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攀(1 / 1)
夜色如巨大的墨簾籠罩了大地,大多數的山野城鎮都已沉睡,唯有這片水澤之上,這個小小的莊園裡,怒吼、砍殺此起彼伏。
就近的幾個院子裡住著的官員聽到動靜,大多起了床,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們的第一反應是閉門不出,可在院子裡轉了幾圈聽著是太子寢居那邊傳來的響動又都瑟瑟的朝著那邊摸過去。
摸到太子寢居的門外卻又見得已經被大批士兵重重圍了起來,就都聚攏,神情緊張的朝著裡面張望,還有人摸到士兵身旁問:“太子殿下呢?”
“怕是還在院子裡邊。”
聽得士兵如此答道,馬上有人怒喝:“太子殿下還在裡面,你們都圍在外面做什麼!還不快去保護太子殿下!”
一邊喊著一邊作勢要往裡衝。
只是,也只是作勢罷了,若是真的情況如何兇險危急,想必也不會有士兵會守在外面,想要混個保護太子殿下的功勞,做到如此的地步也就夠了。
“羅大人命我們守在外面,況且江大人也在,那幾個賊人定能手到擒來,幾位大人就莫要添亂,真心為太子殿下,就在這裡候著便是。”
……
說著這幾個官員又是一陣嚷著要進去保護太子殿下之類的話,倒是跟在他們後面,匆匆而來的人,趁著這時,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許淮並不想這個時候衝進去,他也惜命,只是,背後跟著一個明擺著是想要他命的人,他不知道對方底細,只得出此下策。
越走近院門的地方,內裡的打鬥之聲越是清晰,待得他走進去,便見到一人舉著鋼刀,駭然朝著眼前的人撞來。
而那,正是太子朱標。
朱標身邊的老太監桑槐正護著太子往外頭走,同時駭然回頭,眼中驚恐和決絕之色並現,像是做好了往前衝的準備。
兩側其實還佔了不少手持鋼刀計程車兵,可這些士兵舉著刀,朝著黑衣人躍躍欲試,卻沒有一個人敢直接衝上去。
這黑衣人保持這樣的力道和這樣的氣勢,傷到朱標只是毫秒之間的事情。
電光火石之間,許淮想到了許多事情,有關於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身份,有三番五次找上門來的仇家,還有鬱郁不得志的李滄,有虎視眈眈的解安民,更有他答應了羅椿,要幫她做的事情……這樁樁件件,無論先孤傲做成個什麼事情,都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
羅椿縱然已經身在拱衛司主官的位子上,可到底是公職在身,處處都有不便,真的要幫他辦成那件事情,就必然要有強大的關係支撐。
縱然朱標命數就在這兩年,可有了朱標的舉薦,接觸其他有實力的官員,就算接觸下一個皇帝朱允炆也是有希望的。
羅椿要做的那件事情,恐怕真的需要如此高位的人才能平反得了。
這些東西在瞬間閃過許淮的腦海,也是瞬間的決定,許淮卯足了一口力氣,猛地躬了身朝前衝去。
那舉著鋼刀的黑衣人全心注意力都在太子的身上,倒是沒注意到旁側還來了個人——砰——兩人的悶哼同時響起,許淮被撞飛了出去,那黑衣人也被撞得兩眼發黑,倒向旁邊的卵石地。
“抓住他!”
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許淮高喊了一聲,方才手持鋼刀圍在邊上計程車兵像是忽然回神一擁而上,待得許淮從地上爬起來此人也被奪了鋼刀,桎梏住了行動。
此時院子的另一邊,黑色的夜裡,打鬥聲隨著人影的閃動還在不斷的傳來,大約是有黑衣人發現了同伴被擒,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且戰且退的朝著這邊攻來。
朱標已經在桑槐的保護下退到了院子的外邊,抓了人計程車兵押了人也要往外邊退時,只聽得破風聲乍起!
那黑衣人是由兩個士兵押著,只聽得轟的一聲,其中一人應聲而倒!
馬上有士兵上來替補了那人的位置,旁邊圍著計程車兵朝著這邊靠攏,將這人團團圍在中間!
“他們想救人!攔住他們!”
隨著羅椿的一聲厲喝,原本守在外面計程車兵源源不斷的衝了進來。
“兄弟們快走!”這時,被押的那人也是一聲厲喝。
貫徹長空的聲音像是一枚爆裂的火花點燃了這些人最後的熱情,打鬥場上的溫度陡然爆裂,眾人像是得到了某個命令一般,奮力砍殺,掩護著彼此跳上屋頂,牆頭。
“不好了!他自盡了!”
只聽得押解黑衣人計程車兵叫了一聲,許淮走近去看,那人卻已是七竅流血,兩眼瞪得斗大像是拼命的想要記住人世間的一切。
這場打鬥從開始爆發一直到最後結束,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許淮不懂武功,捨身撞了那一下之後,全身痠痛的靠在那裡不想動,他看著有人影高高的躍起,然後消失在夜色裡,然後看著羅椿匆匆的跑來檢查這個已經死了的人,接著黑沉著臉色往外走,有幾個小頭領般計程車兵來找他,聽他安排了之後便又離開。
江恆德受了傷,胳膊上捱了一刀,卻也不是什麼大傷,包紮了傷口,又來找了許淮,才一道去了太子處。
太子的院子此時不能住人,搬到了旁邊的解安民所住的院子,和解安民一起的還有幾個官員,也是之前吵嚷著要進去營救太子的官員。
朱標坐在上首喝著茶,面色倒是看不出悲喜,倒是一眾官員,雖然沒有跪下,卻是戰戰兢兢互相交換著眼色。
江恆德走了進來。
“坐。”
朱標聲音沉穩,說了這麼個字,江恆德瞧了一眼站著的幾個官員,卻也沒有拘泥,直接坐在了下手處,許淮想了一下,也緊挨著江恆德坐了下去。
“還等在這裡做什麼?等著我給各位論功行賞嗎?”
不得不說,這位歷史上當了二十幾年太子,歷史傳說性格脾氣好得不得了的太子在遇到這樣的事情時,還是有脾氣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依然落在自己手上的茶杯裡,哐哐的杯蓋撇著茶碗裡的浮起沫,縱然聲音不鹹不淡,卻還是讓底下站著的眾位官員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幾人對視了一眼,不得不拱手退下了。
待得整個廳裡就只剩下江恆德和朱標兩人的時候,太子才再次開口說了話。
“那人徹底死了麼?”
“那人齒頰內藏了毒囊,被擒之後自知無法逃脫,便咬破了毒囊,居太醫說,那毒發作快,毒性大,咬破不過轉瞬那人就死透了。”