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審(1 / 1)
高攀官拜參議,不解安民低了半級卻是各司其職並無從屬的關係。
高攀為人正派,喜歡瘦馬卻在大多數時候覺得瘦馬太過可憐而避免去接觸瘦馬。
行走官場多年,也見慣了各種腌臢事,心性倒是沉穩了許多。
方才宴會場上,有人說看見有男子與女子拉扯,偏許淮和來請來獻舞的香語姑娘都沒來。
他原本是不打算去摻和這件事情的,孰料解安民就像是盯著他一般,當著太子殿下的面說他與許淮認識。
太子發話讓他來尋,他不敢推辭只得來了。
邊走邊尋,還真是聽到了女子哭泣的聲音,推門而入,便看見了這十分不應該的一幕。
“許淮你做什麼?”
高攀推門而入,將許淮拉開,許淮沉著臉色整理自己的衣服,香語卻是掩面哭泣。
“大人,香語……香語有罪。”
哭著哭著雙膝一彎跪在了高攀腳下,哭泣的聲音更甚,梨花帶雨蟬露秋枝好不可憐。
高攀來時,也隱約覺得會發生什麼,卻沒料想這這等事。
他和許淮雖不熟悉,卻也覺得許淮不至於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下犯這樣的錯誤,縱然他沒有官銜職務在身,也不是新科舉人,這場鹿鳴宴有太子參加,事關皇家體面。
解安民有意讓他來,大概是有意想把自己摘出去,到得了此時他也只得快快的將此事稟告上去了。
一場好好的宴會才到了一半,太子和幾個主事的官員都被請了出來。
宴會廳一側的正廳裡,太子朱標坐在上首,羅椿和江恆德立於兩側,給這個看似儒雅的人更添了些許不怒自威的氣勢。
“殿下,依臣之見,許淮無官職在身亦非新舉,此宴終為新舉勵志定則所用,有人作此事,實乃有虧官顏,若不重懲此人,不免使新科舉人心存效仿之意,請殿下三思而定。”
解安民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站在朱標跟前,這番話也不知演練了多久,一口氣說出來竟這樣的熟練,瞧得旁邊站著的許淮心中冷笑,他也算是知道,自己今天是栽在誰的手裡了。
他又將眼神落在了香語的身上,但香語依然是掩面哭泣。
朱標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也沒有什麼難以決定的猶豫之色,他雙手抻膝,眼神掃過堂前神色各異的幾個人,接著卻是側了臉:“恆德以為如何?”
江恆德拱手道:“深以為然。”
朱標挑了挑眉,又看向羅椿:“你也這麼覺得?”
羅椿抿唇道:“此宴原應解大人主席,事出有因天恩浩蕩,得殿下主席,實乃是陳州之幸,有人在此宴上做出如此腌臢事,有虧官家顏面事小,實則有損殿下威嚴,依我之見是應嚴懲。”
聽得羅椿說完,倒是把許淮給驚訝到了,這事明擺著是有人陷害他,江恆德和羅椿怎的和解安民沆瀣一氣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該不該開口給自己喊冤,卻忽然見得朱標哈哈大笑:“好一個有虧官顏!”
他看向地上跪著的香語,蹙了蹙眉:“這位香語姑娘,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忽然被點名的香語兀的抬頭,觸及太子目光,又立刻垂了下巴。
她乃青樓煙塵女子,實在沒有資格直視太子,縱然是這樣的場合,她也不敢有僭越之實,匆匆垂下頭去,她聲若蚊蠅:“民女……民女有罪!”
瞧得香語如此,朱標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揮了揮手道:“起來,退下吧!”
解安民一直垂著的臉忽然一沉,瞥了瞥跪在一邊的香語,香語卻也正好朝他瞥來。
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香語忽然深深的跪拜了下去:“民女不敢妄請無罪,可我實乃雨蓮樓一小小妓子,有官家名冊,收錢做生意以謀得幾分溫飽,不料被這賊子惦記。”
“我原本也不獨身來去,不料今日舞衣毀損,來更換時落了獨身便入了此人之眼……”
香語說著忽然抬了頭,期期艾艾滿臉淚痕:“今日是實是香語不該獨身而行,可……可……香語就算真的被如何如何了也是小事,可香語曾見他與女眷通往,此時卻不見了女伴,事關人命,香語實在不敢隱瞞!”
說完又重重的拜了下去。
聽得此處,許淮才終於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他不禁看著跪在地上的香語冷笑,她還真是……費盡心機!
為了置他於覆滅之地,聯合解安民,怕還聯合了金世昌和易建義這兩人。
許淮知道解安民一直看自己不慣,也知道金世昌和易建義覬覦上了柳葉兒,自己不知覺間,倒是成了眾矢之的。
他心中冷冷發笑,倒是不得不佩服香語社交的本事,短短兩天裡,就能透過對這些人的接觸,從中挑選出對自己最又利的資訊來。
朱標貴為太子,這些事情與他日常處理的國家大事想比簡直不值一提,他又素來脾性好,又仁慈,原本這件事也沒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對於解安民、江恆德、羅椿這幾人所言的有虧官顏的說法,沒有完全大規模擴散的事情,也實在是不值一提,更遑論羅椿說的什麼有損太子威嚴的事情。
他向來不在乎這些。
可看著眾人的反應,他倒是生起一些興趣來,便擺出了會審的架勢,對許淮說道:“可真有香語姑娘所言之事?”
若是這個時代的人真的招惹上此事又得太子親審,怕就這麼一眼,就得嚇昏了過去,偏許淮是個現代人,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就算面對什麼厲害的人物,也不至於變成軟腳大蝦米。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不敢欺瞞殿下,我卻是帶了一名名叫柳葉兒的女眷一同來此。”
許淮直接將自己為什麼要帶柳葉兒一起來這裡,之後又是如何失蹤,自己又如費盡心思去尋找,之後有所發現卻只能放棄的事情全說了一遍。
說得全了卻也只是原就是他自己發現的那一部分,就連艾草背叛的事情都未提及。
聽得此處,朱標便覺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但又好像內裡還藏著些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看向許淮:“與你同來的那位姑娘的侍女是叫什麼來著?。”
“艾草。”
於是他大手一揮:“叫艾草來見。”
解安民和香語大概是早就知曉柳葉兒失蹤之事,卻是都在似有似無的看向許淮,眼中盡是譏誚。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叫的艾草來,便讓許淮自己坐實了自己又惡趣味殺人的事實了。
許淮也是很坦然,他一點也不介意趁著此時機會,將這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都請到太子跟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