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失心瘋(1 / 1)
這個時代的人們受著千百年來封建思想裡,男尊女卑的禁錮,縱然是十指未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出身,也不會覺得,讓男人動手,自己坐享其成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從前夜寒衣對許淮自然是帶著有色眼睛去看,覺得他是下人是長隨,瞭解多了之後,便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甚至覺得這個人,很神奇很厲害,有了這樣的心思之後,便是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
她堅持要弄早餐,讓許淮去等著,許淮也只好照辦。
卻沒想到的是,一頓早餐,被夜寒衣弄得不甚像樣。
米粥變成了半乾不幹的稀米飯,兩碟小菜也是黑乎乎的沒炒勻,只需要熱一熱的大白饅頭也沒熱過芯。
兩人低著頭默默的吃著,卻是誰都沒有提起來。
一直到吃完,許淮動手開始收拾的時候,夜寒衣才又站起來道:“我來吧!”
許淮奇怪的看著夜寒衣,很像問她一句會不會做,可是看著夜寒衣滿臉悲壯的顏色,也只好作罷。
他才剛轉身,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許淮回頭,便看見碗碗碟蝶,筷子調羹稀里嘩啦的打了一地。
夜寒衣攏了攏劉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沒拿穩。”
許淮嘴角抽搐,實在是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這是一個尷尬的早上,盤碗打了一地之後,許淮以夜寒衣需要靜養為藉口將她推進了屋,自己收拾好一切,又不放心的去交代夜寒衣,告訴她需要什麼東西應該如何如何去弄,又要注意些什麼什麼才好。
夜寒衣面色始終冷冷淡淡,許淮倒是習慣了這樣的她,交代完一切之後,便自己出了門。
先是去了一趟醉翁酒鋪,將自己最近要研究的一些東西的材料還有那個小筆記本拿了回來,行走的時候倒是十分注意的避開那些小尾巴,大約到了哺食中的時間,他才啟程往雨蓮樓去。
他特意晚了一些時間去雨蓮樓,到的時候譚鏡和陳延年已經等了片刻,兩人倒是無所謂許淮遲到的事情。
大家都是商場上混跡的人,縱然是很看重個人品格和守時守約這樣的事,但許淮約他們來,大抵也不是什麼大事,況且又是喝花酒這樣的休閒娛樂之事。
許淮到之後兩人拱手相迎,許淮卻是十分熟稔的讓他們不要起身,之後,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看了幾支舞,喝了兩三壺酒之後,許淮便道:“這一次,真是兩位兄臺抬愛才能讓小弟我一飛沖天啊!”
聽得許淮這麼說,譚鏡有些訝異:“你說什麼?”
“這次百萬生絲的生意啊!”許淮忽然往譚鏡和陳延年跟前湊了湊:“多虧了兩位兄臺呢!”
譚鏡和陳延年對視了一眼,眼中奇怪之色明顯。
許淮卻是全然不知一般,笑嘻嘻的說道:“製造局要造一批新的布帛,這下半年的生絲馬上就要進城了,到時候我與譚兄一起去收,收光光,陳兄的話——”
許淮頓了頓道:“這批生絲賣個製造局,到時候還是你們佔大頭,我當個跑腿兒的抽點成就好。”
譚鏡終於醒悟過來,他蹙眉道:“許淮,你說什麼呢!喝多了嗎?”
“哎呀呀,我怎麼會喝多呢?我這酒鋪子生意不好,譚兄給了我一條謀生的生路,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嘿嘿嘿——”
許淮說著,竟然直接往舞臺上衝了去,此時舞臺上正在表演群舞,許淮混進其中,又是哭又是笑的,看起來不像是喝醉,倒更像是失心瘋。
如此的許淮被艾草看見了,忙叫了夥計幫忙,將許淮拉了下來,送進了包間裡頭。
譚鏡和陳延年面面相覷,卻是再也沒臉面再呆下去了,只得趕緊離開。
兩人卻是沒有分開,乘了譚鏡的馬車,轉道去了無上清涼茶樓。
車軲轆在青石板路上晃悠悠的走,譚鏡道:“你覺得,許淮是發瘋了嗎?”
陳延年想了一下道:“昨天他來邀我去雨蓮樓小聚的時候,我就覺得此事不尋常,我倒覺得,他更像是演了一出給人看的戲。”
“他幫著別人在灑金街經營了一處酒鋪子,生意甚好,但聽聞最近,生意被城中其他酒鋪子打壓了下去,不知與此事有沒有關係。”
“不好說。不過,按他與霍會長的關係,那酒鋪子請霍會長幫忙,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便能解決,何必費如此大的周章?”
“大費周章便也罷了,問題是,今日裡他說的這些,實在是,和酒鋪子的生意,風馬牛不相及啊!”
“實在是……不好說。”陳延年沉吟了一番,給出這麼個評價來。
許淮剛被送進休息的包廂裡,便立刻清醒了過了,從二樓的窗戶,很方便觀看一樓舞臺上的歌舞,也很方便觀察一樓大廳裡的情況。
方才,他和譚鏡陳延年等人便是坐在一樓大廳靠中間的一個位置,此時他看過去,剛好能看見那個位置,也能看見之前他們坐過的那一桌,左邊的那個位置。
柳葉兒笑意妍妍推杯換盞,他看得心中酸澀,卻不知如何是好。
這件事,他本不想讓柳葉兒參與其中,剛才到包廂裡來,也純粹藉機好觀察樓下的情況。
可柳葉兒很聰明,她總是能察覺到許淮想做的一些事情,上次宴會時,她刺激錢金元是,這一次,她主動接近,方才離他們很近的那一桌客人,也是。
柳葉兒和許淮相熟知道的人不多,但很多人知道,雨蓮樓出了個歌舞俱佳的淸倌兒柳葉兒。
知道柳葉兒主動來陪宴,這些人更加是喜不自勝。
一個身材微胖,皮膚白皙的男人笑呵呵的說道:“今天真是雙喜臨門啊!”
旁邊那個身材幹瘦,臉頰削長的男人瞪了他一眼:“說什麼鬼話,閉上你的嘴!”
柳葉兒卻是盈盈一笑:“是什麼喜事,說出來,讓妾身也高興一回啊!”
微胖男子正要開口,乾瘦男人猛地跺了一腳,卻是跺在了這人的腳背上。
微胖男子齜牙咧嘴的說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他許淮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我家的主子?”
乾瘦男子道:“你家主子厲害?厲害能被算計成這個樣子?得了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