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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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未到這些青樓妓館真正熱鬧的時候,雨蓮樓雖然開著門,客人卻並不多,但姑娘們也都打扮好了,只是各自三兩成群堆在一起說這話,說著的,無非也是寫昨日裡的客人從前在哪裡消遣如今卻來了雨蓮樓這樣的話,還有的對合歡閣、倚翠閣這樣的,名氣上能排到前三的青樓表示不屑,畢竟雨蓮樓如今的熱鬧,也到了這樣的級別了。

雨蓮樓缺的,是某一次大型活動裡的風頭,也許是花魁賽,也許是不久後就要舉辦的鹿鳴宴。

許淮離開之後,柳葉兒在包間裡許久都沒有出來,艾草握著她的手,抽嗒嗒的的說:“姑娘你總是心情不好,總是說吃不下東西,這樣下去,可不得餓死自己?”

聽到艾草說這樣的話,柳葉兒的眼睛眨了眨:“餓死?”

艾草嚇了一跳:“你說什麼胡話!你看紅媽媽,對你那麼好,許公子雖不時時來,可我也看得出來,他對你也是很好的,你何必……何必這樣子呢?”

艾草沒讀過什麼書,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可就是覺得柳葉兒不應該這樣期期艾艾,覺得三個月之後媽媽放她離開,她恢復了自由,再去找許公子,那是最好的了,艾草就是想不通,柳葉兒為什麼要這樣。

“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我有病?”柳葉兒笑了笑道:“這青樓啊,就似一劑毒藥,它能亂人心志,你看我,從前只當三個月後回去,我還是清清白白的我,可來了這裡,燈紅酒綠,到處都是紙醉金迷,我竟然覺得,我大概只能在這樣的日子裡活一輩子了,我以為,來這裡是為了不給徐公子拖累,來了之後才發現,縱然有一天從這裡走出去,便再也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了。”

“可是……可是……”

柳葉兒的聲音很輕柔,目光也柔柔的看向某處,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就像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也根本和她無關一樣。

她形成這樣的認真,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而是後來,每次競價陪宴表演結束之後紅媽媽總是在按次在給她分錢時,她覺得很開心,她甚至覺得自己能夠用這樣的方式存下一筆不少的數目,能夠幫助許淮做更大的生意。

許淮有做生意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許淮不來,她心裡會念著想著,來著之後,卻又害怕他來看她,和她說話,害怕他那樣溫柔的對待自己。

心情如此反覆,不斷的在兩難的抉擇,到最後竟然覺得,自己被腐蝕,被同化,被紙醉金侵染,她便覺得自己再也不配站在許淮身邊了。

她終是覺得,自己已經遠遠的離了那個,曾經費盡心思要幫她還復自由身的人了。

她淡淡笑了一下,拉起艾草來,看著她,倒是將嘴角勾了起來,她道:“你不必我為我擔心,我心裡有數的。”

艾草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那你答應我要好好吃飯!”

“好,我答應你。”柳葉兒嘴角弧度更大,單看上去,竟真的像是笑了。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笑在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為旁人展示的符號,表情……

初秋,將目光望向小樓之外的地方,碧藍如洗的天空,無一不是在昭示陳州的安寧,一陣風拂來,帶來滿面桂花的香氣。

陳州人很喜歡桂花,街旁偶有一株,家戶人家院子裡也有,此時已是丹桂飄香的季節了。

許淮從隔壁布莊弄了一大塊布鋪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搖啊搖,搖啊搖,很快收穫了小半筐的新鮮桂花。

大強在旁邊幫忙,撓了撓頭道:“許管事你要這些桂花做什麼?”

在大強心中,只有那些小姐姑娘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東西。

要復起,僅靠原有的桃花醉和梨花醉是肯定不行的了,這些酒都是靠勾兌調製,可這個時代的酒品種實在太少,就算是極為特殊的比例,只要稍加試驗,總能弄出來。

他不是特別懂酒的配置,只能按照自己心裡的一些理解,和聽說過的一些方法再弄出新的品種來。

現代人謀生的方法比這個時代要多得多,靠手藝謀生的,卻依舊相當少了,若說在這個時代能佔點先機的,許淮能拿得出手的,大抵只能是茶了,他也想過靠茶弄出點什麼生意來,可這又是個交通運輸及其不便利的時候,茶的運輸成本極大,不是眼下的他能盤得轉的。

思前想後,便也只能繼續在這酒水的創新上頭來下功夫了。

他有自己的盤算和計劃,也讓李長貴開始著手去找新的場地,可到時候能不能運作得起來,便要看明日裡和譚鏡見面後的結果了。

大強說起來,許淮便和他說了些旁的話,大抵是還要些什麼花上哪兒能弄到之類的,卻未提要釀新酒的事情。

大強有時候會為難的皺眉,有時候又會靈機一動,最後桂花收得差不多了,許淮便拿了一小把回了通鋪房,原先住了八個人的通鋪房如今又只剩下三人了。

大強是其中一個,還有一個此時大約是在發酵的屋子裡觀察早些時候釀出來的那一批發酵的情況。

通鋪房裡倒也沒有別人,許淮將那一小兜兒桂花,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了,裡頭夾了一隻細細的毛筆,筆頭尚還潤著,大約前不久才用過的。

他倒是沒有再去弄那小桌子上的墨條了,直接放在口裡蘸了蘸就開始寫了起來。

小本子是他按照現代人的習慣,用宣紙裁出來後,自己裝訂的,如此倒也便攜了好多,若不是這筆不大好用,許淮大概要將這本子帶在身上了。

“回頭琢磨搞個自來水筆出來才好。”

許淮一邊寫著一邊嘟囔,卻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畢竟僅保證墨水不凝這一項他都沒辦法完成。

就算後世的鋼筆,也是從西方人的羽毛筆演化而來,難得不是鋼筆的製作,而是墨水的配置,他實在不太懂化學之類的東西。

許淮想著兀自笑了一下,搖搖頭,又接著寫。

滴答——

正咬著筆桿兒蹙眉想著什麼,忽然一滴什麼東西落到他的額頭上。

溫溫熱熱黏黏糊糊。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才剛抬頭看見一片血紅從天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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