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改變(1 / 1)
嘩啦——衣袂颯颯之聲在許淮的頭頂響起,他發現不對勁,大片的血紅已經到了眼前,連閃躲的心思的來不來生起來了。
嘭——許淮被砸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瞬間只感覺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半晌,才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可不是什麼千斤巨石,而是一個人!
這人還不是別人……他奮力的將砸在他身上的夜寒衣掀開,揉了揉自己簡直要被砸到散架的骨頭,回頭一看,卻是嚇得他魂都快要沒了。
是夜寒衣不錯,還渾身是血!
許淮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喂!醒醒啊!”
夜寒衣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讓人感覺,簡直是氣若游絲就要死掉了。
許淮蹙了眉頭,這個時候他自然是能猜到,夜寒衣大概早就在房樑上等著他了,奈何受傷太重,支撐不下去,又暈了過去。
她……怎麼又受傷了?
這個問題,夜寒衣自然是無法回答了,對於這個女人許淮心裡一直是有些好奇的,總是不聲不響的就消失了,也總是忽然出現。
考慮到夜寒衣的特殊情況,許淮沒有帶著她去找孫大夫,而是讓大強去跑腿了。
他自己守著,作些簡單的傷口處理時,發現她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次是傷在肩胛骨上,巴掌長的一道傷口,大約是什麼利刃所致。
許淮不由得嘆氣,這個時代,這樣的傷口實在太不容易癒合了,還極容易感染,處理不得當,感染了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條,上次她傷口化膿,處理要是再晚那麼一兩天,後果可就不那麼樂觀了。
這樣的條件,還總是帶著傷闖來闖去,遲早要搞出大事來。
只是,這樣的吐槽,許淮是不敢對著她說的,畢竟這女人太兇悍,他也沒必要多管閒事。
孫大夫來之後,也是一番奚落,眼看著夜寒衣的眼皮動了動快要醒來的樣子,許淮忙拉了拉孫大夫。
孫大夫白了許淮一眼:“還不讓人說了不成?為醫者存仁心,我縱是救人的不錯,可也要她知道這問題的根源在她自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就算千百個神醫在世也救不過來啊!”
夜寒衣此時已經醒來,趴在通鋪房的床上,抿了抿唇,之後翻身坐了了起來,輕輕拉了一下衣服,還是身上那邊破了一道口子,染了鮮血的衣服。
她垂著下巴淡淡的說了聲:“有勞了。”
之後從懷裡掏了一片金葉子出來。
上次是個銀錠子,這次是枚金葉子……她將金葉子放在剛才自己坐著的地方之後,便直接往外走去。
孫大夫也是微微揚了揚下巴:“金葉子,金葉子了不起啊?老夫就是不收你的錢!讓你欠著老夫人情!”
這時候夜寒衣已經走到了門口,許淮翻了個白眼,這還真是,一個脾氣臭,一個脾氣軸!
他追了上去,拉住夜寒衣:“你現在這個走出去,不怕瞬間被包圍?你跑得掉嗎?”
夜寒衣頓了頓:“那也與你不相干。”
“與我不相干你來找我做什麼?既然是來找我了,我就有責任讓你安全,至少在傷未好之前!”
話音剛落,許淮忽然背上冒出了一片冷汗來,他一拍腦門,暗忖,瞎說什麼啊!等著她拔刀嗎!?
誰知,他還在緊張之際,夜寒衣卻道:“那便多謝了。”
說完,徑直走了回來,將那片還放在原地的金葉子拿了回來,放了回去!
許淮哭笑不得,卻也算是暗暗吁了一口氣。
他早就看出來,夜寒衣大抵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了。
到是孫大夫,指著許淮吹鬍子瞪眼:“你你你!你氣死我了!”
“?”許淮滿臉茫然。
夜寒衣面無表情道:“孫大夫妙手,我傷想必已無大礙,孫大夫請回吧!”
許淮下巴都快驚掉了,這兩人是槓上了的意思嗎?
他看了看夜寒衣又看了看孫大夫,孫大夫一甩衣袖:“回就回!哼!”
孫大夫揚長而去,夜寒衣再次站了起來,卻是在屋裡渡著步子,想了一會兒,又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裡?”
許淮摸不著頭腦:“剛才不是說要養好傷的?”
“這裡不安全。”夜寒衣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三橋巷!”許淮脫口而出。
夜寒衣微微蹙了一下眉:“你是說……”
“上次你去過的那地方。”
金家的宅子,在坊間深處,附近有一條小河,常有街坊女眷在那邊浣洗衣物,有三座小橋架在那小河之上,那一片便也稱作了三橋巷。
前幾次和柳葉兒見面,柳葉兒將自己的鑰匙給了許淮。
那處宅子的房契屬金三所有,當初金三蹲牢房的時候並沒有帶走房契,張氏去知州府的時候也是行跡匆匆未來得及將那房契找出來,後來柳葉兒來,便找到了,也算是白得了一處房產。
如今柳葉兒沒有離開雨蓮樓的打算,得知許淮還住在醉翁酒鋪,便將這裡的鑰匙給了他,叫他回這裡住。
許淮覺得自己一個人住沒意思,還沒做好來這裡住的打算,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時值傍晚,許淮去街上採辦了些日常生活的物品,將物品都送去那邊,又收拾了一遍屋子,待得夜色降臨之後才回來接夜寒衣過去。
夜寒衣住在柳葉兒的房間裡,許淮還是住在以前那間小小的客房,原先屬於金三寢居的那間便是空了出來。
對許淮來說,算是回家住,而夜寒衣,似乎是很久沒有睡一個好覺,加上身上有傷,也是一夜好睡。
夜漸深,不知名的蟲子發出冬天來之前,最後最高亢的鳴叫,漫天的星斗映襯在墨色的天際,夜風夾雜著露氣一遍一遍的掃在院子中,又從窗廄的縫隙裡吹到屋子裡面來,細微的風聲伴隨著輕輕的呼吸聲,讓這個夜,顯得格外安寧美好。
許淮來到這個時代已近半年,他所作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在被命運推動著,很多事情是被逼被迫,就連救下夜寒衣,一開始也是莫名其妙……到現在,他心中居然生出一些,想要窺探她的心思來。
與他初見夜寒衣的那種刻意接近後,想要得到些什麼的心思不一樣了,他感覺,有些像是一種慾望,讓人承認認可的慾望,而這個人,便是夜寒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