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宴會之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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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消失在無聲無息裡,太陽在人們未曾察覺的時候,漸漸西移,天邊的火燒雲延綿成片,染紅了整個西方的天空,太陽已經看不見,只剩下萬丈金光從山嵐的一側撒了出來。

而這樣的金光在短暫的輝煌之後,便將會被無限的黑暗包裹。

清朗的秋夜,銀河像一條玉帶般穿過天空,牛郎織女星隔銀相望大地之上,也有痴男怨女遙望星空,以這個世界上最無法傳遞資訊的星斗,來寄託自己的思念。

大地之南的地方,這座名曰陳州的小城,幾方小院點綴在不同的方位,其中一座,清秀雅緻的小樓,已經點亮了屋簷下的燈籠。

燈籠裡的光隨風搖曳,散發著柔和的色彩,而被這柔和色彩披覆著的人,臉色卻不甚好看。

香語是收到了鹿鳴宴邀約的人,雖這個時代,官員不得攜妓飲酒,也是以科舉論,可在八股文盛行之餘,上流的文人社會依然崇尚琴棋書畫詩酒茶這樣的大雅之事,於是,這些有名氣的名妓常常會成為各種宴會里琴棋書畫詩酒茶的主流人物。

而眼下,香語黑臉的原因,大抵還是為了自己這個同胞的妹妹。

香語知道,娣鴣和許淮有剪不斷的聯絡,而她一度的想要阻止娣鴣和許淮見面,可她自己種下的因便在此時化成了果,縱然是請了阿金跟在娣鴣身邊,依然無法限制娣鴣的行動。

娣鴣的武功繁雜糅多,常常不經意間就用道一著奇怪的招式,加上她天生的怪力,且不說阿金一人,就是再來三五個阿金,也是無能無力的。

綠林之中,阿金已算得上名號在外的那一掛了,可在娣鴣這裡,依然稍顯無能為力,香語也只好苦口婆心的去勸說了。

畢竟,她實在不放心讓娣鴣獨自一人。

“洮湖風景風景優美,你與我同去也不用去參加那些宴會,獨自遊玩便好,有什麼好拒絕的?”

香語之以為許淮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參加鹿鳴宴的,便一心想要將娣鴣帶在身邊,以免在她不在的時候,娣鴣受到什麼不好的傷害。

娣鴣卻是梗著脖子,態度很是堅決:“不去就是不去!你殺了我也不去!”

香語怒道:“你明知道我不會對你怎麼樣,還專門說這樣的話來氣我嗎?”

“那你還強要我跟你去什麼洮湖?那洮湖一點興趣也沒有,要去湖邊遊玩我還不如去城郊的碧水湖!”

“碧水湖和洮湖比下來不過你是個水塘子!你不去一定會後悔的!”

“水……塘子?”

到底是小孩子的心性,聽得香語這樣說,娣鴣還是動搖了,可仔細一想,親姐不在,就不會限制她去找誰玩兒,到時候她可以整天整天和許淮在一起。

許淮……比碧水湖大很多倍,聽起來很好玩的洮湖……娣鴣猶豫了一番,還是堅決搖頭:“那也不去。”

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許淮更有吸引力。

香語頓覺頭痛,可到底也不想傷了姐妹之間的感情,她看了看阿金又看了看娣鴣,只好不再提起此事。

一夜無話,待得翌日清晨,香語早早便起身收拾,她要去留香院等著,畢竟去參加這樣的宴會,還是看在她是留香院頭牌的份子上,榮耀自然不單隻屬於她一人。

待得香語離開這幢小樓,娣鴣立刻也出了門,只是,她出門的方向卻是朝著三橋巷。

三橋巷的小院裡,主僕三人也已經起了身,艾草幫著柳葉兒收拾衣物,許淮便在準備吃食,去往洮湖的路途不遠,卻也不近,幾十人的宴會,所有人都從陳州出發,加上太子殿下的儀仗,必定是大有陣仗的。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雖然定會有人負責後勤,可畢竟柳葉兒需要特殊照顧,許淮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待得一應收拾妥當,來接他們的車馬也到了門外,這是一架插了知州府小旗子的馬車,看起來很豪華,有專人駕車,但駕車的人見到許淮帶了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一起出來,還是愣了一下。

畢竟,他得到的吩咐是,只接許淮一人。

剛想問一問事情的緣由,許淮便將自己的帖子拿了出來,車伕一瞧見,卻硬是跳下馬車,拱手行了跪拜的大禮。

許淮倒是沒想到,太子的邀請帖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行了這個大的禮不說,還對他帶人的這事兒二話都不再提起。

於是,許淮很順利的和柳葉兒上了馬車,艾草隨駕和車伕一起坐在外面,車輪咕嚕嚕的響在青石板的小巷道里,給清晨增添了一抹活力的色彩。

娣鴣蹦蹦跳跳的從遠處走來,走到小院的門口,才發現小院大門上了鎖,她不死心的拍門,小院裡自然是無人答應,倒是拍得離得最近的一個鄰居哐噹一聲開啟了門。

“大清早的,吵什麼啊?”

這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嬸,雖然脾氣暴躁,但為人不錯。

縱然是對娣鴣的吵鬧很有脾氣,但也只是靠在門邊抱著手臂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娣鴣卻是無所謂她什麼態度,眉眼一眯,笑得人畜無害的喊道:“大姐,你可知這家的人去了哪裡麼?”

娣鴣如花似玉的年紀,這一聲大姐愣是放在哪個中年女人的身上都能心神盪漾,那大神輕咳了一聲,眼神很是不好意思的閃了閃,有撫了撫髮髻,才哈哈大笑:“嗨,現在的年輕小姐可真會說話,我是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你等會兒我幫你問問。”

說罷轉身朝著屋裡吼了一嗓子:“當家的!你出來!”

片刻之後,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那大嬸將娣鴣問的話說了一遍,那漢子便道:“清晨我聽到車輪聲便來看了一眼,像是知州府的車馬將人接走了。”

知州府……娣鴣皺起了眉頭,嘴裡唸叨了兩句,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連謝謝都來不及說,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知州府,香語說,知州府的大馬車會來接她,許淮也去了鹿鳴宴!

看著娣鴣和阿金絕塵而去的背影,大嬸忽然就惱了,指著她們罵道:“剛才還誇她們來著,你瞧瞧你瞧瞧,有求於人就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還真是……真是……”

大嬸到底不是什麼文化人,指著背影真是了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被她指著的人,此時腳下生風,以最快的速度往留香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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