自是不會再讓人翻查。
他看著羅椿,嘴唇喃喃,良久才組織起一些合適的詞語:“你不會是……要……”
為韓三通翻案吧?
羅椿赧然一笑:“你想什麼呢!聖上親裁的事我如何去翻案?再說這事可和我沒關係,只是聖上覺得,當年之事還有些許不明,著我清查罷了。”
江恆德暗暗舒了一口氣,對於羅椿他是掏心窩子的想要幫他,可若是羅椿所做之事,牽連了一些原則上的東西……他並沒有仔細想這些,剛才若是羅椿真的說是翻查舊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好在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兩人喝茶閒聊,對於眼下的局勢倒是共識相當,沒有什麼異意,倒是後來,江恆德提了提之前的刺客夜寒衣的事情。
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全城封鎖,挨家挨戶的搜查,卻是完全沒有查到半點關於女刺客的訊息,後來女刺客會易容之術的訊息不脛而走,都說她一定是早就隨著某隊客商混出城去。
衛司計程車兵早就疲於搜查,最後乾脆恢復了往日巡邏的頻率,專心保衛起太子的安危來,倒是衙門裡一直不放棄,百姓不堪其擾也發生過幾次對峙衝突,只是到最後抓不到女刺客終究也只能無功而返。
江恆德好奇羅椿為什麼對刺客之事不上心,羅椿便道,是他說的刺客易容出了城,又說衙門和衛司上千人連續數日的搜尋都沒搜到人也一定早就不在陳州城了,再說她拱衛司的人武藝高強,自然不用擔心太子殿下的安危。
江恆德倒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最終兩人又說了一些眼下局勢之類的話題,各自回房休息。
至於江恆德為什麼能幫羅椿寫信去向商會的會長託付一些事情,便要從商家與官家的牽連說起。
江恆德和陳州商會的會長說不上有多熟悉,但畢竟是以官家的身份,修書一封去託付一些商場上的事情,雖然有些不妥當,可也沒太大的影響。
商家追名逐利多多少少和官家有些牽連,諸如蘇家和知州府有些關係便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再比如譚鏡陳延年也分別也有些背景。
這陳州商會的會長自然也有官家的關係,雖然不直接是江恆德,可和江恆德關係不錯,據說還是京官兒,打聲招呼便能託得江恆德能對自己這位要照拂的商人關照起來,也能使得這位商會的會長對江恆德很是尊敬。
遠水自然是灌不到近處的田地,有了這京官的招呼,江恆德和商會的會長倒也有了些無傷大雅的利益關係。
收到江恆德的書信,雖然有些奇怪從不參與他們商會中間事務的這位指揮使大人,為何忽然對這些事情感了興趣,可對於信中交代之事卻是絕不能忽略的,書信中所提之事,若放到別人手上大約是有些難辦的,可他身在商會會長的位置,仔細想了一想,倒也有了辦法。
將書信收起來,往二樓他們包下的那片場地走去,臉上神色便也一片自如。
二樓的包間為了方便觀賞一樓舞臺的歌舞,都是朝著內側開窗的,一圈包間呈一個巨大的口字型分佈排列,商會的聚會在佔了一側的三間連起來的屋子,開啟窗戶,倒也能看見外面的熱鬧。
只是,若對面也開了窗戶,大約是能互相窺得一眼各自包間裡的一二情況,譬如靠著樓梯另一側的這一間,因為位置比較偏,不好看歌舞,窗戶洞開倒也沒什麼人能去注意察覺。
可這樣的位置,卻是極好觀察對面這幾間屋內的動靜的。
霍長舟從下馬車,進門後有人迎著他往樓上走,他一邊走一邊看完了下人送來的一封書信,再將那封書信塞進懷裡,接著臉上表情變化,再接著又舒展開來,走上二樓宴會的包間,便有一大批人簇擁上來,談笑寒暄,說一些看起來沒有意義又似乎有些深意的話。
這一切都被許淮看在眼裡。
他知道自己接近的是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有時候也會想,按照自己的計劃這樣走下去會不會太過,引起更大的麻煩,可再想想,這個時代,本也是弱肉強食,大家講誠信講義氣,可總有那麼一批六親不認的人。
一開始覺得那人好接觸人不錯大約就是個錯誤的印象。
如此想來也是他自己天真了。
一個手底下掌管著那麼大一樁生意的人,每日裡上萬兩銀子的進出流水,手底下又多是些虎狼之輩,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多得很,這樣的人怎能會是等閒之輩?
現在看來,這人等閒與否都與許淮沒有直接的關係,是許淮自己錯誤估計了封建等級制度下,社會地位和身份的重要程度,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治好了那人的頑疾,多少能得到些尊重或者能以此要求些什麼事。
按照後世的邏輯,縱然許淮自己不去開口,那人也會記在心裡,等到後來他有事相求的時候,對方能夠高抬貴手。
可這些終究是錯誤估計,在這樣的錯誤認知裡,也忽略了這個時代人性的真實程度。
當時人家的確感謝他救治了自己,可對人家來說,真正感謝的卻是那位帶著他出現的,正正經經的那位大夫。
而當時的許淮,甚至連穿著都不曾注意,以對方富紳的身份來說,如何能忍受救治自己的人不過是個長工長隨呢?
後來許淮頻頻接近,對方並未放在心上,甚至只以為許淮是想在他的手下謀一份好差事……兩人不對等的認知直接造成了後來的那些事情的不愉快,也直接讓那些不愉快變成了不死不休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