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周旋(1 / 1)
許淮似乎看見了柳葉兒那似笑非笑的眼,他隱約能察覺到,這一切都是柳葉兒故意為之。
她故意惹怒錢金元,故意讓錢金元動手,也知道,錢金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大概是在賭,賭紅媽媽不會將自己的契約交給錢金元,就似上次,蘇傲宇拿著一袋金瓜子砸在那裡要換走她時那樣。
她可能是想要錢金元真的朝她動手,也可能是想要錢金元名聲到底,她想要報復錢金元,或者是,純粹的想要幫許淮一把。
他不知道柳葉兒到底是如何打算,可看見如此的柳葉兒,他的心裡微微的抽痛著,他不能拿柳葉兒的性命冒險,他實在不敢確定,錢金元會不會當著眾人,真的去下死手。
他對這個時代的人心,掌握並未到十分準確的那個地步,況且,錢金元這樣的人,就算真的殺死柳葉兒,只怕,只怕也有本事能逃脫罪責。
即使在這樣的眾目睽睽這下……他必須過去,去救柳葉兒。
就在他爬上窗臺,要跨出去的時候——嘩啦——門忽然開了。
艾草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眼淚。
許淮朝著窗外看了看,這個時代的樓層實在不是後世的三米四米那麼簡單,他覺得要是自己失手從二樓掉下去,摔不死,缺胳膊斷腿兒是鐵定的,如果能走門,這窗戶是萬不要走的好。
他吁了一口氣,從窗臺上下來,道:“艾草,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任你家姑娘去死的!”
說罷便要往門外奔去,就在此時,一道寒影忽然閃了一下許淮的眼,接著,便看見,艾草手裡一把匕首,卻是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艾草對柳葉兒還是有些佩服的。
柳葉兒說的那些到現在為止,都是成了現實。
柳葉兒說,若是他求你,說我要死了你也不能給他開門,他來了,我就真的會死。
柳葉兒說,你不開門,他一定會從窗廄上爬,這個時候便要開啟門,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一定不會輕易的讓你傷害自己。
許淮愣了一愣:“艾草你做什麼?”
“我家姑娘交代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過去!你非要去,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話說來讓許淮背上冷汗直流,她可能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話裡含義是什麼……許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又看了看眼前拿刀比著自己,死也不讓他去那邊的艾草。
他深吸一口氣:“艾草,你聽我說,你家姑娘真的很危險,她想要獨自對付的那個人並不好對付,還是個會功夫的人,她需要我的幫助!”
一字一頓,說得認真,臉上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艾草。
艾草眼中閃爍不已,似在思考權衡。
她走了神,卻沒察覺,許淮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就在她尚未回神的這一瞬間,許淮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女子的力量到底是不如男人的,更何況,艾草年紀本就不大,放到後世,不過是個初中生的年紀。
哐噹一聲——匕首掉在地上,彈了幾下,翻出去掉到了更遠的地方。
艾草眼中是止不住的慌亂,忙低頭去找那匕首,許淮卻在此時奪門而出。
“瞎跑什麼瞎跑什麼!沒長眼睛麼?”
前腳踏出門,後腳便與紅媽媽撞了個滿懷。
許淮忙拱手道歉,眼睛卻是止不住的往另一側瞟去。
紅媽媽稍作停頓,撣了撣沾灰的裙襬,腳下卻已經朝著宴會所在的包間走去。
紅媽媽來的目的,許淮自是能想到的,待得紅媽媽往前走,他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轉身往樓下走去。
紅媽媽瞧見舞臺上的架勢,直接衝了上去,一邊打著錢金元掐著柳葉兒的那隻手,一邊伸手去扶柳葉兒。
嘴裡罵道:“你這個死不羞的,大庭廣眾下就對著我家的淸倌兒做這等事,來日裡我家的姑娘還要怎麼做生意?放手放手!老不羞!”
錢金元倒是沒想到紅媽媽會忽然出現,他看了看紅媽媽,蹙眉:“這丫頭我看上了紅媽媽還是莫要多管閒事!”
“什麼叫做我多管閒事?這本就是我家的姑娘,媽媽我養一個女兒容易嗎?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當我死了嗎?”
本來是開啟門做生意,紅媽媽對誰都是笑臉相迎,尤其是這些金主子,可她從進門起發現,臺下頭一桌,諸如霍長舟、譚鏡、陳延年幾個人面色並不怎麼好看。
想必是心裡頭有火氣,還沒發出來,再看看他們時不時的瞟一眼臺上的人,八成是這錢金元的問題。
她這才放開了膽子對著錢金元大罵一通。
紅媽媽在這個行當幾十年,眼力見兒那是沒幾個人比得了的,果然在她大罵錢金元一通之後,臺下坐著的陳延年立刻起身走了上來,也伸手去抓錢金元的手臂。
勸道:“紅媽媽來了,你要買下這姑娘也著實算的一場風流,不如好好和媽媽談談銀子的事情,莫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霍長舟礙於情面倒是沒有走上前來,卻是低聲朝著旁邊的譚鏡說道:“這錢金元今天怕是失心瘋了,你也去瞧瞧莫讓他搞出什麼不好收拾的事情來。”
譚鏡道:“要不要派人去請巡邏兵上來?”
“在座的多少有些官家衙內的背景,不妥。”
譚鏡倒也不再多言,也起了身。
錢金元瞥了一眼柳葉兒,但見柳葉兒臉色已由原來的的白皙變成了難看的絳紫色,甚至嘴唇都泛出了不正常的白色,他冷哼一聲,手卻是沒有松。
另一隻手,卻是往懷裡掏過去,旋即手裡多了一個繡花荷包。
他往上一拋,荷包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落到手裡,僅看著都顯得沉甸甸。
那是一袋金瓜子,比之前蘇傲宇掏出來的那一袋,只大不小,只多不少。
錢金元道:“這丫頭歸我,這袋金瓜子歸你,當然你也可以不同意,這丫頭我還給你。”
說著,他朝柳葉兒臉上瞟了一瞟,笑得詭譎,紅媽媽這樣的人精兒怎麼會不明白?
若是她不同意,還給她的,只怕要是一具屍體了。
紅媽媽訕訕一笑,卻是有幾分為難:“錢老闆說的這是什麼話,你願意給我家的姑娘贖身,是我家姑娘的福分,我也自然是歡喜都來不及的……只是,這好歹是我家的紅牌,又是頭牌,我還指望著她重興我雨蓮樓,你要是買走了這丫頭,可不是斷我這雨蓮樓幾十號姑娘的生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