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干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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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幾條大街的店鋪門戶都點了燈,遠遠看去,就如火龍一般將整座城市串聯在一起,赤炎紅龍糾纏著夜色,卻又像是這座城市纏纏綿綿的情絲一般,將漆黑的深夜點綴得多情而嫵媚?。

墨色的天空上一彎下玄月掛在空中,薄薄的霧氣隨風流動,像是淡淡的紗衣讓銀月彎鉤看起來並不太明亮,偶爾有一隻蝙蝠從簷角掠過,然後聽到一聲尖銳卻遙遠的嘶鳴。

也不知是蝙蝠的聲音還是遠處某個不知名的鳥兒的聲音。

習慣了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讓大半個陳州城都變得安靜無比,唯獨北街這邊,開始了真正有趣的時候。

毗鄰而立的青樓酒館,門前各式的燈籠倒也別有一番夜色,時能看見兩個相攜調侃著往青樓裡頭走的文人富紳,也有穿著綺麗的姑娘搖著團扇等著自己情郎的到來。

雨蓮樓的外表在眾多的青樓妓館裡頭並不起眼,但今日裡算得上是這一條街上,最熱鬧的一幢小樓。

雨蓮樓門前的街邊,一排十幾停插了各家旗幡的車馬,有車伕正在和雨蓮樓負責看停的龜奴夥計說些什麼,也有直接靠在車駕上打盹兒的人。

這些車駕的主家自然是都進了這雨蓮樓裡去,一季一度的商會宴請自是這陳州城裡的大型商戶誰都不會缺席的。

這和後世的某某商會、協會組織的聚會倒是差不多,目的也都一樣。

聚會被安排在二樓一個可以容納三桌人同時聚會的地方,有部分人已經到了。

“哎呀呀,陳老闆,許久不見啊!”

“是啊是啊,近來可好?”

“託老兄的福,好的很吶!”

“哪裡哪裡,我也是趁了蘇老闆的光啊,若不是蘇老闆訊息靈通,與我等守望相助,我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譚老闆自謙啦!這陳州城裡,誰不知道你一雙眼睛最是厲害……”

前面兩人互相寒暄奉承,接著,他們提到的蘇老闆也到了,插進了話來。

蘇老闆,便是蘇衍之了,蘇家在陳州涉及的生意範圍甚廣,和這邊兩人打過招呼之後,其他被邀請的人便來和蘇衍之打招呼,有沒有合作關係倒沒什麼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場合裡,大家能聊上幾句,也許能在未來的某個談判場合,得到一些蝴蝶效應之後的收益。

和蘇衍之走得相對比較近的便是那生絲大家譚鏡和布帛大家陳延年了,這兩人的生意是扣在一起的,一個壟斷原材料的生意,一個壟斷終端市場的生意,嚴格來說,譚鏡是陳延年的上家,譚鏡得到一些訊息之後將在陳州集散的生絲收來,之後便轉交給陳延年去消化。

至於陳延年越過譚鏡或是譚鏡想要直接自己消化替代陳延年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一些機緣巧合之後,形成這樣的商場局面不會再有大的變動了,加上各行各業中間還有一些技術的難關並不會外傳,而他們也都懂術業有專攻的道理,便也能有一番共融的景象。

有這三巨頭,自然也少不了錢金元了。

錢金元的傷其實並未大好,不適合參與這樣的場面,可一來,這些商戶大多是和他這個錢莊有合作的,他和商會的會長關係也不錯,這二來,便是知道要來這雨蓮樓,而這雨蓮樓如今的紅牌姑娘,還是他當時一手培養出來的。

這樣的事情若是旁人瞧著,大概會與有榮焉,可錢金元想起來,卻只能森咬牙關了。

夜色逍遙,燈火闌珊,雨蓮樓裡喧囂熱鬧,人聲鼎沸,宴會開始還有一些時間,該到的人大多已經到了,只剩下商會會長這個宴會籌措人還未出現。

不過這本身也不是什麼嚴肅的聚會,只是陳州城裡一些有頭臉的人物聚在一起,聊聊如今的市場形勢,置換一些資源,就算這個牽頭人不來,這已經形成了一定規律的聚會也算是成功的。

這些人聊得熱鬧,卻是不知道,這商會的會長已經到了樓下,只是眼下心情不太好。

這位會長身著華服,看似儒雅,一張標準的國字臉顯得很有氣勢卻又不失溫和。

大約每個城市的商場領頭人都有這樣既威嚴又謙和的姿態罷了。

本來是個好日子,這位會長卻是站在樓梯下頭,又看了一遍手裡的信函。

這信函是他進門時,有人送到了外頭的車伕手裡,車伕便追過來送給他,本來是打算回家在看,這又想,追著送到這雨蓮樓來的信函實在蹊蹺,便開啟來看。

一看信函的內容,臉色卻又古怪起來。

他想了想,將信函放進懷裡,往樓上走去。

而這寫了信的人,此時卻是涼亭夜風,很是怡然自得的喝著茶。

“你最近,怎麼對陳州的商場之事也感起興趣來?”

說話的是江恆德。

自從上次在雨蓮樓,幫著羅椿,競下那柳葉兒姑娘的陪宴之後,羅椿便對商場之事格外關心。

雖然說,要斷爪牙,可從外部直接揮刀子去砍可簡單多了,像羅椿這樣還要從內部開啟局面,實在是費力不討好的做法。

羅椿淡淡看了江恆德一眼:“你的俸祿還夠罰麼?”

這便是上次競價之後的後遺症,畢竟這個時代,衙內攜妓飲酒實在太敏感,更何況他還是公然競價,未免別人拿著此事做文章,回來之後江恆德自己找了都司備案領罰,羅椿此時便是說的此事了。

江恆德白了羅椿一眼,大抵意思便是,還不是因為你……羅椿自然是不領情,他又道:“近日蘇家小動作頗多,倒是未見與知州府有什麼往來,太子殿下大約要等到鹿鳴宴之後才會返京,上頭命我徹查知州府,蘇家這裡,倒能算得上一道口子,怕就怕知州府那邊有所覺察。”

若是真這樣,怕他們還沒開始有所行動,知州府就已經自行規避一切風險了,再去查便也是枉然。

江恆德蹙了蹙眉道:“知州府幕僚就有四個,各個攻於算計,又各有所長,知州府那位本身也是十分謹慎的性格,如今太子殿下尚未離開,想必是不會有甚麼動作的了。”

“便要趁殿下在時撕開口子來。”

“你……”江恆德沉吟了一番,還是將心中所想之事說了出來:“你對知州府似乎很執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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