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溫暖的種子(1 / 1)
聽到太子說要見金世昌,最先崩潰的是易建義。
對於送瘦馬給金世昌,更多的其實是易建義投其所好,自己想要報復許淮將柳葉兒送過去。
說白了金世昌只是有這麼個為眾人知的癖好,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和這件事情車上了干係。
易建義這是紮紮實實的坑了金世昌一把,可看著上首朱標的表情,他從頭到尾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低著頭苦哈哈的暗道倒黴。
許淮則是抱著手站在一邊表情淡淡,看不出悲喜。
解安民眼睛掃著眾人,這裡除了江恆德和羅椿,能和太子說上話的大約也只有他。
可仔細一想,若是幫易建義求情,這事情遲早要牽扯到自己身上來,幫香語開脫更是不能夠,他貴為一地主官,怎能可青樓妓子扯上關係?
就算真的要幫其求情,也一定是在事情明朗之後,確定他們的確是被人冤枉的。
解安民正想著,忽然聞得門口一陣喧譁之聲。
朱標問道:“門口是何人喧譁?”
解安民拱手應下:“我去看看。”
說罷轉身往外走,才走得一半,便見門口一侍衛鼻青臉腫的衝了進來。
“外頭,外頭,有個瘋女人非要闖進來!”
大廳之內眾人一陣愕然,但見香語忽然面色陡然變得蒼白,她踉踉蹌蹌的跪行了幾步,爬到離太子殿下更近些的地方。
“是民女小妹娣鴣,娣鴣智虧,定是瞧不見我心急方才做出此事,殿下你宅心仁厚,求你千萬不要降罪於娣鴣,所有罪責我願以一己之力承下。”
香語說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一邊磕頭如搗蒜的說著一邊抬頭看著太子。
站在太子身後的羅椿,本是要飛身上前去動手的,聽得她說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下意識的望向許淮。
卻只見許淮的眼神早已經被門外的響動吸引了過去。
此時,只聽得一聲女子的嬌喝:“你們這些壞人!快點把許淮還回來!”
接著——砰——一聲巨響,原本守在門口的侍衛從門口肺了進來,砸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的慘叫想必是斷了不止一根的肋骨了。
太子身後除了羅椿之外的侍衛劍已出鞘,甚至做好了格擋的準備。
卻只見方才闖進來的女子,掃了一眼廳裡眾人,毫不在意的笑嘻嘻的朝著許淮走去,走到許淮的身邊,挽住了許淮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道:“我上哪裡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又躲著我了,沒想到你在這裡和朋友們聊天。”
她的雙眼再次掃過了廳裡的眾人,瞧見兩個女子跪在那裡,其中一個身形尤為熟悉。
娣鴣蹙了蹙眉頭,嘟噥著道:“你是誰啊?為什麼穿著我的衣服啊?”
說著便直接走了過去,拉起那人一瞧,瞧見那人和自己八分相似的面貌又驚又喜:“阿姊!你為何要穿我的衣服啊?”
聽得娣鴣一言,廳裡的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就連一直未曾說話的江恆德也皺起了眉頭:“你方才說,你阿姊穿你的衣服?”
娣鴣點點頭。
眾人的目光便在娣鴣和許淮之間遊移不定了,到得最後,太子殿下一直不感興趣的這個話題,終於還是被他重新提起。
“許淮,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許淮這才拱手上前,只是說來說去,也只是說自己不知道此為何故,之後又看向香語:“到底為何故想必還要問問香語姑娘了,在下一直認為自己與你姐妹二人素無恩怨,你著人將我引去房中,又以身相搏,何苦來哉。”
香語看了自己妹子一眼,嘴角上揚,卻是勾起一抹痛苦的笑意,她指了指許淮:“也罷,如今,我便當著眾人的面扒下你的面具!”
“你只道我什麼都不曉得麼?你明知我妹子不知善惡美醜,單憑自己的喜好,你便挑唆我們姐妹二人之間的關係麼?你實有心儀之人卻三番五次的對我小妹欲行不軌,我小妹不說你以為我就不知道麼?”
香語說著話,豆大的眼淚滾滾而落,說完這些,忽然重重朝著朱標磕了一個響頭,再抬起臉來卻是鮮血直流。
鮮紅色的血液從額角的破口湧了出來,沿著鬢邊的髮絲往下滑落,最後又沿著光潔的下顎角。
“民女從小與小妹相依為命,唯有小妹這一個親人,不願她受到這樣的無妄之災,才出此下策,想要讓他吸取教訓遠離我小妹……民女深知行為偏激深有不妥,此舉更是有損官家顏面,可民女絕無半句虛言,請殿下為民女做主!”
說罷又是一個響頭重重的磕了下去,嘭的一聲悶響,震得許淮心中一顫。
還未等眾人從香語的話中回味過來,娣鴣忽然鬆開了一直扶著香語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親姊姊,很是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姊姊總是說許公子是壞人,可是他從未害過我,且都因為姊姊說不許他與我玩,以至於我每次去找他他都躲著我,姊姊,我已經不是小孩,你能不能不要像看三歲小孩一樣的看著我?”
江恆德挑了挑眉:“你很喜歡和這位許公子一起玩?”
娣鴣點了點頭:“可是姊姊不許,許公子也總是躲著我。”
“你喜歡許淮?”說話的是羅椿,他面色一直冷冷,看見娣鴣有些迷茫,又補充了一句:“喜歡的意思,便是你想每時每刻的與他在一起,你自己吃飯睡覺都會想著他,對嗎?”
娣鴣現實抿唇想了一下,接著斬釘截鐵的點點頭:“那娣鴣一定是喜歡上許公子了。”
香語抬頭,看了看娣鴣的模樣,她很少以這種角度去看她。
在她的眼裡,自己的小妹一直是那個小妹,被人欺負,連哭也不會哭的小妹,她也總是抱著長姐如母的心思,居高臨下,像是看小孩一樣,去為自己的小妹安排一切。
聽得這樣的話從娣鴣的嘴裡說出來,再以這樣的角度去看她,她陡然覺得,這個小妹怕再也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妹了。
小妹那顆不願接近別人的心臟漸漸的在陽光裡漸漸長出了溫暖的種子。
她頹然的往後跌坐了下去,就這麼從下而上的看著她,她第一次做姐姐,到底還是留下了些許的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