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好人壞人（1 / 1）
香語和此次來參加宴會的其他十多位青樓女子住在一起，這是湖心莊園靠北側的一方小院，香語因得人際關係頗廣，和此次宴會，知州府裡負責院落安排分派的下人也頗為相熟，便分得這方院落裡相對較大的一間套房，倒也能得一個和娣鴣同住。
從高攀所住院子裡回來，娣鴣還是將自己關在房間一言不發。
娣鴣如此，已是從昨天下午便開始了，縱然香語猜測是和許淮有關，可她問起，娣鴣死活不言語一句。
“這裡有你最愛吃的香芋地瓜糕，便也不想嚐嚐嗎？”
姐妹兩個隔著一扇門，娣鴣在門裡邊，後背頂著門，垂著眼皮，咬著嘴唇，彷彿在做一件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的決定。
外頭的香語，對待外人縱然是有著百轉千回的心思，或是有著用不盡的黑手段，可對這個小妹，她永遠都是用最柔軟的那一面對對著她。
也許她會嚴厲，或者會耳提面命的說教一番，可無論如何，這個小妹一定是她最寶貝最珍貴的人。
見得門裡的人不言不語，她捏起碟中一塊小小的粉紫相間的糕點，輕輕咬了一口：“嗯——”她很誇張的感嘆：“真的好甜好香好好吃！”
卡啦——終於，那扇幾乎關了大半個上午的房門終於開啟了一條縫隙，香語還沒反應過來，手上的碟子忽的被門裡的人奪了去。
之後又是嘭的一聲，房門緊緊閉上。
到的此時，香語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隨即臉上沉寂已久的顏色漸漸變得明媚：“娣鴣，你真的出來陪我走一走去看看風景嗎？”
到底只是小孩子，她抵擋不住糖人或者糕點的誘惑，也無法清楚的認識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那一個悲傷的夜晚，只是作為姊姊的她一人的悲傷，如此便也是好的。
她沒有辦法保護娣鴣讓她有個純潔無瑕的過去，便也只能讓她有個純潔無瑕的記憶了。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許淮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方法讓明明一直對陌生人都很防備的娣鴣如此的青眼有加……他一定有問題！一定！
香語心裡這麼想著，又敲了敲門：“香芋地瓜糕還有哦！要的話，你要開啟門自己來拿！”
才說完這句話，房門呼啦一聲開啟了，娣鴣背靠門口顯然對這道甜的發齁的糕點很是滿意，將空空的盤子伸到香語的眼前。
香語嫣然一笑，又是連哄帶騙的將她帶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雖然住了十幾個來獻藝的妓子，可大家大多數的時間並不會隨便外出溜達，於是，這一片亭臺樓閣假山林立的院子裡，顯得十分清淨，還偶有個頭小巧的鳥兒從頭頂上飛過，掠過院子，落在某處頗有原生態風味的景觀樹裡。
娣鴣很容易忘記自己和姊姊的彆扭，走得一陣已經很開心，很自然的挽著姊姊的手，遊走在院子裡，嘰嘰喳喳的指手畫腳說個不停。
姐妹兩個這樣悠閒的時光並不太多，在陳州城裡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是娣鴣和下人們自己呆在那方小樓裡，而香語則一直守在留香院裡。
享受這寧靜而美好的時光時，香語縱然千般不願說那些煞風景的話，可看著娣鴣純真的模樣，她終還是開了口。
“娣鴣啊，你說要一直聽姊姊的話的，是嗎？”
娣鴣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回頭嫣然一笑：“姊姊一直是我的姊姊，我當然要一直聽你的話啊！”
香語抿了抿唇，想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在思考怎樣才能讓娣鴣接受自己說的這些，可想了一陣又覺得，娣鴣的性子，怕是自己認為不對的，旁人拿刀逼她，她也不會點頭認可。
雖然前一秒她說，她會一直聽姊姊的話。
見香語說了這麼一句話又沒有下文，娣鴣便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香語，很是認真嚴肅：“姊姊你說。”
香語伸出雙手，抓在娣鴣的雙臂上，看著娣鴣的眼神中略帶了嚴肅，弄得娣鴣也跟著緊張不已。
“娣鴣，你是我的小妹，我們是彼此最親最親的家人，我們只有彼此，所有姊姊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你好，你知道嗎？”
娣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娣鴣便又說下去：“姊姊跟你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姊姊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壞人，他們那些人說的話，不能相信，凡事都要來問過姊姊，知道嗎？”
以前確實是這麼做的，娣鴣便又點了點頭，可點頭之後又覺得不對，因為她認識許淮之後，凡是做的和許淮相關的任何事情，姊姊都覺得不對，姊姊覺得許淮是壞人，她覺得許淮是好人。
別人怎麼樣她無所謂，可那個許淮……娣鴣想到許淮都不由得紅了紅臉，點了頭的娣鴣此時又開始搖頭：“娣鴣知道，只要姊姊讓我去找那許家的小哥一起玩，我便什麼都挺姊姊的。”
香語剛要覺得娣鴣的想法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許多，很多方面表現出來都不那麼像小孩子了，就連講道理，也覺得輕鬆了許多。
臉色剛舒展了幾分，便聽得娣鴣將起許淮來，還講出這樣的話來。
她本也不急著和娣鴣說這些話，正是因為，她內心覺得許淮別有用心，才提前講這些話說了出來，卻沒想娣鴣相信許淮到了此種的地步。
香語抓著娣鴣的雙手不由得緊了幾分，面色也變得凌厲了些：“姊姊要與你說的變就是那叫做許淮的傢伙！那人是壞人，你和別人玩都可以，就是不能和他一起玩！”
娣鴣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香語的手，她本也沒用太大的力氣，見得沒有掙脫便乾脆任由姊姊這樣抓著了。
“他不是壞人！”娣鴣小聲反對。
“你怎知他不是壞人？壞人也不會將壞人二字刻在臉上，待得他真的想要圖謀不軌之時，那便一切都遲了！”
“那你又怎知他是壞人？依你所言，那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是壞人了？”
“天下人如何我是不知的，但許淮一定是壞人！他是男人，男人就是壞人！”
“可是姊姊你在留香院，每天都和男人在一起啊！我們的銀子都是男人給的，壞人怎麼會給我們銀子用？”
聽得娣鴣說出這樣的話來，娣鴣覺得如遭雷擊，她怔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娣鴣，你什麼時候覺得給了你銀子的就是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