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佈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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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伕一見自家老闆上車,鞭兒一揚疾馳而去!

深夜裡的大街上,空空蕩蕩,偶有一隻野貓從這邊簷角跳上另一隻簷角,也偶爾聽到遠處兩隻野貓打架的嘶叫。

車轅在青石板的長街上疾馳而過,發出一陣陣軲轆聲,打破夜的寧靜。

車架轉過北街,又上了灑金街,錢金元忽然蹙了眉頭,撩起車簾,問道:“方才,是何人來報的信?”

那車伕一愣:“報信?老爺所指何事?”

錢金元厲喝一聲:“停!”

隨著車伕的一聲長吁,馬車又往前衝出去好幾十米遠,車軲轆的聲音才逐漸變成吱嘎的停駐之聲,噠噠馬蹄的聲音也才逐漸緩慢,清晰。

黑夜中,長街上,有風呼嘯,馬車上的人,撩起簾子上的手都在發抖,可聲音卻低沉無比。

“方才發生何事,說!”

車伕能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暴怒,覺得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忤逆,只低聲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方才……方才……樓裡有一夥計出來說老爺你有急事要速回,小的不敢耽擱立刻去取車駕,剛到門口候著你就上了車……”

這人一方面對這車伕說,自己要速回,另一方面又來告訴他,家中失火遭劫……錢金元一拳砸在車駕上:“回!”

簾子放下了,坐回車裡,黑暗中,他坐得端正,縱是身體早已大不如從前,卻依然有雷霆之色。

一夜過去,陳州城裡大街小巷依然熱鬧非凡,昨夜裡雨蓮樓發生的這些,連小範圍的擴散都沒有,似乎從未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許淮笑呵呵的與夥計大強說些笑話,有時候也打趣大強是不是該討個媳婦成個家。

大強面紅耳赤的反駁著,可舉手投足之間都在昭示心裡有了中意的姑娘。

許淮追問一句:“是哪家的姑娘?漂亮嗎?”

大強支吾一聲道:“自是漂亮,是這灑金街最漂亮的姑娘!”

“最漂亮的姑娘?”許淮沉吟一番道:“莫不是總在斜對門那片小空地上擺攤兒的劉老漢家的女兒?”

“許管事你莫要再猜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當真是喜歡上小紅了啊?要不,我跟咱們掌櫃的說說,讓他挑個日子上門去給你說親去?”

大強兩手瘋狂的擺著,頭也搖得像個撥浪鼓:“許管事你可別再開玩笑了!找劉老漢說親的人都快排到南門外去了,小紅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哪能挑得上我啊?”

“做人莫要妄自菲薄嘛!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去辦!”

大強一張臉憋得通紅,還在擺手搖頭,許淮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鋪面後頭生活居住的方向走去。

許淮做這樣的決定自然不是爛好心,大強家裡有個老母親,條件雖然不好,可勝在他為人忠厚老實,做事也踏實,醉翁酒鋪這些日子遭遇滑鐵盧,該做什麼他依然在做什麼,不需要配貨送酒的時候,他就拿個抹布將店裡的罈罈罐罐擦得程亮。

將來醉翁酒鋪要做大,管理層必須是內部提拔的,這樣才能真正穩得住這些和酒鋪子共患難的兄弟。

幫大強說親,既是了了大強的終身大事,最重要的是,對面劉老漢家的女兒,長得漂亮又能說會道,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若是讓她和大強在一起,將來一起打理酒鋪子的生意,倒也能互相彌補一下短板了。

當然這是許淮的一點私心,最重要的還是這兩人只怕也是早已暗生了情愫,看對面那小紅姑娘平時和大強說話,也有些拘謹害羞的樣子,大約是錯不到哪裡去的。

這個時代的女子,縱然是心有歡喜也不會直接說出來的,若讓李長貴幫忙說上一說,倒也是一樁好事了。

李長貴受了傷,暫時還在臥床靜養,聽許淮說了這事之後,便道:“確實是一樁好事,只是……眼下鋪子生意不好,開分店出去怕不是好時候啊!”

許淮笑了笑道:“過幾日你能走動了,讓李滄陪你一起,去找找看有什麼合適的鋪面,最好是在灑金街的另一頭或者北街那邊,面積的話,最好是一幢小樓,倒不用真正酒樓那麼大,不著急慢慢來就好,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李長貴是相信許淮的,許淮如此篤定也只好點頭答應。

雨蓮樓的事情之後,許淮又開始出入各大青樓酒樓,去得最多的還是那無上清涼茶舍,自那七碗茶會之後,元峭老頭兒自己弄了一兩場,可總是覺得不得其中之法,便只好再請許淮。

如此半個月竟又開了三四場茶會,元峭老頭兒攛了兩場,霍長舟也攛了兩場,來參加的人自然也是各不相同,譬如元峭組織的便是以為文人學仕為主,年輕的,年長的都有,霍長舟組織的,便是譚鏡、陳延年這一批,就連蘇安亭也來了一次。

許淮不是那種急性子的人,和別人打起交道來,總有一種出塵脫俗的感覺,加上他還能扯一些中醫養生,相面問診的事情,幾場茶會下來,倒也有了甚篤的交情。

他再到翠竹樓去的時候,蘇安亭看他的眼神兒居然帶了些奇怪的色彩。

待得酒菜上桌,織夢也坐到了他的身邊。

“許淮兄弟,沒想到你還真是交友甚廣啊!那日茶會,聽霍會長所言,你與陳州書院山長牟老交情也是匪淺,莫不是與衛司江指揮使也很熟了?”

許淮淡淡笑道:“以茶會友,哪有你口中所說之篤交。”

言下之意便是,那天霍長舟說這些,也不過是幫他撐場面罷了。

可這樣一說,更是讓蘇安亭震驚,竟連霍會長都幫他撐場面!

蘇安亭一心想繼承蘇家產業,削尖了腦袋想要和這些人搭上線,奈何蘇家分到他手裡的資產,實在不足以和這些人相提並論。

就拿那日的茶會來說,原本霍長舟是邀了蘇衍之去的,那天正好有一樁生意要蘇衍之親自去談,才叫他代為參加,這對蘇安亭來說都已經是十分榮耀的事情了。

卻沒想,到了那裡,發現主場的人居然是許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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