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時代在招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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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三橋巷深處的一方小院子裡,天未大亮,夜寒衣從床上爬起來,忘了肩胛骨上,還有一處傷口,動作幅度太大疼的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旋即,她便調整好意識,疼痛的感覺不那麼突兀的時候,她穿上了鞋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朦朧的夜色和已經要泛起了的天光糅在一起,變成一片朦朧朧的紗織籠罩著遠處的城廓和山嵐,她立在天井小院的中間,深吸一口氣,雙手慢慢上揚,這是一招漂亮的起勢。

她並不是非來找許淮不可,而是她覺得,許淮這些日子的行為著實有些古怪。

從第一次接觸他開始,奇怪的醫術理論和治療方法,讓他覺得這個人是異類,可是當時她根本沒有拒絕的力氣,抱著聽天由命的態度,卻沒想還真的讓他給治好了。

之後她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也在暗中觀察他,從他經營這酒鋪子,給李滄做思想工作幫助他科考,再到與翠竹樓的蘇安亭有所關聯,這些都讓她覺得,這個人不一般。

這幾年,她接觸過許許多多的人,也想過要拉人入夥去幫她做成那件事情,可總是以失敗告終。

她師父說,是這個時代的人,太過理想,沒有自己的信仰和志氣,旁人無法將這些人拉入到一些帶有主觀色彩的事情裡頭來。

做做生意某個生存倒還沒什麼關係,可要是牽扯到民族大義之類的事情,可就不那麼簡單了。

況且夜寒衣所做的事情還不止民族大義那麼簡單。

她也試過用威脅、恐嚇或者上個壓腦袋的投名狀來試圖控制一些人,可這些人終究不能成為得力的左膀右臂,在很多關鍵的時候,甚至會出現一些致命的錯誤。

她不得不選擇放棄。

那個時候夜寒衣也在想,也許她師父說得的確沒有錯,除非有人,從心裡認可她做的事情,真心願意去幫助她……

這幾年來,她一直走走查查尋尋覓覓,總以為也許將來再也找不到同伴了,更也許,她一個人,如此薄弱的力量,到死時候也無法完成心中之所願。

直到許淮的出現,讓她覺得,也許事情出現了轉機,許淮這個人的思維模式和別人似乎有所區別,也似乎

前不久她查到了也許曹靖知道一些事情,便想從曹靖身上開啟口子,可突發的變故讓她覺得,她所求之事也沒那麼簡單了,她選擇了夜探知州別苑。

去探一探那個和曹靖關係最好的人——解安民平日裡所做之事。

出乎她意料的是,別苑裡她什麼也沒發現,最後離開的時候,反倒讓人察覺,逃走之時,被人一刀劈在了肩胛骨上。

她但是就想到了,也許這是接近許淮的一個不錯的機會。

即便是受了傷,一拳一拳的打起來,也是虎虎生威。

夜寒衣的功夫在這個時代,算不得多麼高強,她習武本也習得晚了些,基本是屬於速成之類的了。

她選擇要離開師門去做自己的事情時,她師父也曾扼腕嘆息了好一陣,覺得自己當初答應教她武功是將她推上了絕路……

夜寒衣卻並不在乎這些,當初為了讓師父教她武藝,說了些什麼將來絕不生事只求自保之類的假話,可她本來就是奔著心中的這一樁天大的事情而去的。

夜寒衣行走江湖尋尋覓覓期間,被人發現的很多時候都是靠著一股咬著牙的毅力和求生的本能和慾望在做出反擊,她要將自己變得更厲害,如此無論寒暑秋冬下雨天晴,這一清早的武術修煉是無論如何也少不了的。

夜寒衣練得忘我,旁邊許淮什麼時候來了也未曾察覺。

許淮便也不去打擾她,在旁邊看了一陣之後,卻在旁邊也擺起了一個花架子。

他嘴唇喃喃,唸了一句:“第二套中小學生廣播體操現在開始,時代在召喚,預備節——”

一邊念著,一邊左臂上舉,眼也跟著左手看了過去,右腳向側前成弓步,同時左臂經側向內擺至前下舉,眼看左手……

同時,“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節拍聲也念了出來……

一直到許淮做到‘伸展運動’的時候,夜寒衣終於察覺到了動靜,回頭來看,許淮竟然將一套體操完整的做了下來。

夜寒衣眉頭蹙得更緊,許淮卻是不緊不慢的雙手向上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後又落下來,像是氣沉丹田,有模有樣的做了一個收式動作。

“你……”夜寒衣臉上帶著迷茫和疑惑:“也會武功?”

許淮卻是搖頭:“不會。”

“那你這是……”

“哦,體操運動。”

“???”夜寒衣滿臉大寫的問號:“體操——運動?”

許淮笑了一下轉身往廚房走:“強身健體的一種操練,就像《方術列傳》裡記載的五禽戲一樣。”

許淮一邊走著一邊唸叨:“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一曰虎——”

他做了個老虎咆哮的樣子。

“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

唸完,一一做了一遍擬似模仿的模樣,待得快要走到廚房門口,轉進去的時候,他快速念道:“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導引,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普施行之,腰不疼腿不酸,一口氣上五樓,也不費勁兒了!強身健體,你值得擁有!”

說完,便直接轉身鑽進了廚房的門裡去。

留下夜寒衣愣在原地,半晌之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許淮剛生起火來,夜寒衣便從外邊走了進來,挽起袖子,往灶臺上看了看,又轉身去弄放在後方櫃子上的食材。

許淮立刻起身:“你……還是去歇著吧。”

“吃不慣別人弄得東西。”

雖然夜寒衣臉上已經恢復平靜,但依然能看得出,她心情不錯,許淮便開著玩笑:“有什麼吃不慣,我又不會下毒。”

誰料,夜寒衣抬頭,十分認真的看著許淮:“嗯。”

旋即又扭過頭去,動手開始弄起食材來。

許淮表情複雜,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將夜寒衣的話當了真,卻不知,夜寒衣已經徹底將他當做自己人了。

夜寒衣有目的的接近他,也算是真的認可了他,加上剛才,他說的那個十分不好笑的笑話,讓夜寒衣覺得自己住在這裡,不能只當自己是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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