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佈網2(1 / 1)
日子已經漸漸入了秋,再有半個月,便是秋闈桂榜發榜的日子了,到時候的鹿鳴宴是眾人期待已久的一場盛會了。
眼下的陳州城,白日裡依然是喧囂熱鬧,往來的客商倒是並不在乎桂榜什麼時候出,他們在乎的,是要趕著年節到來之前,將各項交易收尾。
大大小小的旅舍都住滿了人,酒樓裡,也是熱鬧非凡,有的談著生意,有的是三五好友想邀小酌,那翠竹樓裡,自也是一片燈火通明。
二樓的一間包廂裡,有酒香從視窗飄了出來,熟悉的人一聞便知,這是醉翁酒鋪的桃花醉。
房間裡的裝潢大氣奢華,珠簾之後,琴音嫋嫋而來,撫琴的女子身段優美,樣貌明麗,卻是許淮也認識的,那位叫做織夢的姑娘。
今日裡她倒是專撫琴,並不說話。
蘇安亭又往許淮的杯子裡斟了酒,桃色的酒液緩緩落在專品桃花醉的三才杯裡,發出如泉水叮咚般的悅耳之聲。
蘇安亭對許淮,是有些刮目相看的,他倒是一心一意的幫著知州府辦事,可真正見到許淮一個小小賣酒郎能和霍長舟那樣的人打成一片,還是有些震驚的。
震驚之餘,卻也是瞧不起的,覺得許淮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矇蔽了霍長舟那些人的雙眼。
如此想著,臉上卻還是笑著,他覺得,也許搞清楚許淮是用什麼辦法得了霍長舟那些人的青睞,也就搞明白了知州大人要了解的事情了。
他舉了舉酒杯:“小弟所託之事,如何了?”
他提的便是之前提起過的,讓許淮作中間人,去向李滄說和的事情。
這件事許淮一直沒有正面答應,也沒有正面拒絕,再次聽他提起,饒有興趣的看向蘇安亭:“蘇兄讓我去說和,為得也是家產家業之事吧?你那兄長本就是個草包,你隨手接一樁大生意去做,打倒他,不是易如反掌嗎?何必費這些周折去找什麼靠山,再說,就算我真的從中說和,李滄也未必真的能桂榜提名啊!”
蘇安亭的注意一直是想要徹底和他們打成一片,如此自然能窺得一些,許淮身上不為外人道的底細,卻是沒想到許淮會反過來去想他如此做的目的。
蘇安垂著下巴,面色埋進了陰影裡,眼裡閃爍著帶了寒碴子的光,旋即抬起頭,臉上卻又是帶了淡淡的笑意,他道:“此言差矣,一樁大生意,可不是我想做就做,且是這翠竹樓,到我手裡,經營成此般模樣已是不易,遑論……”
“你這服務行業自然吃虧不討好,不如……”許淮直接打斷了蘇安亭,卻又像是說錯了話,摸了摸鼻子道:“不過你也說得有道理,有道理!”
哈哈笑了兩聲,舉杯便要再飲。
蘇安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了看許淮,有看了看織夢,織夢也在此時抬了頭,看向許淮,顯然她也聽出了許淮的弦外之音了。
蘇安亭朝著織夢擺擺手,讓她先出去,待得織夢出去後再次關上了門,蘇安亭才壓低了聲音道:“許兄是不是有什麼好路子了?”
蘇安亭對這樣的資訊一向敏銳,奈何與他來往的人,從來帶不來什麼有用的資訊。
許淮愣了一愣:“什麼好路子?”
蘇安亭也愣住了,他看著許淮一臉茫然的樣子,恍然道:“啊,原來是我聽錯了,誤會了,無甚要緊的事情,莫要多想,莫要多想!”
如此打了幾個哈哈,便也沒有細細追問下去。
蘇安亭從小的日子並不好過,看人臉色的本事也算是爐火純青,他確信剛才自己的確從許淮的話裡聽到了些什麼。
可顯然,許淮並沒打算告訴他。
他對自己和許淮的關係定位很準確,許淮的確有不告訴他的理由。
不再提起這件事情,兩人倒是又就著這桃花醉和李滄的事情說了一些話,也說起了醉翁酒鋪最近生意不好的事情。
對於這件事,蘇安亭還十分好心的表示要不要自己去找蘇家酒鋪的掌櫃說說,不要再行打壓之事。
許淮卻是搖頭,先不說蘇安亭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可一個蘇家酒鋪不打壓,實在是起不來什麼作用。
眼下整個陳州城大大小小的酒鋪子裡,都在上仿品,隨著他們的價格往下降,其他酒鋪子的價格也在降,到現在幾乎是沒什麼利潤可言了。
顯然這是經過精心策劃的,至於背後的人是誰,自然也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人。
許淮眼下不太確定的是,除了他確定的那人,背後是不是還有些暗地裡他沒看見的牽扯。
不過,就算之前不知道也沒關係,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給出答案了。
從翠竹樓出來,許淮又直接去了譚家宅子,對於許淮的忽然到訪,譚鏡有些意外,畢竟只是喝過幾次茶,也不算太相熟,忽然造訪若是沒有重要的事情,於情於理都不大相合了。
可人畢竟都來,譚鏡也只好將人迎進去。
譚鏡是本地是生絲大家,尚才而立,卻也因得祖家的底蘊,立刻在本地的商場上站穩了腳跟。
譚家大宅也是坐落在繁華之地,以能照看自家的幾處鋪子為便,宅子置在熱鬧的街世上,門口同許多大家族一樣是朱門青瓦,倒是進了門去,看著便一點也不像是熱鬧街市上的宅子了。
從大門處能看見一扇門屏,門屏之後,是一片寬闊的院子,左邊是空地,右邊是一片人造的池塘假山,有一些嶙峋怪柏植在其中,頗有一番文墨的滋味感覺。
再掃一眼四周,便能看見伸出來的簷角上,皆是栩栩如生的生肖雕刻,對於許淮這個現代人來說,不得不是一番歎為觀止。
古代人的手工技藝,便也是在這樣的大家族裡,能真正的體現出藝術的價值來。
下人將帶著許淮來到偏廳,譚鏡已經在候著了,在家時候的譚鏡不如在外面那樣穿的華麗,一席長衫,大約是以舒服為主了,見到許淮卻也還算客氣的拱了拱手。
許淮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歉,說了一些貿然到訪多有得罪之類的話,說的誠懇,卻也叫人不忍心怪罪了。
譚鏡本也是個爽快人,直接擺手道:“這些見外的話也莫要再說,你與霍會長頗有交情,便也自然是我的朋友,若有什麼是在下能幫得上忙的且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