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作壁上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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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沒了白日裡陽光的照拂,秋風不再和煦溫暖,呼呼的從頭頂掠過,帶來了更多的,冬天裡的寒意。

鹿鳴宴中,第一場休閒娛樂性質的宴會正在如火如荼的舉行著,只是這場宴會上,有幾個相對比較重要的人已經離席。

這件事情太子朱標原本是不用理會的,交給解安民或者江恆德,亦或者其他任何一個有實權的官員去處理,可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各自的心思,朱標便忽然生氣了興趣。

他沒有什麼看透人心的本事,只是生在帝王之家,又身在皇儲之位,身邊的人誰有問題,誰沒有問題,誰想做什麼,他都能察覺得到。

不久之前,他大病初癒,京中也不是沒有傳來讓他即刻回宮的訊息。

他沒有立刻回京,反倒是在這裡將養起來。

他也知道他這樣的身份,在這裡留得久了有些勞師動眾,說不定還有潛在的危險,可他又覺得自己的安危並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這個國家不能再陷入動盪裡,他要幫助他的父親穩住朱家江山。

朱家江山穩住了,這個國家才穩得住,國家穩得住,黎明蒼生才不至於蒙受戰火和苦難。

早幾年前的科舉,他便知道陳州送去京師學堂的學子背地裡的身份。

當時他就已經幫助父親處理國家大事好些時候了。

科舉用人,提拔選派很多都是他的手筆,發現這些學子的身份後他特意去了一趟京師學堂與這些學子見面,發現這些學子真的是有些真材實料,他才沒有深究也沒有向皇帝父親去稟報這些事情。

過得幾年,他便看著這些學子始終只是在京師學堂,雖然沒參加春闈也並不是什麼大事,可從一個地方來的學子,像是約好了一般不參加春闈就著實有些奇怪。

他也著人問了,都說是想要一擊即中,不想貿然而行,如此反倒佔去了別的有志之士的位置。

對於這樣的推辭之語朱標是相信的,可到底沒也沒有全信。

此次到得了陳州,他便覺可以去就此事探查一番,如此待得今年科考之時他做主從京中派了人來,親自監考閱卷,原以為會在科考之時出些什麼事,然後自己能借著這些事情抓到些東西,卻沒想到,風平浪靜的到得了現在。

唯一的收穫便是,換了人來負責今年科考之事,新得的六個舉人倒不再是和從前進了京師學堂的那些師出同門了。

朱標看了看周圍這些表情各異的人,便覺得也許自己等待已久的機會要來了。

被傳喚來的艾草從小到大從沒見過什麼真正的大官,到得了正廳,一見到各位如天神般或站或坐著的人,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審問的過程沒什麼懸念,上首的人還沒開口,艾草就哭哭啼啼,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抖落了出來。

緊是艾草一人說的話,便將方才香語扣在許淮頭上的屎盆子掀開了去。

香語陡然回頭,死死盯著艾草,她是知道艾草已為他們所用了的,卻沒想艾草如此的經不住問。

朱標挑了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回頭看著解安民,指著艾草哈哈大笑道:“你看見沒,她說是易建義讓她這麼做的,哈哈,易建義身為朝廷命官,怎麼敢做這樣的事啊?啊?”

易建義雖不屬解安民直接管束,可說到底也是陳州地方的官員,解安民這個一地主官多少還是有些責任,他不敢過多辯解,也跪了下去:“是臣治下無方,請殿下贖罪。”

朱標揮了揮手,讓解安民站到一邊,又看了看許淮,卻是沒有再說話。

解安民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想著要派身邊的人去知會一身,可這正廳本就不大,站著的人也是兩隻手都數得過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好幾雙眼睛看著,他哪裡敢輕舉妄動?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心中明白,若是自己再不出面,便很快就會攀扯到陳克之的身上來,到時候自己再想要脫身,只怕沒那麼容易了。

解安民猶豫了幾秒鐘後,故作欲言又止:“只是……”

朱標目光朝他看來:“有話直說。”

“臣……恐殿下以為臣有包庇之心,不敢言。”

朱標冷哼了一聲:“不敢言一開始就不該做聲,現下說一半留一半,我可真當你別有居心了。”

解安民又一次跪了下去:“臣不敢。”

朱標斂了臉上的笑意,冷冷看著解安民:“說。”

“臣以為,此女口中所言不可盡信,一來她毫不猶豫的和盤拖出是受易大人指使,絲毫沒有受人威脅之感,可見此女口中所言父母兄弟皆被易大人威脅未必是真,再來,此女乃許淮和柳姑娘親近之人,難保她不是受了許淮蠱惑嫁禍於易大人。”

“是不是嫁禍攀咬,叫易建義來問問便知。”朱標抬手:“來人!傳易建義!”

易建義此時正在宴會場上,因他與金世昌的那層關係,在他坐著這桌,很是受追捧奉承,於是攀附巴結的人不少酒也喝了不少。

聽聞是太子想請,周圍的人不免又是一陣起鬨,說他能得太子親自接見,日後定要平步青雲之類云云。

易建義也毫不風光,高高興興的撤了下來,跟著侍從往旁邊的正廳走去。

一路走著便一直與這侍從搭話,卻總是被無視,易建義心裡不大爽快,便在心中暗想,等會兒見了太子一定要告上他一狀,如此一直進了正廳,瞧見一屋子或站或跪的人,忽然懵了。

他望了望上首不怒自威的那個人,又看了看他腳邊跪著的解安民,連著嚥了好幾口口水。

正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也跪下說話的時候,解安民回頭道:“此女攀咬你指使與她,做綁架良女之事,可真有其事?”

他看著解安民,眨了眨眼睛,先是覺得,當著太子的面,解安民還能插嘴說話,他的確是有膽識有魄力。

再仔細去體會他話中深意——易建義微微皺了一下眉,卻是很快理解了那‘攀咬’二字的含義。

一直站在旁邊作壁上觀的許淮,將這這些人的表情、話裡話外的意思看在眼裡,卻也只覺得好笑。

畢竟,他可從來不認為朱標的善良仁厚是可以隨意糊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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