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茶會5(1 / 1)
陳州地處江南富饒之地,雖不及蘇、杭等地富饒,但佔天時地利之便,是京師之外最近的一處小州,陳州地界之內囊括了天目山餘脈、茅山的部分山脈,寧鎮山脈尾部也在其內。
這八成山陵出之外,中部和東部便是頗為廣闊平坦之地,便成了陳州的主城區的所在。
這樣的地理環境讓整個陳州城內看起來頗有商業氣息,卻少了許多的春花秋月的浪漫,究其根底大約與城內的自然風光不多有很大的關係。
文人仕子向來對商業氣息濃郁的地方不喜,少有在陳州城裡久留的,就算是要久留便會想牟老先生那樣,尋個書院那樣的妙地。
江南地區多湖泊,陳州在城郊便有一汪碧水湖景色頗美,從西城門往外三十里開外的地方,便有大些的洮湖。
洮湖也是風景優美之地,只是若要去,沒有個兩三天,怕是沒辦法好好欣賞洮湖美景了。
有人的地方便也有了市場,有陳州地區的商人在洮湖近處置辦了產業,也有原本就居住在洮湖附近的山民聚集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不大不小的一個山鎮。
“你家在洮湖那邊的莊子不小,今年的鹿鳴宴設宴之地怕是要設在那邊了吧?”
說話的人名叫石安,五十多歲的年紀,鬚髮已隱顯灰白,主要做的和譚鏡差不多,也是生絲的生意。
他原本不想提起這些來,可是無奈眾人兩兩成組之後,只剩下他和蘇衍之了。
兩人只在同型別的商會聚會上見過幾面,加上業務不通,並不怎麼熟悉。
尷尬了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兒的聊著,倒是蘇衍之自己先說起:“這樣的小山頭逛一逛實在沒意思,下次不如往洮湖那邊走一走。”
對於這樣的建議,石安倒也贊同,有了共同話題之後話也多了起來,最後聊到了馬上就要開辦的鹿鳴宴上。
鹿鳴宴的習俗自古有之,據《新唐書·選舉志》載:“每歲仲冬,州、縣、館、監舉其成者送之尚書省……試已,長吏以鄉飲酒禮,會屬僚,設賓主,陳俎豆,備管絃,牲用少牢,歌《鹿鳴》之詩,因與耆艾敘長少焉。”
韓愈也在《送楊少尹序》中提到過“楊君始冠,舉於其鄉,歌鹿鳴而來也。”
鹿鳴宴一般是由州府主官主持,設在桂榜出來之後的次日,這算得上是專為新科舉人而設的宴會,當然,出了新科舉人要參加,還有內外簾官等都要參加。
這鹿鳴宴之所以又如此一個雅稱,又說是要在宴會上要唱《詩經·小雅》中的“鹿鳴”之詩:“悠悠鹿鳴……”,又因而取名為“鹿鳴宴”有祝賀之意。
也有說是最早的時候,皇帝下令,宴請科舉學子需以“鹿”為主脯,鹿——這樣的食材無論放在哪個年代絕對是山珍級別的,在古代更是宮廷御膳級別。
便是因為珍貴,才能用來表示皇恩浩蕩和對人才的器重,加上鹿一直來被崇為仙獸,意象為難得之才,皇帝貴為天子,其令為“鳴”,意為天賜,故皇帝為東,才子為客的這一宴請,被名為“鹿鳴宴”,意指天子覓才、重才之宴。
當然,也有更不靠譜的說法,譬如傳言,說是鹿與“祿”諧音,古人常以鹿來象徵“祿”的含義,以此為升官發財的盼望,而新科入舉乃是入“祿”之始,但由於這些文人仕子自謙含蓄,並不願將財富放在嘴邊,因為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思想有出入的,於是取了“鹿鳴”這麼一個富有詩意的名字。
往年陳州的鹿鳴宴都是在知州府上舉辦,但這一次,大抵是不能在知州府上舉辦了。
解安民便早早的放出訊息要另尋一地,其中洮湖之濱便是大家最中意之地。
石安如此說著,蘇衍之卻是表情古怪。
他家因得蘇安亭,和解安民有些淵源,可到底並不是什麼過硬的交情。
不然,蘇傲宇落獄已有數日之久,卻是半點訊息都沒有。
蘇衍之警告過蘇安亭,讓其趕快想辦法,奈何蘇安亭卻是向他哭訴,此時並非解安民能解決得了得。
說是太子在知州府上,太子又素來以親和仁厚之名示人,陳州城裡有乞丐就已經讓太子很是介懷,如今倒好,還有人霸凌直接將乞丐打死了。
若是太子不在,銀子都用不著花幾個就能解決的事情,眼下卻成了解不開的死結。
據說若不是解安民那邊,看著蘇傲宇也姓蘇的份上一直壓著說有些證據罪因還不甚清楚,怕是蘇傲宇要被直接問罪了。
當時蘇安亭說得這些,言下之意不過是,蘇傲宇現在還活著全是他的面子。
這話不知真假,讓蘇衍之十分憤怒卻是真的,作為一家之主,他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感覺被人捏住了脖子。
按照蘇安亭的話來說,蘇傲宇大抵也只有解安民能救得了,或許等到太子離開之後……於是,蘇衍之便想著要藉著鹿鳴宴做點什麼以增加自己的籌碼才好。
若是鹿鳴宴真定在洮湖那邊,那邊十有八九的會將最終宴會地點定在洮湖湖心的長蕩州上了。
整個長蕩州都是蘇家的產業……這些事情早在蘇衍之腦子裡過了好多遍,卻一直未有最佳的解決方法,乍然聽得石安提起,他便更加覺得內心煩鬱了。
可總也不能忽然就不理人家。
蘇衍之想了想,道:“那也未見得,洮湖那邊有不少好地方,再說,也不一定就回去洮湖那邊了,北邊白露峰上觀雲海最佳,風景也不錯,白露觀也在官家典籍之列,再有南邊的景程避暑山莊,再不濟陳州書院也是個好去處。”
石安張了張嘴,他本也是隨口一提,卻沒想蘇衍之十分認真的舉例類比,他點出來的這些地方確實不錯,石安之所以會提起洮湖,實在是他也知道,蘇家與知州府的淵源。
蘇衍之如此一來到讓石安不敢再接話了,只好隨意附和的說著話,又不著痕跡的將話題轉到了這綢帶的數量,和猜測誰會最終勝利的事情上來。
兩人的交談便也只能在這樣的安全話題上來回了,這也算得是兩人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反觀其他結隊的人,就沒有這麼和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