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動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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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喜歡蘇安亭,喜歡會在一定程度上矇蔽雙眼,自然而然的去為自己喜歡的人開脫。

織夢覺得,蘇安亭做所有的事情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還在一定程度上覺得,蘇安亭很不容易。

當她發現蘇安亭所做的任何努力都付諸東流的時候,便會自然而然的想要幫助蘇安亭。

這樣的幫助是無下限的,可以付出任何,包括生命,這樣的事情,在當事人織夢的心裡,不但沒有成為負擔,反而成為了一種為了情郎奮不顧身的悸動。

她攔住許淮,正是想要許淮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可沒想,這個她曾經尚有幾分欣賞的男人非但沒有任何悔改之意,還如此的囂張,氣得織夢咬牙切齒,直接將藏在袖子你的短刀亮了出來。

許淮嚇了一跳。

“你想幹什麼?”

斂去了臉上戲謔的表情,微微嚴肅了幾分。

織夢冷著臉色,凜著眉目:“我要做什麼?我要殺了你!還我家公子一個公道!”

說罷,兩手持刀直接朝著許淮衝了來。

許淮連連後退,待得短刀到了身前之際,身子飛快的往一側躲開。

織夢並不是什麼練家子,就連拿著短刀的姿勢都是極不專業的兩手同握,她衝過去的時候,是憋了一口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一擊不中,反而膽子大了起來,待得轉身再要朝著許淮刺來的時候,許淮忽然厲聲說道:“你傻不傻!蘇安亭值得你為他殺人!?”

許淮不想做什麼知心的大哥哥,可眼下,織夢拿了刀,他不想遭什麼皮肉之最。

當然,也不想引來別人的圍觀。

織夢亮出短刀的那一瞬間,他就想到諸多可能,透過呼救叫喊引起巷子外頭的人來圍觀是最不可取的,織夢不傻,很有可能會以他最不想要看見的方式操控輿論來攻擊,還會被人團團圍住,將來免不了成一個別人茶餘飯後的唏噓之事。

他也想過逃走,可織夢勢必會跟著追上去,他不想讓柳葉兒陷入危險之地,於是,言語刺激成了眼下可選的最好的辦法。

許淮有這樣的本事,一句話,掐七寸,快狠準的戳中了織夢的痛處。

織夢放緩了腳步,眼神閃了閃,像是在心中下定了某個決心,她忽然抬頭:“呵!值不值,豈是你說了算!”

說罷便又要持刀刺上來,只是這一次的速度和力道都小了很多,待得短刀到了跟前的時候,許淮壯著膽子伸手去抓。

一抓卻是未中,織夢手裡的短刀還是刺了過來。

只聽見噗嗤一聲——像是布帛劃破的聲音,只是,許淮沒有感受到突如其來的疼痛,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卻見,那把短刀正紮在他的小腹之處,而刀下,卻是他之前一直拎在手裡的那包桂花糕。

布帛破裂的聲音並不是真的布帛撕裂,而是抱著桂花糕的油紙破了。

許淮有抬頭看了看織夢,卻見織夢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低頭去看那把刀紮在許淮身上時的樣子,反倒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把。

畢竟,織夢會做很多事情,也會安排手下的人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作為蘇安亭身邊的親信,卻是從未自己動過手。

她是從未見過血的,來之前,她做好了要殺掉許淮的準備,也做好了自己償命的準備,可是從沒想過,殺不死他怎麼辦。

她的手陡然鬆開,顫抖著嘴唇,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才低頭去看那刀扎過去的地方,這才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色。

織夢愣在那裡,許淮將那紮上了短刀,劃破了油紙的桂花糕扔到地上,付出噗噗的聲音來,他往前走了兩步,織夢便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他不值得,你也殺不了我。”許淮深吸了一口氣,淡然開口:“放在我的家鄉,蘇安亭這樣的人和他所做的事情早已夠下大獄幾十回,而你,也是幫兇。”

織夢看著許淮,眼神中帶著噴薄而出的某種意味,最終卻是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至於你說的那些,我本來想和你說清楚一些,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說完,許淮直接錯身而過,朝著三橋巷的方向走去,留織夢在原地,呆呆的發愣。

她鼓起勇氣才做出這件事情,可失敗了,還被動搖了心神。

被動搖的不是她喜歡蘇安亭的那顆心,而是對是非對錯的判斷,許淮對她說那些,便也是篤定,織夢並不像蘇安亭那樣不分黑白曲直,不擇手段的想要得到,而是篤定織夢心裡還有一絲良善的意味。

而他的猜測,顯然沒有錯。

待得回到三橋巷的小院,破天荒的看見柳葉兒居然站在小院的門口,朝著往外延伸而去的巷道望去,以至於,許淮剛剛出現在巷子的盡頭,就看見了站在這裡的人。

他會心一笑,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本想帶給柳葉兒的桂花糕沒了,許淮只得就著廚房裡的麵粉做了別的點心,好在他手藝不錯,做出來味道也不差,倒是讓艾草紅著臉,不敢看許淮。

這臉紅倒不是因為喜歡上許淮的害羞,而是,作為婢子和下人的她,竟然沒辦法親力親為的去照顧柳葉兒,還讓許淮下了廚。

君子遠庖廚這樣的說辭在青樓女人間算是廣為流傳的一句話,艾草自然也知道。

見得艾草如此,許淮只好承諾,待得下次做的時候,把方法交給艾草,以後由她操刀,艾草這才開心的笑起來。

三橋巷的小院裡,時光寧靜而美好,可這樣的美好並沒有像太陽種子一般灑遍整個陳州小城。

因為刺殺失敗,織夢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走到自己和蘇安亭贊助的那一方小院,看見醉倒在臺階下的蘇安亭,不由得紅了眼圈。

她半蹲了下去,捋了捋蘇安亭碎在額間的髮絲,喃喃低聲:“安亭,你告訴我,我值得嗎?”

抱著酒罈子倒在臺階下的人自然沒有辦法回答她,她也樂於見到無法回答的蘇安亭。

她心裡十分的清楚,若是蘇安亭清醒著,定然會冷冷的瞪她一眼,然後告訴她,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有什麼理由來要求他的喜歡。

是啊,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有什麼理由來要求別人的喜歡。

她是如此,蘇安亭又何嘗不是?

織夢忽然明白,喜歡可能不需要理由,而她對蘇安亭的喜歡,卻只是同病相憐的一種吸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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